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8:速子也想有这种快乐

    光之国驻联邦办事处，位于天门之城背面的11号天然卫星，没有星舰直达路线。
    对办事处的成员们而言，他们自然不需要星舰充作交通工具，飞得快的可以直接飞，飞得慢的可以自闭成球飞，不仅自由舒服，也方便‘家里’的兄弟辨识直接开门。
    但他们也还是留有给非同族来访者的安全、便捷路线。
    那便是天门之城本身分布于各处的传送门之一。
    而这也意味着，奥默要再一次来到这令他人生拐弯的宇宙港口城市。
    同时这也是新条茜待了快两年，理应熟悉的城市。
    可她说自己一点都不熟悉这座城市。
    这话应该是真的，奥默想。
    当他再走出天门之城星港的地面，仰望着这座与界门区截然不同，更强调现代化，或者说赛博化的城市，他便不由想起自己曾在那浮空车上俯瞰的市景。
    那时的他试图知微见著地，从蛛丝马迹、雪爪鸿泥中认知这座城市，却只觉得一阵头晕。
    没有那份余裕。
    然后就宣布此间乐了。
    “当然不是，倒是你们，有人类造访不能缩小说话吗？幻化同族造型也行。”
    当然，用人类升华者、改造者做对比就不好说了。
    也正因如此，他很确信茜选择这边的动机决然不是什么‘那边不值得留恋’，尤其是在对方那场梦之后。
    此刻，他与茜正面对着一群身高数十米的巨人围观，而这些巨人――都是显而易见的奥特曼。
    ――虽然这样的解释很合理，但当时的奥默便是觉得，这其中或许隐藏了什么。
    当然，这个群体中也有不少人期盼着回家，而他们往往能得偿所愿，而愿意归来者，又会回到上面提到的状态。
    ――从小生活在科普齐全，认知全面环境下的奥默，很难想象对方那时所受的三观冲击。
    从梦中醒来没有多久的15岁女孩，才开朗没几天，还在迎接着全新的自己――然后就确实迎接了全新的自己，附带全新的世界。
    这座城市容纳了太多东西，而以新条茜小姐那不是宅女，胜似宅女的生活习惯与处事风格，大抵也探索不了多远。
    “小蛇小蛇！那边在打架诶！血飙好多哦！这就是我熟悉的天门之城了！”
    事实上，除却天生过高的灵感，更需彼此吸引的负面。
    天门之城的生活显然是足够刺激且极端的，地球上的大多居民来此都是旅游而非长住，便是因为无法接受这里那无数文化激烈碰撞下的惨烈。
    高耸的大厦、庞大的荧屏、巨大的投影与鳞次栉比的集市，还有那些毫不掩饰种族特征，街道上更有各式宇宙人、奇异种族和各类亚人种混同组成的奇异景象――
    “啊哈哈，小蛇你居然认识这儿的警官啊，只见过一次？可那个胡子警官对你很热情哦~！甚至愿意让你摆弄他的终端……呃，真的假的？他不太会用？”
    ――如此的感慨。
    但有些人却连适应都不需要。
    “对对，还有这本《天门之城鬼怪实录》，喔――！还有这本《怪异解体学》！”
    倘若她的演技在短短时间就有如此突飞猛进的成长，奥默便也只能认了，但比起这样微弱的可能性，他更愿意相信自己那不曾变过的判断。
    见面之前所认识的‘凯利夫’，见面之后认识的‘新条茜’，两者之间的差异并不算大。
    有这么一句话，便代表着一个得以验证的结论，也意味着一份耐性确认的结果。
    本就守在门前等待的欧布奥特曼，此刻便是以身作则般的，变回那看似与人类外形一致，实则强度跨老远的模样。
    虽然得到了救赎，被赋予重新面对生活的权利，但也还没来得及培养出值得留恋的物事就到了这里。
    诚然，人是适应性很高的生物，因世界总是不甚温柔。
    然后在真正见到对方本人，乃至同居中的时常闲聊中，提到这个话题，得到当事人的确切回答。
    被怪兽尸块残留的怨念影响梦境质量不算离奇，却也并不常见，奥默当初的称‘念力天赋招致如此’只是一种用以安心的敷衍。
    到如今，她已逐渐临近17岁的末尾，虽然没有亲口提过，但当初警方展露的资料总是写得明明白白。
    他只能试着模拟，试着猜想，得出些不是很确定的结论。
    “哇哦，果然这边也有人过七夕啊，不过怎么还有当街烧情侣的……要不看看他们会不会对咱们这边动手？诶诶诶，小蛇你别走啊，都是些E级的赛博改造者嘛，又不算危险……”
    很多时候你若无法适应就得离开，甚至倒在那里，所以你便必须适应那里的生活。
    倒是意外的猜对了。
    新条茜是为数不多的那种，对过去的世界毫无留恋的类型。
    当然，当真正踏足这片明显仿光之国所装设的，充斥无数荧绿建筑风格的地域后，奥默便不再去想这些了。
    就在跨过那传送门后，就在那紧接照射而来，好似确认身份，又带来些许不适的光照中，他便确实听到了有人发出：
    “两份这种超常的黑暗能量读数，凯是带了俩黑暗巨人来吗？”
    “店长店长，这本整合版的《太平风土记》多少钱？”
    咸蛋眼，计时器，红白或是蓝花纹，再标准不过的经典款造型。
    诧异、兴奋、以及一点点的恐惧，都在被认知逐渐全面中化作喜悦――穿越者们的心态总是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那关于恐惧部分的多寡。
    更别说那时的她，大抵也就15岁出头的程度。
    不是说结果，而是说动机。
    新条茜小姐简直就像这里的原住民，那份始终保持的开朗不似伪装，每一次的开怀都全无破绽。
    “哇哦，还有当街抢劫的，啊，那个人不是好歌剧嘛，小蛇你不去给见义勇为的霸王要个签名吗？”
    他自然是怀揣着好意，为了奥默和茜俩人的脖子健康着想，却不料这俩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不用。”
    “不了不了不了！”
    “？”在红凯那诧异的目光中，奥默还没说话，倒是茜已经双手交握地望着这群奥特曼，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保持这样就好，巨物感和非人感，很好！很好！很好！”
    算不算约会不好说，但她真的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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