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死于天空

    第579章死于天空
    枪炮声、念力罡气冲击、树木巨石爆炸的声音，在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整片山区，好像真的只剩下青木原树海，是一片净土。
    查氏兄弟停在树海之间，踌躇了一会儿，就有人主动找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体态壮硕，面目却有几分清秀的黄眼寸头汉子。
    「罗斩？」
    查猜知道这个人的名号。
    此人据说，本是罗刹国一个著名拳击流派的武馆学生，因为武馆师妹见义勇为，得罪了寡头家的小姐。
    正好当地也有几个流派，早就虎视眈眈，得了寡头示意，顿时给罗斩师门栽赃了一个罪名，调集雇佣兵配合，剿灭了他们的门派。
    不料，罗斩这个人，一身横练硬功，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善使石灰功夫，打人能迷惑感知，抹在自己身上能易容换形，硬是杀出重围，还救了几个门徒。
    如今他流窜海外，做了许多硬派的事情，人人都说，他迟早有一天要回去报仇的。
    「现在情况不明————」
    罗斩只说了半句，就又沉默下来，似是不善言辞。
    他背后走出一个身材妖娆的金发师妹，接话说道：「我们最好趁这个时间，尽量抱团起来，这样之后不管是哪一边赢了，我们也能稍微多点保障。」
    查猜看到，林间又走出数十人来，显然都认同罗斩兄妹的意见。
    「好！」
    查猜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抬头，看著之前楚天舒停留过的那片天空。
    「不过，今天这一战到底哪边会赢，其实没有多少悬念吧，我倒觉得，这或许是个————投靠的机会。」
    最后几个字，查猜声音已经很低，简直像是只在心里低语，却没有逃过罗斩的耳目。
    罗斩对这个判断，也颇为赞同，微微点头，打量查猜的时候，不由更用心了一些。
    随即，他的目光，就凝在了查猜肩头的少女身上。
    「这女孩，哪里来的？」
    罗斩声音平直，没有什么挑衅的意思，陈述道，「不像人。」
    「什么？」
    查猜一惊，这才发现，佳奈已经好一阵子没有说话，似乎昏睡过去了，连忙将少女平放在地上。
    「你是说她中邪了？」
    罗斩向前两步，凝视著这个辣妹妆容的少女，右手悄然插进口袋里，已经攥住了一把石灰，很是谨慎。
    「我是说，她恐怕本来就不是人。」
    查氏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忽觉一把石灰粉，打在了佳奈身上。
    这石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法术祭炼出来的。
    一打下去，佳奈的身体就抽搐了两下，皮肤全面变得青黑起来，嘴角伸出尖牙，十指指甲，乌黑增厚如杏仁。
    青黑的美女脸孔，依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但是亲眼看到的人，心中都忍不住一阵阵发寒，好像是看到极似人而又非人的异物，人类古老的血脉，在警示他们。
    查大马原本见女友被撒石灰，还要发怒，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呆住了，悄悄退了半步。
    「邪灵鬼族？」
    查猜想到了古代典籍的一些记载，脸色凝重，也看了一眼自家弟弟。
    万幸，看来弟弟还是没有跟这种鬼族，继续上床的勇气。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人间生灵，能靠灵界气息，自然转化出来的鬼物。
    这是传说之中，虞山鬼母的族裔。
    「残留的气息如此精妙，只怕不是一般的鬼母族民，她的魂体，早已经离开躯壳，否则我也看不破她的伪装。」
    罗斩思索少顷，断然道，「这或许是个机会。」
    夕阳已经坠落了一半。
    地平线尽头仅剩的半片太阳，显得更加红艳。
    但是离开山区之后，可以看到城市里面很多地方，都已经提前开了灯。
    楚天舒一步迈出，便闪烁出百米不止，正在急速靠近城市，倏然察觉腕表微震，传来一条讯息。
    他看了一眼，是陈桃枝发来的消息，提到有一群武术家，带著一个虞山鬼族的躯壳，找到突击队成员。
    这鬼族气息玄妙，而且当时并未暴露，如果只为逃走的话，树海中的武术家，应该没有谁能阻拦。
    她却将躯壳遗弃，仅以灵体行动，只怕是另有所谋。
    「哦？」
    楚天舒脚下未停，心中思索起来。
    「我跟鬼族屡次结仇，这鬼女要是想趁我和炎魔交战，加以报复，也正常。」
    「但于荒坟都被我杀了，这鬼女能在现实出没，只怕还未达于荒坟的水准，真是想凭战力跟我斗吗？」
    他心中一时猜不准对方的真正目的，但已经提高了警惕。
    夏德实在是太警惕了，虽然觉得楚天舒追不上自己，却还是一路从富士山区，逃到了东京。
    太阳彻底落山。
    东京内的多摩丘陵地带，却如同在黑暗的山林中，镶嵌著一块块白光宝玉。
    这里是号称大自然与人类城市共处的典范，有许多绿地公园和学校园区。
    也有古老的神社，屹立在山中。
    布满青苔的石阶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红色的鸟居，象征著净土的入口。
    穿过这一座座鸟居，就洗去了一层层凡尘，从污浊的人间去到了神灵的居所。
    楚天舒来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去。
    他感受到了一股沧桑的结界力量。
    这里确实有著神力的痕迹，熊岳之神自古以来，屡次显灵关注过的地方。
    「鸟居？」
    楚天舒伸手摸上了红色的牌坊门柱，用指甲轻轻敲了敲，感受著反馈回来的波长。
    「我修持的剑法境界中有一句话，叫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鸟的警觉性虽然不错，却怎么能发现得了我的存在呢？」
    他如同穿过了一层水膜，悄然踏上山道，振衣飞起，沿著石阶飞向山顶。
    不从高处，不走山林，因为那些地方有更复杂的布置。
    楚天舒就偏从鸟居石阶，低空飞去。
    被神力拘禁在此的百鸟亡灵，在牌坊上，显示出鸟形的灵纹，却都是沉沉静立，没有察觉到一点异样。
    山顶上，神社正殿之中，盘坐著一尊巨大的青石雕像。
    雕像周围有八根石桩，牵起了一条红白绳索，隔绝神像与香客。
    虽已入夜，殿中还有两个老僧虔诚的跪坐，念著经文。
    「神前香座，火莲归位。」
    夏德的声音悠悠响起，三足大香炉中，陡然冒出来一大丛深红色的火焰。
    火光如莲，夏德在火焰之中现形，长身而立，双掌合十，对著神像微微参拜。
    他这一拜，这座古老神社的气场，霎时间与他无比的契合。
    那两个老僧，都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脸皮抖了抖。
    灵界的熊神族群已经被降服，让这座神社，也变的偏袒炎魔族人。
    夏德一旦到此，神社中原本的主人，立刻都失去了契合，身份下调一等。
    「大公！」
    两名老僧拜道，「此地虽是古神社，毕竟没有富士山火气兴旺，潜力巨大，大公缘何又来？」
    「熊座取被凶人所杀，我来通知你们一声。」
    夏德松了口气，「还好夏马不知道这片地方，但你们最近也要偃旗息鼓，夹好尾巴。
    「」
    「不要试图跟熊座取麾下那些政府要员，有任何接触，以免又引来人类的关注。」
    两个老僧又惊又怒。
    「这岂不是要我们放弃百年经营，大公，那凶人是什么来历，值得我们做此牺牲？」
    夏德这会儿心情也很不好，哪有闲心跟他们细说。
    「你们听命就行！」
    他伸出手爪，五指攥紧，整个拳头上爆出一团烈焰，由红转金，由金转白，温度高的惊人，整片神社里的空气，都出现扭曲，热风向外排开。
    「如果稍有违背，都不用等那人找上门，我就先烧了你们！」
    两名老僧连忙拜倒下去。
    那火焰之中，是接引了这座古老神社残留的神力气息来助燃。
    对他们熊妖来说，根本没有办法抵抗这种火焰的惩罚。
    「哼！」
    夏德看著他们服帖的样子，心气稍平，忽然眉头又一皱。
    这两个老僧，头顶怎么尖尖的？
    这二僧，原本头型就如同倭瓜，此时脑袋顶端，猛然一拱。
    两点红光，破顶而出，快如电闪，杀向夏德双目！
    夏德警醒，右手猝然一抬，食中二指，向上弹直。
    他右手还燃烧著那种白色火光，整个手掌皮肤，都显出一种白金般的光泽。
    两根手指，骤然弹直，正好以指甲，弹中了两点红光。
    当！！！
    恶魔的手爪，指节又瘦又长，两片指甲，却是又厚又尖，一看就非常坚固。
    这一下弹在红光之上，裂开的却是他的指甲，痛得他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他顾不上喊疼，身体往下一矮，就想遁回地底岩浆之中。
    楚天舒从地面传递两点剑意，杀了熊妖，真身追意而至，只慢了半步而已。
    夏德身影想要坠入地下之时。
    楚天舒真身已到，横眉立目，眼神暴亮，一脚踢在香炉底部，力道之大，仿佛是山崩地裂，从大地破裂的幻象中，喷发出巨力。
    香炉轰然一声，撞碎屋顶！！
    不是仅仅撞出一个大洞，而是整个神殿顶端，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波及，从中心窟窿眼的地方，开始向外溃裂。
    所有瓦片、木料，都在朝上掀起，腾上半空。
    香炉本身，更是已经去到百米高空，变成了一个黑点。
    哐！！！
    巨大的震响，这个时候正在山间扩张，引起群山的回音。
    夏德置身在香炉之上，浑身都在隐约震荡，双角、瞳孔，也显得微微模糊。
    他一个灵体，同样逃不过楚天舒那气力双绝的一脚。
    原本想下坠遁逃的势头，完全被那一脚摧毁，一下子把他送到高空上来。
    「有刀！！」
    夏德心中警兆狂鸣，双手幻变，刹那间，如有八条长臂齐放，又骤然合拢，拔身而起，双掌往下方一夹。
    香炉裂成两半，一股看不见的清凉刀气，被他双掌夹住。
    刀气之快，势若无匹，让他再度加速，被冲向高空。
    嘭嘭嘭！！！
    夏德施展出自性无漏的全部心力，于电光火石之中，必有直觉，于直觉之中，必有一手，已经探出。
    他的灵体甚至真的变形，彻底长出八条手臂，却配合无间。
    疯狂的八条手影，挡住了从地面那座无顶大殿中，源源不断，爆射出来的清凉刀气。
    可是，代价呢？
    代价就是，他从一百米高空被冲向三百米高空。
    这区区两百米的距离中，他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荡开了几次刀罡。
    从最初那一刀可以硬接，到后面拼尽全力，只是勉强将之砸偏。
    当夏德距离山顶，有了三百米的高度时，直觉中的警告，忽然停止。
    天高海阔，天大地大，夜色无边。
    所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夏德的八条手臂，如同漫无目的的海藻，舞动了两下。
    随后，也就真像又干又脆的海藻一样，断成了一截一截，轻盈的支离破碎。
    他身体上，已经被划出了太多刀伤，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无声的崩成碎片。
    遁地炎魔，死于天空！
    碎片在飘扬，香炉在坠落。
    楚天舒面色舒畅了些，手中的剑，仍然有点嗡鸣，口齿微张，陡然传音。
    「我感觉出来了，你的眼睛连著某个地方，想收录我战斗过程，收摄我实时的战斗气机。」
    「但在路上你不敢靠太近，刚才这一战，我始终置身大殿内。」
    「你看得清吗？」
    心音轰传到石阶上。
    鬼女佳奈听得清清楚楚，那一张青黑色的脸孔，顿时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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