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3 幻境

    自由世界的版图虽然不如现实中的版图那般巨大，但地理环境却是与现实世界存在着极大的不同，位于这个世界最南端与最北端的景象也与参与这个虚拟世界的大部分玩家心中的认知相反，呈现出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的形态——位于大陆南端的边境里满覆着极寒的霜冰，位于大陆最北端的则是炎热的火焰之地，而越是靠近这两个极端之地，大陆的地理环境也会如同玩家所熟知的自然一样，向着这两种极端的气象开始靠拢。
    帝国北端的戈壁与戍卫要塞北边的沙漠，便是位于自由大陆两个不同国家的两片北方的领土，在靠近那片火焰之地的时候同时呈现出干燥化的证明。
    “沙漠中的遗迹吗？”
    视线在远离这片残垣断壁的虚空深处不断地深入着，蹲伏在地的段青半晌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下一句话：“被显现在虚空中的沙漠，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意义？”
    “他们总不会将整座沙漠整个显现在这个地方吧？”同样站起身来的格德迈恩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远方的漆黑幕布当中：“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现在需要做到的估计就是走出整个沙漠了。”
    “那需要的力气和时间就要比想象中的多很多。”段青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刁难我们……喂，这里真的是虚空图书馆吗？”
    “当然是，只不过是虚空图书馆里未被探索的部分。”似乎对眼前发生的状况同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被段青点到了名字的罗娜声音犹豫地回答道：“别看我是你们的引路人，我对这里的了解程度其实与你们别无二致，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我本人倒是也很想知道……”
    “停，我明白了。”
    举手打断了眼前这位神秘女子的话，抬起手臂的段青随后一脸无奈地揉起了自己的额头：“既然如此——灵冰。”
    “描述一下有关戍卫要塞北边的荒漠吧。”他的视线在自己所处的遗迹周围不停来回扫视：“在你们已知的情报里，那片荒漠里的遗迹都有哪些？”
    “我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公国人，我所去过的公国境域还不如你多呢。”回答他的是雪灵幻冰没好气的声音：“我所去过的最北端大概就是上次与南铁山一起前往坠星山顶的那次，至于虹水河北岸的戍卫要塞——”
    说到一半的话音陡然停住了一瞬，这名白发的女子面色变得迟滞了一瞬间：“如果算上联盟杯的话，我倒是见过一次戍卫要塞的战场，但是那番景象应该代表不了什么……”
    “那可不一定，毕竟那可是一段令人神往的历史呢。”
    摇着头说出了这番话，段青步履缓慢地向着另一侧的断墙前方走去：“由帝国与公国之间的矛盾所引发的倒数第二次大战，战火沿着自由大陆的北方燃烧了几百德里的领土，战力明显领先的帝国人沿着虹水河的边界线不断厮杀着公国的士兵，直到将锋线推到了戍卫要塞的城墙下才遭到了阻碍和反击。”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用这两个词来形容当时的景象完全不为过。“说到这里的他再度蹲到了那道断墙的脚下：“虽然没有将影响扩散得更远，但听说那场残酷的战争导致了大量畏惧战争的逃兵的出现，因为无法忍受几个月以来激烈攻防所带来的死伤与血腥战场所带来的精神压力，他们最后还是四散到了要塞的周围，消失在了不知名的荒漠当中。”
    “你想说的就是那些士兵，是吧？”
    望着眼前的灰袍魔法师伸手将埋在沙土中的一顶铁盔逐渐扯起的动作，跟着走上前来的朝日东升低着头叹息道：“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当时他们逃离的时候所经过的其中一片荒土？”
    “这些遗迹搞不好也是他们当时用来休息用的地方，建造的风格与方式都十分简洁明了。”指着那顶头盔上印着的公国标志，段青的解释声音随后也转向了这里的周围：“看看这些墙壁，没有任何花哨，充满了实用的气息，多半是出自这些曾经入伍的士兵之手了。”
    “我倒是曾经去过戍卫要塞更北边的地方做过一些任务。”
    由遗迹的另一头逐渐走来，属于格德迈恩的身影随后连同他的声音一同来到了段青等人的面前：“别这么看着我，那是更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大行会……大冒险团的团长，底下有着众多马首是瞻的小兵。”
    “因为只是执行任务和完成委托，所以具体的细节我也也记得不清楚了。”他接过了段青手中的那顶头盔，视线却是不停地在头盔和断墙之间来回移动：“但是我记得当时的确遇到过一些类似兵站一样的东西，因为经过的时间太过久远，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所以就没有投注更多的注意力——”
    “位置，位置呢？”毫不在意对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段青直直地望着对方的面庞：“最关键的信息是位置！你还记得那些兵站的方位在哪里么？”
    “大概是距离戍卫要塞的东北方向吧，距离的话应该有个二十德里。”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格德迈恩的脸上摆出了一副苦恼的表情：“我们当时赶了半天的路，但大部队行进的速度更慢，所以这个距离应该还要再短一些……等等。”
    “确定要往那个方向走吗？”望着段青起身向着西南方向走去的动作，大盾战士急忙喊住了对方：“这里可是虚空，不是真的北方荒漠，我们也还不知道那里是否是我们需要寻找的目的地——”
    “这里确实是虚空，但是它还有个更为具体的名字。”脚步微微停顿了片刻，灰袍的魔法师微微地偏了偏自己的头：“而虚空图书馆里珍藏的可不仅仅只有各种各样的知识。”
    “还有记载于整个自由世界里的历史啊。”
    就像是在印证着段青的这句话，若有若无的朦胧身影随后出现在了段青正在向前行进的虚空深处，愈发清晰的狼狈模样也在向着段青等人缓慢靠近的过程中笼罩在了歪斜的盔甲之下，最后一点点地由灰袍魔法师所在的位置周围穿梭而过：“这些是？”
    “是幻象。”
    嘴角露出了一抹料中之后特有的微笑，段青的一只手随后也从其中一名摇晃虚影的身体中径直伸了过去：“故事的讲述已经开始了，我们现在正置身于这个被讲述的故事之中。”
    “不是吧？这也能触发任……这也能让我们碰上？”
    向着罗娜默不作声的身影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朝日东升随后发出了一声怪叫：“我还以为要面对的是依旧充满谜团的虚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种展开了？”
    “与之前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所经历的一切相比，这种展开方式已经足够友好了。”向着暗语凝兰负责搬运的那道昏迷的金发身影望了一眼，段青回过头去的声音也变得更低沉了几分：“实力不济可以用脑子来解决，至少我们这种等级的人可以处理和应对。”
    “走吧。”
    放下指点自己脑袋的手指，这位灰袍的魔法师随后带头向着那些幽灵般行进而来的虚影相反的方向走去，依旧不停重复在众人眼前的残垣断壁此时也随着其余人逐渐追上的脚步而不断地从漫无止境的景象中出现，连带着那些穿梭在队伍人群之间的虚影变得越来越频繁了起来：“看上去的确很像是当时的逃兵，但这种魂不守舍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从战场上离开的士兵应当具有的惊慌模样呢。”
    “如果是对史实的真实反映的话，这一幕也有可能发生。”
    回答着雪灵幻冰的疑问，走在最前方的段青不断观察着左右两边的视线也未曾停止：“比如他们已经逃出了很久的距离，身心都已经处在了极度疲累的状态下。”
    “也就是说，我们距离我们要找的目的地还很远？”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提着巨斧的朝日东升不由自主地嚷道：“刚才那个持盾的家伙说有多少里来着？”
    “虚空里的二十德里可没有实际上的二十德里那么远。”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疲惫的表情，段青不停盯着前方的目光中却是显露出了几丝不在意的感觉：“如果先前我们在虚空中的经历可以用毫无规律来形容的话，我们现在所遇到的一切或许可以解释为具备引导性质的幻境，只要能够找到映射这些影像的规律的话，我们就有机会找到幻境的源头。”
    “源头？”
    “不错，源头。”
    拖曳着自己的脚步，段青重复了一遍队伍里的其他人齐声说出的这个词汇：“既然不是我们身边的这位命运编织者有意为之，那么眼前的幻象多半是虚空图书馆自动模拟出来的，那么只要找到源头，我们或许就能找到虚空图书馆的正体了。”
    “也就是说，这便是我们现在找寻出路的方法。”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名为格德迈恩的大盾战士随后将目光流落在了这里的左右：“但是问题在于方向是否正确——我们现在行进的方向，与罗娜女士之前带领我们前进的方向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异呢。”
    “方向应该没有问题，原因嘛……你们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了。”代替段青作出了这样的回答，雪灵幻冰试探着向其他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只要改变方向，出现在荒漠遗迹中的这些残像就会从我们面前瞬间消失。”
    “很好，那就决定了！”
    双拳摆在自己的身前用力地挥舞了一下，名为朝日东升的巨斧战士大步流星向前走去的身影瞬间跨过了段青的身旁：“赶快突破这些该死的幻境，找到出口吧！”
    “等等！不要贸然妄动！”他的身后马上传来了段青的警告：“这里的空间本来就不稳定！万一不小心走散——”
    铛！
    响亮的金属震颤声随后打断了灰袍魔法师的话音，与之相伴的是突然出现在朝日东升面前、被巨斧战士以极快的反应速度拦在面门之外的一柄巨大的马刀，夹杂在那些摇晃虚影之间的高大骑兵幻影随后也显露在这柄马刀延伸向后的虚空深处，由无尽的黑色幕布之间缓缓走了出来：“是帝国的骑兵！”
    “好吧，终于还是将阵线推进到追兵的范围当中了。”咬了咬自己的牙，面色肃然的段青非常干脆地将伸出的手转变成了施法的动作：“准备战斗吧。”
    “考验只会迟到，但从来都不会缺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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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了吗？”
    另一面，位于虚空图书馆中心区域内，无数已经抵达了这里的玩家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围绕在虚空之球旁边的流体幕布包围了个严严实实，此时正在小心翼翼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的人群内也突然响起了不知谁发出了一声疑问：“好像是战斗的声音呢。”
    “没错，是刀剑撞击的声音。”眼神凌厉地在所有人群里巡视了一圈，抱着双臂站在虚空之球旁边的断风雷随后摇着头回答道：“不是我们当中有人恶作剧弄出来的，应该出现在另外的地方。”
    “快，快找！”仿佛比这位江湖的会长更为着急，急忙大喊出声的恶魔复生指着自家的手下们说道：“刚才是哪个位置？那里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
    “应，应该是在这个位置吧。”
    既然并非一个人的幻听，整个聚集在这里的玩家群随后也火急火燎地动作了起来，最靠近那个方向的其中几名天下第二的成员随后也举起了各自的武器，朝着发出异响的幕布后方挥手劈了过去：“看招！”
    想象中的撞击声与可能发生的危险统统都没有出现，如同急速飞逝的流体幕布随后便在玩家们的这道攻击面前平静地分开了，早就撑开了各类防护、布满了各式防御魔法的队伍随后也撤掉了蓄势待发的姿势和动作，转而冲着分开了幕布的后方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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