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五十一章：死后的豁达

尽管小机灵鬼少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也完全没有继承当世最强灵媒与阴阳师的衣钵，对于所谓的中式恐怖更是抗性极差，但就连‘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都不得不承认，游戏中的‘凛冬’在【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系方面的天赋简直可怕，而当他莫名其妙解锁了那个名叫【灵媒】的职业后，其潜力俨然已经超过了墨檀预估中的上限。
 而对于这一事实，就连伊冬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毕竟他在游戏方面的天赋充其量只是中规中矩，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只有在二次元抽卡游戏中的手气了，虽然远远不到科尔多瓦绝对值的程度，但可能是因为伊南和谷衍月这两个老二次元多年积德的原因，伊冬在相关游戏中的运气确实不错，甚至创下过连续三十二次小保底没歪的记录。
 当然，可能是因为叛逆，可能是因为父母都是深度AcGN患者，也可能是发现年幼时喜欢的coSER是自家老妈进而受到了巨大打击的缘故，伊冬对于相关领域的兴趣非常低，甚至还对宅文化存在一些不大不小的偏见，而这也被墨檀认为是他与谷小乐经常争执起来的核心原因。
 至于‘天赋’方面，不知道是否跟上述理由类似，在父母皆为这个世界上最擅长与‘灵异’打交道的人之一这个前提下，尽管伊冬并不知晓这一点，但依然从小就对‘灵’啊‘鬼’啊的不感兴趣，比起那些飘来飘去的玩意儿，他更喜欢西式的巨龙、恶魔等相关设定，并且……如我们刚刚提到过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不过嘛，经过了不久前与墨檀意外邂逅了某位世界第一偶像，并险些被对方一嗓子直接唱到跪下亲吻鞋底后，被友人科普了一些‘台面下’知识的伊冬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唯物了。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应该知道惊悚片与英雄片的强度取决于编剧脑洞，但能在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超能力’后依然坚持信仰唯物的人，或许存在……但绝不是伊冬。
 而伊冬在意识到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东西其实真正存在于现实中后，游戏里的‘凛冬’也悄然发生了一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
 这份变化并没有立竿见影地体现在角色实力上，也没有改变他的技能强度、人物面板，甚至都没有令其获得哪怕一个新天赋，但却让他与【灵媒】这个职业的契合度提升到了一个全新阶层。
 在无意识地迈出一步后，他在该领域上进行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对前芬里尔小队，现天启四骑士的‘特殊维护’。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再怎么特殊，奈德、银娜、萨拉查和克拉布四人终究是实打实的死者，就算灵魂的‘保质期’无比漫长，躯体彻底死亡这件事也远比常人想象中的严重。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亡灵生物最值得关注的多半是制造杀伤、散播恐慌等方面，至于外形比较糟糕这一点，早已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常识，根本没人去深究。
 但别人可以不去深究，伊冬这个【灵媒】却不行，而当他开始深究之后，立刻意识到想要让一个亡灵生物保持外形美观……或者不吓人有多么困难，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肉体在死后的腐朽过程都是不可逆的，不仅如此，给‘尸体’保鲜与给‘亡灵’保鲜的难度更是天差地别！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凭借伊冬的实力与知识，想要棺材中的奈德、银娜、萨拉查与克拉布停止腐朽并不困难，只需要稍微做点布置就能让他们的肉身百年不变，但在他们离开棺材，被重新赋予灵魂后……这种工作的难度就骤然提高到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凭借生物学、神秘学、自己寻思以及福斯特·沃德帮忙从【纳克萨玛斯综合学院】借来的深造资料，伊冬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简单来说就是，任何生物的肉体都会出现损耗，放在活人身上，这份损耗的体现就是衰老，放在死者身上，其体现形式就化为了腐朽，而当灵魂在已经死亡的躯体中重新苏醒后，就会出现一种非常严重的……类似于排异反应的现象，而这一现象则会大幅度提高躯体腐朽速度，直至灰飞烟灭。
 拿最容易形成自然亡灵的巨龙举例，在灵魂重新苏醒后，它们只有很短一段时间能够保持生前容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与邪能、负能量更加亲和的尸龙，并失去巨龙独有的‘龙威’。
 在那之后，尸龙则会逐渐变成骨龙，只剩下强韧且具有魔力的骨骼，届时，失去了肌肉、鳞片的它们会变得脆弱得多，最终不仅连飞翔这种事都无法通过肉身做到，各个龙种不尽相同的龙息也会被异化为死灵吐息。
 而当骨头也彻底腐朽后，这些骨龙的结局则会变成两个，其中绝大多数的灵魂之火会在彻底腐朽后熄灭，完成最后的‘终结’，而极少数的骨龙则会在灵魂之火中第二次‘苏醒’，变成彻底失去肉体，完全以灵体形式存在的‘龙巫妖’，并重新获得生前的大部分龙族特质。
 参考亡灵学派的四个对应专精，抛开有些特殊的瘟疫不谈，丧尸、石像鬼、尸龙这种应该属于【血肉】范畴；骷髅兵、骨龙这种则属于【控骨】；龙巫妖、女妖、幽魂等完全摆脱了肉体束缚的存在则是属于【唤灵】。
 于是，尽管在【唤灵】方面的水平颇高，甚至做到了引渡奈德等人的灵魂重回肉体这种壮举，但伊冬在【血肉】、【控骨】与【瘟疫】三个方面的专精等级却非常之低，想要确保奈德等人的身体……或者说是尸体情况不再恶化，可以说是相当的困难。
 要知道他虽然有着【灵媒】这个与双叶那【驭法者】性质类似的特殊职业，但实力可只有高阶水平，以至于为了保证奈德等人的身体不会进一步腐朽，必须在大多数情况下与四人形影不离，通过【鬼境】这个技能强行制造一片能压制住‘排异反应’的特殊环境。
 在身处【鬼境】时，四人的身体腐朽速度只有正常生命体的三到七倍，大概每隔一周就需要伊冬进行一次‘例行维护’，而当他们离开【鬼境】后，尽管也能像在学园都市围剿双叶时那样正常行动，但只要超过一天没有得到‘例行维护’，他们腐朽速度急剧提高的身体就会高速崩溃，进而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直到【问罪论战】打响前，伊冬取得的最大进步，就是将固定区域【鬼境】的持续时间在无干扰的情况下延长到三天，并为四人分别制造了一个小型【诅咒腕轮】，虽然没有任何属性，却能够在被激活后制造一片规模极小，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二个小时的迷你【鬼境】。
 直到今天——
 “虽然我确实找到了一些灵感，但按理说……只要你们能在这间屋子外正常活动超过三小时而没有明显的‘难受’，就已经满足我的最大期望值了。”
 与天启四骑士一起围坐在宅邸三层的迷你通灵塔周围，虽然将自己的存在形式转化为‘亡者’形态，但却并未变成之前那副形象惨不忍睹的腐尸模样，而是虽然面无血色、眼窝深邃、眸闪灵火，却依然勉强算得上是个帅哥的伊冬皱了皱眉，摩挲着下巴说道：“但现在看来，之前那次‘例行维护’的结果，似乎已经好到有些不真切的程度了……”
 克拉布哈哈一笑，咧嘴道：“这是好事啊！要是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就算离开【鬼境】也只会像活人一样慢慢衰弱，那凛冬大师你不就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必须得无时无刻跟在我们身边帮忙维护身体了吗？”
 “没那么简单。”
 伊冬摆了摆手，露出了一抹在情绪上并不僵硬，但在生物学层面却无比僵硬的微笑，对克拉布说道：“如果只看你们从上次例行维护到现在的身体情况，这确实是好事一件，毕竟眼下这种离开【鬼境】后的腐朽速度，如果只求不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你们至少能在外面独立生存超过半年，当然，是在不考虑到战斗的情况下，但是……”
 紧张地掐着奈德的大腿，又期待又害怕期待落空的银娜抿了抿嘴，紧张地向伊冬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我必须要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毕竟要是弄不明白原理，这件好事就极有可能变成你们在未来某个时候的催命符。”
 伊冬再次用闪烁着磷光的双眸从四人身上扫过，正色道：“你们可不是有能力转化为龙巫妖的强大灵魂，虽然在特殊性方面算是独树一帜，但只要失去了肉体，你们相较于任何巫妖都十分脆弱的灵魂绝对会在瞬间消散，所以在我搞清楚为什么能够成功骗过你们的身体，让它们误以为自己‘还活着’之前，你们不许再离开这件宅邸。”
 萨拉查和奈德立刻齐齐点头，异口同声：“是，凛冬大师。”
 “放轻松点，这只是必要的保险措施而已，我可以保证，从大方向来说……”
 伊冬的目光从克拉布和银娜两人脸上扫过，轻笑道：“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如果我能顺利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距离你们可以在相当程度上重获自由的日子就不远了。”
 “好耶！”
 银娜立刻放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又正色道：“但是凛冬大师，我们也不是那么需要‘自由’，之前已经跟您说过好多遍了，这次重获新生的恩情，咱四个是绝对要报到底的！”
 旁边的奈德、克拉布和萨拉查立刻用力点头，表示银娜所说的正是他们的想法，为那位神秘的先生与凛冬大师赴汤蹈火的诺言绝不会有半点改变。
 “哦，这点你们也可以放心，用某人的话说，咱们之间确实会存在一种长时间的雇佣关系，注意，是雇佣关系，而不是主仆这种旧时代的糟粕。”
 伊冬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这边会提供工作、报酬、治疗与舒服的环境，而你们也要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帮忙处理一些工作，就比如上次在学园都市那次，总地来说，算是一笔双赢的买卖，而这段时间我所做的一切，你们则可以理解为一种‘投资’。”
 奈德等人齐齐点头，但面色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复杂了起来，尤其是克拉布和银娜，在想起上次在学园都市那次‘工作’后，两人的眉毛都快皱到竖起来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他们上一次，也是在以亡者身份苏醒后的第一次‘工作’内容。
 那个明明是他们四个的攻击目标，最终却反过来不顾一切想要救他们的少女，已经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记忆中！
 或许是灵魂逐渐恢复活性的体现，原本被四人同时遗忘的队友，当时在马绍尔领与火爪领交界处与四人及黑梵牧师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的芬里尔小队新任法师双叶，重新被奈德、银娜、克拉布与萨拉查回忆了起来，时间正是学园都市那场阻击后的当晚，四人重新与伊冬汇合的时候。
 而当他们将这件事告诉伊冬之后，对方却干脆利落地表示让他们忘记双叶这件事本就是自己做的手脚，其目的，正是为了之前那场整个过程分外混乱割裂的围剿。
 也正是从那时起，被某位幕后主使冠以【天启四骑士】之名，分别得到了【瘟疫】、【死亡】、【战争】、【灾荒】称号的奈德等人才意识到，自己未来所面临的‘工作’无论是难度还是复杂性都要远超常识。
 但就算如此——
 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决定接受那位幕后主使的雇佣。
 告别过去那平庸且壮烈的自己，踏上……注定死不安宁的人生。
 这并非什么性情大变，奈德等人也依旧是过去的他们。
 用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时墨檀的话说，这只是单纯的，高等智慧生命在死过一次后独有的豁达而已。
 第两千三百五十一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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