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真理
那支散发着微弱银白色光芒的钢笔,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陈默的面前。它的悬浮不是被托举的,不是被吊挂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彻底的丶像是在这个空间中「自然」地占据了一个位置——就像一块石头应该在地面上,一滴水应该在河流中,一颗星星应该在夜空里。它在那里,是因为它「属于」那里,是因为它是这个世界的源头,是它的造物,是它的心脏。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没有镶嵌任何华丽的宝石,没有雕刻什么古老的符文,没有缠绕什么神圣的藤蔓。它的笔身是银白色的,但不是那种闪亮的丶刺目的银,而是一种沉静的丶内敛的丶像是一层薄薄的月光铺在冬夜的雪地上般的丶温柔的银。笔帽是深灰色的,材质像是古老的岩石,又像是某种动物的角,表面有细密的丶不规则的丶像是岁月刻下的纹路。但那笔尖处隐隐流转的丶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宇宙星河碎片的幽光,那光不是从外部照射上去的,而是从内部自己发出的,像是笔尖里面关着一颗小小的丶活着的丶正在呼吸的丶正在燃烧的星星。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绝对威压!那威压不是压迫性的,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像是你在仰望无尽的星空时,那种渺小感,那种无力感,那种无论你如何挣扎丶如何努力丶如何抗争,都无法改变你是蝼蚁丶而它是永恒的事实的——绝望。
这就是底层原始码的修改权限,这就是创造了这个操蛋世界丶制定了所有残酷规则的造物主,施舍给他的「恩赐」!一支笔,一支可以改写一切丶抹除一切丶重新定义一切的笔。一支可以让他在一瞬间成为这个世界的神丶成为比那个男人更高维的存在丶成为可以任意践踏他曾经憎恨的一切的——笔。
中年男人依然背着双手,那双手十指交叉,拇指轻轻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无形的丶珍贵的丶不可名状的玩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挂着一种早已看穿了一切丶高高在上的温和微笑,那微笑不是伪装的,不是表演的,而是一种真正的丶发自内心的丶像是一个在棋局中已经算死了所有可能性的棋手,在看着对手在棋盘上做着最后的丶无用的丶可悲的挣扎时的丶温和的丶宽容的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防备,因为在这个由他亲手编写的沙盘世界里,他就是绝对的真理,他就是不可违抗的上帝!他的真理不需要证明,他的上帝不需要辩护。他的存在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就是一切质疑的终结,就是一切反抗的坟墓。
「拿起来吧,陈默。」
男人的声音犹如恶魔在深渊底部的低语,那声音不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而是从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的,从头顶的白色虚无中,从脚下的白色虚空中,从左右前后的白色壁垒里,从每一个分子丶每一个原子丶每一个基本粒子的振动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致命蛊惑,那蛊惑不是用大嗓门的咆哮,不是用甜言蜜语的哄骗,而是用一种平静的丶理性的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声音。它的力量不在于它的音量,而在于它的内容——它说的都是真的,是客观的,是不可辩驳的。在这片死寂的纯白空间里幽幽回荡,那回荡不是普通的声音在墙壁间反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深邃的丶像是声音本身在空间中被拉长丶被扭曲丶被摺叠丶被无限复制,然后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丶每一个可能的维度丶每一个可能的层级同时向你涌来。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出路,无论你选哪一条,这都是一场极其壮丽的悲剧,而我,最喜欢看这种在绝望中挣扎的悲剧。」
陈默没有说话,他那双一黑一白丶犹如神魔交织的异色瞳,死死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支银色钢笔。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贪婪,没有渴望,只有一种纯粹的丶绝对的丶像是要将那支笔的本质看穿丶将那支笔背后的一切看透丶将那支笔所代表的一切意义都碾碎丶烧毁丶化为虚无的丶不可名状的凝视。他的左眼是黑色的,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不是没有光的黑色,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可怕的黑色——那是深渊的黑色,是黑洞的黑色,是死亡的黑色。他的右眼是白色的,那白色不是普通的白色,不是没有颜色的白色,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可怕的白色——那是天宫的白色,是神座的白色,是虚无的白色。
他的呼吸沉重得犹如破风箱,那喘息声不是正常的呼吸,不是运动后的呼吸,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极端的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膨胀丶压迫丶堵塞丶让他无法正常呼吸的呼吸。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会牵扯到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有的是刀伤,有的是撕裂伤,有的是烧伤,有的是冻伤,有的是被砸伤,有的是被刺伤,有的是被咬伤。每一道伤口都在渗血,每一道伤口都在疼痛,每一道伤口都在提醒他——你快要死了,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你的生命正在流逝,你的时间不多了。鲜血顺着他的衣角不断滴落在纯白的地板上,那血液是暗红色的,是粘稠的,是带着生命温度的,在这个绝对乾净丶绝对死寂丶绝对纯白的空间里,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那暗红像一朵正在盛开的丶诡异的丶血腥的花,在纯白的画布上缓慢地丶不可阻挡地丶向着四周蔓延丶扩散丶吞噬。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