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南风北进（下）

    经验是实践中得到的知识或技能，所以有熟练度一说。
    有了第一炉，第二炉、第三炉炼制更加顺利，时间虽然花费一样，但心里怎么想，手就能怎么做，他的意志反应到现实，便是制作过程愈发轻松。
    奥术的发展方向大体有两面一体：研究看不见的法则真理和干涉现实世界的实质技能。前者直达奥术的本质，后者则是前者威能的具现化。
    浮空环的制作算是后者，变化学派的核心知识才算前者。
    星落日出，魔法熔炉的焰火渲染天空如极地夜空，奥术残渣为红阳白塔穿戴上一层层彩色的薄纱。
    三炉北地合金的钢水漂浮在头顶，开始为浮空环塑形，总体形状：半径七十五米，宽一米，高半米。
    计算，定位，弧线修饰，夏恩的眼里有一个虚线划出的立体模型，他要做的是控制液态金属使它们与虚线模型重合。
    浮空环，内部构造有七百九十九条主要奥术回路，分支回路五千七百八十三条。不清楚奥术回路组合，就算一位大师看去，也不可能进行复制。
    夏恩看到头顶的钢水随他的意志被拉伸变形，轻松的想着。在小浮空环制造的无重力场内，他的精神不需用于维持大质量体浮空，节省下的精力投入到必须精雕细琢的操作里。所谓的心想事成，在这一刻实现，意念所到之处，物质世界由他的想法为主导改变。念头到了，浮空环那细微的结构立刻完成。繁复的回路结构就像树木生长，发芽生根，抽条延伸，但速度被放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思想的速度有多快，取决于大脑的计算力；塑形的速度有多快，取决于奥能与思念的配合。
    不断的操控奥能，不断的塑造结构，不断的吸取前一秒的经验。为他护卫的军队轮换了几波。浮空环在他中翻转了一次又一次，急速冷却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回。双手灼热射线刻画出的符文估计有上百万。
    时间不知道经过多久，夏恩脚下是小浮空环，头顶是大浮空环，风在熔炉附近猛烈的吹着，上千观众抬头仰望着他。他这才发现他飞到了天空五十多米高处。上下两只浮空环，立场干涉效果‘嗡嗡嗡嗡’地起着作用。
    听不见呼唤声，但下面的精灵全入眼底，大多惊讶，部分惊喜，一些人惊愕。
    “情感代表了立场，他们适应我的节奏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为什么总会有不知所谓的精灵呢？是我的爪牙不够锋利，还是过于温和？”这个时候，夏恩保留了十分之一的计算能力。配合真理之眼，精神波雷达样不停扫过附近区域，发现法师区各种建筑间，几只精灵融入阴影，窥视他所在的地点。
    “奥能之绳”夏恩嘴唇念着，弹下手指，蓝白色的光带在他指尖飘出，无形的风送着光带奥术游龙般优雅地游弋飞行，有目的地找到了躲在阴影的中的一个熟人：维尔莱斯。
    这位国王的顾问，在被光带找到的时候，三台傀儡包围了他。维尔莱斯很识相地举起双手，他手上举着一只月布卷轴。
    “各位，我没有恶意，我代表国王传达友好的问候。指挥官你要接吗？”
    哈杜伦厌恶的摇头，潜行者的小把戏太无聊，唆使他逾规越矩。
    “你们给我好好招呼他”
    “是”
    几名游侠上去搜身，全身上下找过一遍，但是没有找到哪怕一把匕首。
    看见维尔莱斯从容的笑容，哈杜伦要想一拳打在他脸上，不过只是想法：“我们的大师没有禁止观看，要看请去学院的顶层，否则造成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我会遵守白塔的规矩，不会有任何误会。”
    “但愿如此”
    奎尔萨拉斯最优秀的潜行者之一被抓出，剩余三四只像受惊的老鼠迅速消失。
    夏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此地景象被传回银月城，大概所有位于顶端的精灵都已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要看，便看吧，浮空法师塔，他没有想过能隐瞒得住。
    维尔莱斯这位国王的顾问走到学院的顶层，那里有他的同僚玛兰德。
    “你来做什么？”玛兰德女牧师有点惊异地同僚在夏恩-黎明之刃无法分心战斗的时间点上出现。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围的人太多，维尔莱斯小心翼翼。
    精灵六千多年的历史，他身为王族的高阶顾问，国王秘密力量的统领，阅览过许多精灵社会不为人知的记录。每当精灵出现强力法师的时候，那位法师本身就是精灵的武力代表，是国家大势的一部分，打压他或者交恶他，就是在与国家大势作对，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赶走，打压自己族群的强者，王族从没有做出过如此不智的事，逐日者王庭历来的做法是拉拢，交好的同时，扶持其他派系抱团。
    “不，有别事情，我只是刚好这个时候出现。”
    “那就好，不要多事，我们夏恩大师”女牧师说道夏恩的名字的时候，维尔莱斯皱纹。
    “维尔莱斯，无论一个法师的天赋如何优异，奥术掌控如何精湛，也必须在他奥术光辉照耀到的世界，改变现实，才能体现出他本身的价值。我虽然不是奥术施法者，但施法者的精神使我看到，夏恩大师越来越耀眼，比奎尔萨拉斯任何精灵都要耀眼。”
    玛兰德说到这，声音愉悦到像放入三块糖的牛奶，秋水般的目光对着维尔莱斯：“最初黎明之刃的老狐狸来找我时，他只不过是只有天赋的小精灵，需要成熟的女精灵滋润他枯燥的法师生活，我想……和你说那些做什么，算了。”
    女同僚成熟美艳，风韵撩人，一身贴身设计的牧师袍勾勒出山峦起伏的画面，本应该是很赏心悦目的景色，但女牧师的秋波可不是给他的，满身雌性荷尔蒙是对着远处的那个男性放的。王族要如果要改变和夏恩大师友好相处的立场，她便要慎重考虑自己的站队了。
    “时代在变吗？”维尔莱斯垂下眼睑，脚下的影子蠕动几十秒才归于平静。
    “你做的对，夏恩-黎明之刃还没结束，你要看好他的力量，不要错判。”女牧师目光转为平常，不再与同僚说话，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隔开了两人。
    “使用者请不要分心，最后一步还没有完成”清扫掉杂鱼之后，真理之眼提醒着。
    “恩，我知道了，开始实行最后一步。”夏恩仔细定位了红阳白塔的地下结构。思维线在地下划出一圈环形隧道。
    “咒法学派--召唤术”
    夏恩用出全力，使用‘超大质量召唤术’，奥能传输中断了一秒，他的高度往下降落了几米位置。然后，小浮空环的圆心，像开出了一道口子，大量泥土，瀑布般泄出，堆积在脚下和小山一样高。
    “咒法学派--传送术”
    奥术能力再次发动，头顶空间白色光华扭曲一瞬。大浮空环就此消失，完美地卡在白塔地下。
    接着小浮空环，由夏恩带着飞到白塔顶端，然后维持着它套住白塔，降落到四层的高度，这一层是法师塔的工坊，当做小浮空环控制室刚好合适。
    “咒法学派--召唤术，目标钢战蟹”
    精神定位，法术施放，战蟹又瞬移到法师塔内。夏恩紧接着下令，钢螃蟹暗红的装甲表面如烧开的水，‘咕咚咕咚’气泡翻滚，翻滚着合出五只尖刺，伸出窗口，慢慢接近浮空环内沿，接触到的时候，尖端金属仿佛蠕动的肉芽分开，轻轻地咬合住浮空环。它的动力核心，来自厄运之槌的水晶开始传送能量。
    “能量传输平稳，达到浮空标准，请使用者构建大浮空环传输系统。”
    夏恩点头，闪现到法师塔地下二层，四块水晶占据了一个大型法阵的四角。
    向大浮空环传输能量依靠水晶组成的‘场’。就想厄运之槌，几块水晶的‘能量场’为囚困恶魔的防御壁供能一样。辛德拉的法师团，在他临走时，送他的法术书上有详细讲解水晶塔能量场的原理和应用。
    夏恩站到法阵中间，右脚跺下，奥能由脚底传送，法阵像流淌了荧光的水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逐渐点亮。
    奥能传递不停，当‘水银’全部填满法阵，四块水晶燃出和他头顶同种形态的蓝白奥火。波纹震动，超频出了精灵的听觉范围，所以是无声的，但夏恩的精神视界看见，能量场的波动像水波，荡漾不息。
    嗡嗡嗡嗡嗡嗡嗡
    地底传来很小的震动，大浮空环正式启动。
    还有最后一步，挖掉法师塔与地面的链接。塑能学派的解离术能做到，变化学派的化石为泥可做到。夏恩有更效率直接的方法，使用‘超大质量传送术’，断掉地底土层的空间连续性。
    想干就干，没有人看到夏恩的在哪里，但此刻红阳白塔整个塔身都燃出了奥火。
    借用水晶的能量场，百分之三百输出，底层早已淹没在夏恩的奥火里。
    突然，蓝白的光圈像海啸从法师塔爆开，奥术波动横扫整个白塔地区，掀起一波法力潮汐。
    潮汐扫过希尔瓦娜斯，女精灵骄傲地笑了。
    潮汐扫过学院，维尔莱斯勃然变色，玛兰德女牧师轻轻哼吟了一声，舔下嘴唇。
    众法师：太强了。
    学生们：强得没边。
    潮汐扫过，街道区，游侠区。
    游侠，居民：虽然不懂，但是看起来好厉害。
    ‘轰隆’波动之后，排山倒海的地震爆开。
    众人东倒西歪，没有站稳之际，法师塔缓缓上浮。
    “快看法师塔，太阳井在上，飞起来了。”
    “大师的力量……”
    “我们……”
    “万岁……”
    片刻惊愕后，白塔比狂欢还要沸腾，目测有上千万方的大地飞了起来，太阳下，影盖住了一半白塔镇。
    大就是美，大就是强，大给人最直观的力量体现。守护了几个日夜，不知道为什么的游侠终于有了答案.
    时代改变了。
    ……分割线……
    维尔莱斯怀着复杂的心情登上浮空的法师塔，黎明之刃的又一棵大树成长起来。老的靠战功，小的靠震撼人心的奥术造物。但没有人会觉得小黎明之刃战斗力比不过老黎明之刃。
    浮空塔只是漂浮在一百米的高度，内部结构几乎和上次来没有改变。相对寒酸的首席层，还是那么寒酸。不过，此刻寒酸看起来，似乎也有了特别用意。
    维尔莱斯被夏恩客气地邀请坐下，但他只敢坐半边屁股，重心前倾，恭敬地做出聆听指示的动作。
    “夏恩大师，国王陛下的调解意见，您觉得怎么样”
    “陛下真心希望我放过冒犯我的精灵们？”
    “是的，毕竟他们都是优秀的人才。”
    “哪怕他们意图夺取我的基业，并实际行动过？”夏恩笑道：”然后我要完好无损地放过他们？”
    维尔莱斯心惊胆颤，脸上赔笑：“陛下说，大师您是位心胸宽广的精灵，而且他们有交换代价。为了精灵和平的大局，请您抬手放过一回。那可是国王的意见啊。”
    “大局？”夏恩说道：“维尔莱斯阁下”
    “大师请说”
    “请转告国王陛下，我拒绝”
    “您说什么？”
    “我说，为了大局请那些人接受惩罚吧。”
    夏恩有计划，那些人随他的浮空塔，全部流放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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