NO.38:你再骂！

    当一位对自己有些误解成见的大人物，对自己喝的饮料感兴趣时，奥默会老老实实给对方来上一杯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在他与塔什先生的问答中便已道明。
    他不会。
    他宁愿想办法让对方断去念想，免得将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潭中去。
    而在这之中，便连对方的误解成见也是可以利用的一环。
    便如此刻，他看着壬龙那对自己手里的一杯新咖啡无比忌惮的模样，便知对方是将那漆黑的浆体也视作某种负能量特饮。
    那大抵也就不会再对咖啡感兴趣了，而他也因此收获了一次踩头。
    确实是踩头。
    那粉色蓬松的羊毛富集得几乎呈现球形，令像个布偶般的怪异的黑羊，以毛绒中探出一点点的黑jio，踩在奥默头上。
    但奥默却并不在意。
    那点重量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反倒是在与塔什先生的对话中，对方那毫无所觉般的表现，验证了他在罗德岛的论坛搜集到的不少资料。
    多利，与罗德岛的部分穿越者员工提供资料中的初代克隆羊一致的名字，暗合那位羊之主所掌握的力量。
    同为兽主，要比扎罗更偏向于功能向，也比看不出特色的大帝更加直观，所分化的小黑羊就像平日的奥默一样沉默。
    当他站在湖畔朝着水中瞥去目光，所收获的便是那黑瞳与棕瞳中近乎一致的冷淡。
    极度近似的情感与思想逻辑，这就像是人格的克隆，但又似乎并不完整。
    那时而在地上散步，时而飘忽于身前，时而又出现在头顶的小黑羊，给奥默的观感并不是特别灵动。
    甚至最初见到的那么几分钟内，对方还会自我崩溃。
    突然爆发四散成破碎的粉色毛球，换做旁人大抵能被吓得叫出声来。
    但奥默却很沉默。
    他在沉默中对照着罗德岛论坛资料那‘粉色身影记录墙’帖子里的内容。
    在对方未曾真正对话前，他便早已意识到了这一切源自何处。
    且比起那好像未完成品的小黑羊，奥默更在意对方头顶的黑冠。
    那是如毛绒玩具般的黑羊身上唯一的额外装饰物，造型精致尖锐的冠冕，令人看着都好奇是如何稳定于那顺滑的头顶。
    罗德岛的论坛资料都是员工们的讨论、吐槽，乃至求助，这些人显然也知道公共场合不应谈论太过隐秘的东西，以至于奥默之前翻阅检索了一堆多利相关讨论帖，唯独不见有人谈起那黑冠的作用。
    即便是有些怀着同样疑问的新人发帖，也都是回复没几条便沉寂下去的坟贴，透着不同寻常却又理所当然的意味。
    隐秘之所以是隐秘，就是因为不应公开。
    所以他能对那同样被帖子提到是兽主的老板发问，而老板的反应也侧面印证了他的猜测。
    确实是一般人不应知道的秘密啊，奥默对此的猜测路线有着许多，但最快想到的还是――前文明造物。
    这也是罗德岛制药有限公司在这个世界得以迅速发展，而被众说纷纭的猜测中，最被广泛认可的一类。
    因为在那片同样名为泰拉的土地是存在文明断层的土地，便是有着无数前文明的遗留物。而那些科技层次不低的遗留物，或许放在泰拉联邦也有相当独特的研究价值。
    就是因为共享了这方面的技术，罗德岛制药有限公司才会获得大力支持――
    ――类似这样的猜测，换做任何泰拉联邦市民们听了，都会有几分：村民给你分享了核聚变技术，的荒谬感。
    毕竟他们自认当今科技已经足够发达，而罗德岛公司的那些员工普遍看起来也不是很高科技，所谓的源石技艺表现得也不够劲霸……
    但涉及前文明这种东西……也涉及异世界这种存在……
    他们在荒谬之后还是会觉得有几分道理，继而支持这份猜测。
    毕竟异世界的高科技文明也不是没有，光之国就是最明显的案例。
    那通过灰鸦事务所联络的异世界，也是极大程度的地优化了联邦工业下的民用义体与仿生人的制作工艺。
    除开这俩最为出名的两界技术交流带来科技变革，还会有更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升级。
    就像超梦这东西，也同样是大卫等人所在的那异世界舶来品，一进入市场就掀起了好几年的热潮。
    连情感都能同步的深度体验，比起原本的深度沉浸工具播片更具竞争力。
    待到某天材料学再次突然跳跃一格后，大家也会猜测官方是不是又偷偷接触了什么异世界文明或是异星文明。
    就连奥默也没能免俗。
    在毕业以前的时候，他还一度与毕泽谈及这异世界接触带来的技术变迁话题。
    尽管对方头上的黑冠看起来更像是源能方面的造物，但那些做得颇具奇幻色彩的科技造物，本身也并不少见。
    许多科学研究者也都有神学上的浪漫，搞出个发明恨不得都冠以神话中的署名，若是能成品精简就更是直接朝着奇幻造物上搞。
    你也不会清楚那些看起来像把骑士剑的武器，是否内置过分精密的纳米构筑，更不会清楚那些冠冕样的饰品是否也是某种通讯装置的客制化。
    手腕上的手环正是一顶可变形大铁棺材的奥默，自然不会‘以貌取物’，仍会保留将那黑冠视作某种科技结晶的可能，但也不乏确实是某种源能、亦或是两者结合之物的可能。
    问题很多，多到无从下手，但这也并不重要，奥默想。
    就像他并未对那小黑羊主动做出怎样的互动，就连踩在自己头顶他也不去在意那样。
    他只是时不时注意着，等待着‘观察’带给他新的收获，同时也是在与之后的存在对耗。
    他知晓那小黑羊与那位‘多利’有关，既然对方制造出了这小黑羊，却又不予回收，那便大抵是想表达什么意义。
    或许在等自己主动提问，就像大帝也还说过类似等待自己求他的话。
    但他不会问。
    又不是工作，也不是救人，他才懒得那么效率。
    相反，调查这淤积于地底深处，便连龙脉也一并受到影响的负能量，才是他眼下的工作内容。
    所以这一眼瞥之即过，他的目光仍在速子与那阿黛尔小姐操作的屏幕之上，并在这同时，暗红与黑隙再次出现于他的眼眸。
    水浪翻涌，这次是令所有科考人员乃至三位保护者都能注意到的程度。
    壬龙整个升起，浮出那如走兽般的披甲身躯，九首目光尽皆汇聚于那就站在岸边的魔人，已然做好了进攻准备。
    以那对黑暗的排斥程度，这副反应倒是不难理解。
    大概就像是家里垃圾太多不堪忍受，终于决定去澡堂洗澡的时候，窜出个脏兮兮的家伙，甚至还迫近到了浴池前，很难不一脚把对方踹出去。
    但你又很清楚。
    他是来给你家做评估统计的，此刻往你池子里丢奇怪玩意儿的最终目的，是给你家做全面大扫除。
    你就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
    尤其是一旁还有你隐约熟悉的小女孩儿在尽力宽慰你，还朝你祈祷不要对那脏兮兮的家伙动手，那家伙是带她过来的好心人――怪哉！这家伙哪里像个人？
    又哪里像个好心人？
    壬龙感知着那落入池水旋即集结深入，沿着自己的‘血管’继续朝下的动向，更清楚那力量已然要触及家园的脏污，甚至在将其吸附，逐一联通，化作整体。
    再看那几乎是被那黑色吞没，唯余那锐利冰冷的目光还在黑暗中不落的身影。
    好心人？
    这难道不是天魔么！
    众所周知，仙侠画风的天魔，多少还有些好战，常是无形无影，但又有攻击人的‘实体’，还能使人迷失自我，被占据身躯，然后整个战力飙升――这不雷奥尼克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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