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4 洞穿

    “看来这里的空间结构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
    沿着段青先前一直忙碌和布置的那座魔法阵的边缘，充斥在这片山脊四周的湛蓝色天空已经逐渐被漆黑的空间所覆盖，被巨大能量击碎的坍缩和破碎随后也在段青的这声低沉的呢喃里，向着这片空间内部的某个中心点聚集了过去：“使用恰当好处的力量触发空间奇点反应，然后趁着内外两侧的世界结构边缘未被系统收束完成的时候进行性质的改变与重塑，将其炼成被系统所认可的结构……啊，你们两个再往后退一点。”
    “可以啊大聪明，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本事了？”他的背后果然传来了属于剑北东的怪叫：“不过这东西看上去不怎么安全啊伙计？”
    “没办法，我又不是精研虚空能量之人。”艰难地用自己手上的魔法能量维护着眼前翻滚涌动的黑色能量球体，段青声音低沉地回答道：“我只是按照薇尔莉特传给我的方法和指示，借用符文魔法的能量布置下这个魔法阵而已，就连操作手册都是强行灌输在我的脑子里的……高级魔法强化！”
    “看样子我们得离你远点。”半开玩笑一样地扯着青年剑士的身躯向着山脊的上方退了退，剑北东盯向前方的目光和持剑的双手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万一要是出现什么好歹……等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空间结构会出现变化的？”
    冲着四周依旧还在翻滚溢出的各类能量光束比了比自己的手指，剑北东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是因为……之前的信息吗？”
    “你也是个大聪明嘛。”双手高举伸展的段青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没错，那就是薇尔莉特提供给我们的坐标信号，她可以感知得到这个世界与虚空世界之间联系紧密的位置，也就是传说中可以打破世界障壁、造成虚空坍缩的那些‘薄弱点’。”
    “不过现在看来，这女人不仅能察觉到薄弱点，而且还是创造薄弱点。”说到这里的灰袍魔法师用再度发出的苦笑声掩饰了自己脸上呈现出来的惊讶和疲惫：“亏我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将这些‘约束符文’布置在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以防止她所侦测到的坐标超出我们控制范围的现象出现——别跟我说什么巧合，我才不信她找到的空间薄弱点正好就在我的脚下。”
    “所以呢，打破了这个障壁之后会发生什么？”来自剑北东的呐喊声也开始被不断嗡鸣的魔法震荡所覆盖：“需要帮忙吗？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送死啊。”
    “说的是什么话！”
    没好气地发出了这声低呼，段青那极度伸展的双臂也在他的一声大喝里骤然收拢，被这场巨大的异动所惊动、正聚集在下方营地四周远远眺望着这里的部族战士们眼中随后也闪过了一道黑色的电光，围绕着那层不规则的能量球体四周来回穿梭闪耀了起来：“领域塑形！定！”
    不知是被这道黑色电光的笼罩所压制还是因为能量本身宣泄到了一定的程度，不规则的椭圆形球体随着段青的这声大喝而渐渐平息了自己的翻滚和涌动，被包裹在这些闪电当中的漆黑球面随后也犹如被镀上了一层银边一般，在这片山脊的天空之下熠熠生辉着：“……呼，果然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规则更靠谱一些，不然我也不知道还得撑到什么时候。”
    “搞定了？”他的背后果不其然响起了来自剑北东的低声提问：“这就是……传送门？”
    “看上去很像虚空传送门，对不对？”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段青手上的施法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止：“不过现在的我依旧无法保证这玩意儿究竟有没有稳定下来，以及这里面究竟有着什么……哎哎哎你干嘛？”
    “这还用问，当然是进去看看了。”想要迈步上前的动作被灰袍魔法师布下的魔法阵阻止在了原地，指着自己鼻子的剑北东随后也一脸理所应当地向着被自己扯过来的青年剑士示意了一下：“我和包子两个人都有陷入虚空边缘的经验，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办最合适不过了，你说对不对啊兄弟？”
    “我，我，我……我当然！没，没有问题！”抖如筛糠的身躯在剑北东搂着肩膀的姿态下堪堪保持在了原地，被剑北东戏称为包子的青年剑士逞强睁大的双眼随后也不自然地飘向了天空：“如果可，可以的话，就算是牺牲我的性命，只要能换到一点信息——”
    “情况还没轮到我们把‘肉侦’这个办法搬上来。”
    震耳欲聋的声响带着传遍高空的一道波动而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与之相伴的还有令人胸口悸动的恐怖音啸，属于段青的低沉声音随后才在一段时间的耳鸣声后响起，连带着他指向那道球体的动作而将剑北东两个人的神志拉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虚空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是未知的东西了，这东西里面的情况我也算是有那么几分了解，若是没有你们在这里捣乱，这会儿的我说不定就已经——唔。”
    “这是什么？”
    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球体在段青伸出的手指前方迸射出了剧烈的魔法火花，实际上正在高速旋转的球体表面也向着近在咫尺的他展现出了恐怖的自转速度，但皱着眉头举步向前的灰袍魔法师却并不是因为这样的阻碍而生出了自己的疑惑，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漂浮在黑色球体表层不时亮起的那道白光表面：“这是——信息？”
    “怪不得薇尔莉特那个家伙交待这个计划的时候，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方法会将隐匿在虚空中的那些魔法帝国的人引来。”瞪着眼睛观察那些白色的流光，段青的双眼随后也带着酸痛用力地眨了眨：“原来是将通道进行了不稳态处理，然后将加密的钥匙隐藏在了这些符文当中？”
    “多说几句人话，还有——说清楚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按着剑柄的剑北东没好气地提醒着对方：“这玩意儿到底应该怎么用？”
    “当然是这么用了。”
    没有理会身后剑士的聒噪，伸手入怀的段青将一张卷轴攥在了自己的手心，曾经在熔炉核心区域使用过七次的这张相同的魔法卷轴随后也在段青的一番操作里再度展开，将印刻在其中的那道泛着紫光的魔法符文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空间通道的边缘已经趋于稳定，规制于此的虚空能量却没有消散，造成这种奇景的答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些虚空能量是有归属的、‘秩序’的一部分。”
    紫色的魔法符文与浮动在黑色球体表面的能量流光迅速结合在了一起，下一刻便带着无数拆解开来的丝线一起将原本结合在山脊空中的白与黑共同染上了一层神秘的紫黑色，令人胸口窒息的鼓胀能量波动随后也在那些勾勒成型的魔法丝线的作用下传遍了这片山脊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带着丝丝玻璃挤压一样的清脆声音再度稳定了下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传送门？它到底能不能进？安不安全？又通往什么地方？”
    “有没有人愿意先走进去试一试？毕竟是神使大人留下的东西，再怎么着也应该不会害我们吧？”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的是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个传送门，我也算是见过天空之城的众多远距离传送法阵，那里面可从来没有哪个传送法阵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波动的感觉化作打破骚乱的一道信号，将在场的无数人影正在低声议论的模样变成了骤然升起的警戒，一道穿过了那片旋转黑色球体表面的人影随后也带着众人目光聚集的焦点，缓缓地将拨开黑暗迷雾的双手呈现在了段青的面前：“——啊哈，天降神兵前来报道。”
    “听说这边非常不太平，渺小羸弱的你们天天在挨揍。”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无数聚集而来的目光，这名出现在此地的人影秀出了自己强而有力的夸张姿势：“现在你们的救星来了！告诉我敌人的位置，我马上就让他们尝一尝所谓‘百万吨神之手’的厉害——咦？”
    “怎么没有战斗？”身上升腾的罡气与能量光芒渐渐敛去了，扭腰伸臂按着自己肱二头肌的拳手眨着眼睛对视着眼前的灰袍魔法师：“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先冷静一下。”捏着眉毛将对方搞怪一般的动作按了回去，段青随后也叹息着将自己想要发笑的注意力暂时拉回到了面前的状况当中：“这里目前和平得很，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亲爱的断山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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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警惕的气氛随着一段时间的解释之后渐渐散去了，沉默着回到各自岗位上的部族战士们随后也重新投入到了临时营地的重建当中，只不过与高高挂起的太阳一同洒落到这片营地当中的，还有逐渐从那颗黑色的球体里接连钻出的越来越多的玩家们。与那些看上去一直带着低沉情绪的部族战士们不同，新出现在此地的这些玩家们那环顾着四周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各种各样的好奇与兴奋的神色，只不过在已经率先出现这里的、与断山岳同样身份的行会大佬们的指挥下，他们的行动轨迹也暂时地归纳在了帮助重建的范围之内：“只要是加入了新联盟的各大行会和俱乐部，早就在楼家大小姐的通知下得到了这个消息，而对于他们来说，还未完全进入和探索、早就被他们列入重点项目的风之大陆，自然也是他们第一时间争取的对象。”
    “新联盟大大小小一共一百多个行会势力，难道他们都挤在了奇迹之桥上？”
    将蓄着胡须、身材魁梧的断山岳随意地安排在了营地的一角，斜靠在废墟旁边的段青将手中的水壶丢到了对方的怀中：“这群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么？”
    “怎么可能，现在的整个自由世界可是精彩得很，每时每刻都有大事发生。”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灌了两口水的断山岳咧嘴回答道：“‘新大陆’这个名头的吸引力也早就过时了，各大行会派出先遣队探索新地图和公开新情报的热度也早就已经消退，这一次跑过来凑热闹的人，多半也都是为了联盟的名声和楼家大小姐的脸面而不得不参与到这次行动当中的那些核心成员而已。”
    “毕竟是这个联盟里的中流砥柱，遇到这样的事情，团结与同心还是最重要的。”说到这里的他有些无奈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更何况还是用这种看上去就很可疑的‘跳黑洞’的方式——让那帮猴成了精的大佬们商量对策，除了让江湖‘老大哥’打头阵以外还能有别的结果吗？”
    “所以江湖就派了你这个行会里的老大哥来打头阵？”
    “哪里哪里，这次是我主动请缨的。”
    拱了拱自己的手，断山岳的目光也转向了营地的外面：“身为会长的兄弟却又不得不退居二线，我能为行会做到的最大贡献也就是这样了，更何况我对楼语殇口中描述的那个神山以及神山上的强敌还是很期待的，率先入阵挑战一下也未尝不可。”
    “什么都没有打到，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呢。”于是摆出了无奈表情的段青二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倒是也想找一个复仇者联盟打过来的关键时机，让你们以救世主的身份华丽登场来着，可惜人家没配合我们创造这样的机会啊。”
    “那么——”
    似乎是提到了话题中的正事，收回了目光的断山岳正了正自己的身子：“真的是那些人？”
    “虽然现在不知所踪，但应该是他们没错。”
    点了点自己的头，段青笑着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反断天之刃联盟的那群遗老，现在可都藏在这座山里苟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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