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1 婉拒

    宛如洪流一样的奔腾铁蹄在依旧显现出焦黑的焦土与青葱如常的草原相交处开始汇聚，中间还夹杂着无数呼伦族的铁骑不停相互呼应的时候所特有的鞭策声和大喝声，由灰白色的铁骑与呼伦族的旌旗所组成的队伍随后也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包围和凝聚，那展开的风暴般气势也在下一刻骤然平息了下来：“呼伦族里北军在此！所有人不得乱动！”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本来也没打算乱动。”万马奔腾的景象与骤然变得寂静的场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生出的压迫感也随着警告声的响起而来到了顶峰，然而从段青举起双手之后显露出来的无辜表情来看，此时的他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被惊吓到的样子：“话说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算真的有事情想要找我们的话，你们也用不到这么大的阵仗吧？”
    “这是族长的命令。”由排在最前方最显眼的马背上跳了下来，一名浑身沾满了血污、战铠还没有完全擦拭干净的呼伦族战士随后也步履沉重地走到了段青的面前：“族长交待过我们必须如此，所以——”
    “请问您就是娜希娅吗？”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了几分，一瞬不瞬地盯在了段青身旁的那名女子身上，轻风拂动着长发飘扬起来的娜希娅随后也转过了如柳叶一样的双眼，随着淡白色布服飘扬方向伸展开来的婀娜身躯也让那名说话的战士眼睛变直了几分：“是，我就是娜希娅，我也知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将随风拂动的发丝按下了少许，从容而又成熟的气质也伴着她压下的眼神而落在了所有人的感知周围，那看上去咄咄逼人的呼伦族战士随后也带着娜希娅落下的目光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着头大声喊出了自己的下一句话：“恭迎神使大人！”
    “恭迎神使大人！”
    千万部族战士与骑兵一同喊出的这道重复的声音掀起了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波浪，沿着焦土与青翠并存的草原两旁迅速扩散开来，被这道声浪震慑了一瞬间的段青随后也收起了自己倒吸凉气的声音，冲着那些同样低下身来行礼的包围人群伸手暗指着：“喂，怎么办？”
    “不要慌张，他们可不会真的如此毕恭毕敬。”
    一声轻笑随后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属于薇尔莉特那同样轻微翘起的嘴角，柔顺的长发如绸缎般披在肩上的“娜希娅”却是并未在这个过程中开过口，而是在段青的注视下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呼可汗，是呼伦族里北军的其中一位勇士。”依旧保持着低头行礼的动作，位于段青视野最前方的那名将士大声回答道：“承蒙呼莫卑长老的看重与同族战士们的抬爱，现在暂时位居一军的统领。”
    “呼可汗？”没有在意对方此时所说出的那些名号和官职，向前走了两步的娜希娅却是对他本人的名字更感兴趣一些：“熟悉的名字呢，你和呼可丹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兄弟。”抱着双拳向前弯腰行礼，呼可汗的声音宛如铁钉一样掷地有声：“我们是同一时间入职里北军的，也算是长老大人对我们家族的赏识……神使大人居然认识我们？”
    “因为之前的一些过节，我算是对他这个人留下了一些印象。”向满是苦笑的段青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娜希娅一脸淡然地继续问道：“他人呢？”
    “他已经阵亡了。”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低落，呼可汗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就在不久前的战斗中，他为了将兽潮的敌人们拖在风轮炮的攻击范围内而——”
    “请节哀顺变。”明白对方未曾说完的话是什么，娜希娅回答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悲戚：“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们会用这样的方式了结这场战争，也没有想到你们会如此果决。”
    “神使大人莫要开玩笑，这一切怎么可能瞒得过神使大人的眼睛。”声音迅速地回答出声，呼可汗抱着双拳弯腰低头的动作没有任何的改变：“动用这种规模的武器并非我们所愿，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作战方式，所以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也只有服从族长与长老会的命令，完成属于我们的最后使命。”
    “尽力而为，其他的一切全部都交给上天——这便是我们可以做到的一切。”说到这里的他语气失去了一开始的强硬：“即便已经身负重伤，我的兄弟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他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没有受到上天……还有神使大人的眷顾罢了。”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想说我之前的‘神翼’并未将前线和能量冲击的中心包括在内？”嘴角微微地翘起了少许，娜希娅此时的表情也充满了洞察一切的了然：“真是佩服你的族长和长老们，忍了这么久才跑过来质问我这件事。”
    “而且还是带着这么大的排场来问我。”说到这里的她环望了一眼周围其他一动不动的呼伦族士兵们，眼中饱含的光芒没有丝毫的改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多么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罪犯呢。”
    “我们绝无此意。”不动声色地回答出这样的话，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呼可汗声音果断地继续说道：“还请相信我们族长的诚意，我们希望能与神使大人好好谈一谈。”
    “我也很想与你们的那位所谓的族长大人好好谈一谈。”摇着头说出了这样的话，娜希娅的表情却是变得肃穆了起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被你们用这种‘千军万马’来押送过去的方式。”
    “请回吧，等我身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之后，我自回去见你们的族长的。”
    她转过了头，不再向那名毕恭毕敬的呼伦族将士多看一眼，毫不客气的态度也成功地引起了包围士兵的敌意，就连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变得骤然低沉了下来：“既然如此……”
    “先，先等一下。”
    感受到了四周里北军的将士们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决然之气，段青急忙举着双手挡在了两个人的视线之间：“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适宜，不过我们的娜希娅小姐现在也是一名刚刚耗费了巨大心力的人，她在刚刚结束的战斗里受到的伤势不比你们呼伦族少，她也是需要时间来休息的，所以——”
    “这一点自然也在我们族长的考虑范围之内。”摇了摇自己的头，站起身来的呼可汗用认真的声音回答道：“我们族长已经准备好了最为安全和舒适的帐篷，迎接最为上乘的贵客，有关安全和护卫方面的工作，也请神使大人尽请放心。”
    “安全？护卫？”重复了一遍对方刚刚说过的这两个词，娜希娅此时的表情却是变得更加冷漠了：“我可没有忘记我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待遇，一群整日里派人搜查我、还企图将我谋害在荒郊野外的家伙们，怎么可能再次得到我的信任？”
    “别忘了你的身份！女人！”似乎早就忍受不了对方的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一名站在呼可汗背后的部族骑兵挺身举起了铁铠前方的长枪：“在你成为一名神使之前，你首先是一名呼伦族的族人！你必须遵从呼伦族的——”
    轰！
    灿烂的辉光随后显现在了这名部族骑兵与娜希娅之间的空气里，一瞬间闪过的光带随后也如同凌厉的皮鞭一样将还未把话说完的那道沉重无比的骑兵抽飞到了远方，依旧保持着背对姿势的娜希娅随后也收起了甩开的手臂，于那名骑兵摔飞到人群中的沉重声音与万千骤然升起的杀意中毫无感情地摇了摇自己的手指：“看来你们当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认知到目前的状况呢。”
    “如果你们还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们真正地认识一下。”
    背后仿佛有一双若有若无的翼状轮廓在空中上下挥舞，此时的娜希娅就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令人敬畏的神光，就连那原本随风飘扬的黑色长发，似乎也在所有人眼前的神光笼罩中染上了一层金红：“这，这是——”
    “这难道是神使的力量？”
    “大家冷静！这不过是她的法术而已！她，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神使！”
    “看来你们族内的人意见都没有统一起来呢。”
    叹息着对面色复杂的呼可汗说出了这句话，段青也将自己脸上摆开的复杂表情收了起来：“很抱歉，不过情况你也应该看到了，既然呼伦族族内还存在着这么多明显的误解和敌意，那我们也很难在这个时刻相信你们。”
    “当然，我本人也没有任何想要在这个时候与呼伦族为敌的意思。”伸着手将娜希娅的身上此时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光芒遮挡住了少许，段青再度摆出了自己刻意的笑容：“大战的帷幕刚刚落下，所有人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相信即使是如呼伦族强大的存在，也需要在这个时候休养生息吧？”
    “我们也是一样。”他冲着呼可汗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同时向着自己的身侧示意道：“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我们与娜希娅本人的力量恢复，我们就会去面见族长，解释最近所发生的一切。”
    “那你们最好抓紧时间，因为大战并未真正结束。”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良久的时间，呼可汗随后也向着身后倒退了两步：“兽潮可不会因为一次沉重的打击就停止自己的进攻。”
    “直到真正的风暴回归之前，它们是不会退走的。”
    轰然的马蹄声随着再度扬起的呼喝而重新出现在了这片草地的左右，那如同奔流般匆匆而来的钢铁洪流随后也在莫名其妙的这场对峙下匆匆退去了，先前被包围在正中心的那道神光也随着段青不停咳嗽的声音而缓缓褪去，与之相伴的还有娜希娅那与薇尔莉特一贯特有的成熟微笑十分近似的脸：“你就那么喜欢打断别人展示力量与威严的过程么？枉费我费尽如此心思来挑衅他们。”
    “这对你来说又没有任何好处。”挥开了自己面前散扬的灰尘，段青苦笑着转过了自己的头：“难道你现在已经沦落成为需要这样的展现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人了么？”
    “当然不是，不过……唔，算了。”双手落在了腰臀之间的玲珑曲线上，娜希娅用同样无奈的目光望着段青：“反正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应该就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
    “喂喂，你的学徒现在看起来很弱小吗？”于是段青作势摆出了一个不服输的动作：“就算是真的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我应该也可以应付得过来吧？”
    “就凭你自己制作的那些‘魔法版’现代武器，还有你那不成器的魔法元素反应理论？”发出了一声嗤笑，娜希娅一脸不相信地摇了摇头：“在真正的强大面前，你的那点伎俩根本不值一提，除非——”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将眼前的这个局势扭转回来？”她收起了自己的姿势，同时用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段青的脸：“对于你之前一直坚持的所谓外交手段，我可是一直期待着呢。”
    “不会让你失望的。”目送着那钢铁洪流逐渐消失在草野尽头，段青不由自主地沉下了自己的声音：“不过我也不会放弃武力这一方面，毕竟你刚才也听到了。”
    “你指的是兽潮？关于这一点，我也非常好奇。”转身望向了焦土延伸开来的荒野尽头所在的方向，娜希娅的眼中也多出了几分感兴趣的危险光芒：“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要研究一下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又是如何变成了可以威胁到人类存在的强大力量的呢。”
    “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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