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新的变数

    边境的风先于大军而至，带着浓重的寂灭铁锈味，刮得三千里岩木林齐齐低头，叶片翻卷出背面的苍白色，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李阳立在锁妖山巅的望台之上，玄色战袍被风猎猎卷起，手中的林字兵符微微发烫，与整片大地的战魂隐隐共鸣。身后五万荒土新军甲胄鲜明，枪矛如林，连呼吸都凝成了铁血的节律。
    最先抵达防线外缘的是彼岸先锋营，五千轻骑，人人披轻甲，持寂灭刃，坐骑是四足的影驹，速度快得如同黑色闪电。为首的先锋将是玄风上尊麾下的锋将，名叫玄斩，以悍勇著称，刚到边境便直接下令冲锋，要一鼓作气凿穿这道草木防线。
    “冲！踏平这片破林子！”
    五千轻骑齐声呐喊，寂灭刃亮起漆黑的光，连成一片刀海，狠狠撞向岩木林的边缘。
    可冲在最前面的百余名骑兵刚碰到林木线，脚下的地面便瞬间塌陷。数丈深的陷坑之中布满了岩木尖刺，战马悲鸣着摔进去，骑士被尖刺穿透甲胄，串在坑底。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接连撞上去，人仰马翻。
    “地陷阵？”玄斩眉头一皱，立刻变阵，“两翼展开，刀气劈林！”
    骑兵分向两侧，手中战刀连连挥出，漆黑的刀气成片斩向岩木。刀刃落在树干上，只砍出浅浅的白痕，反震得骑手虎口发麻。这些岩木吸收了地脉本源，木质坚硬堪比精钢，还带着韧性，寻常刀气根本砍不断。
    更麻烦的是，树林之中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岩刺，淬了麻痹本源，沾到身上便寂灭之力凝滞。不断有骑兵中刺落马，被林中窜出的藤蔓缠住，拖入密林深处，转眼没了声息。
    先锋营进攻不过一刻钟，便折损了近千人，连林木防线的内层都没摸到。
    玄斩又惊又怒，他本以为区区草木防线，一冲就碎，没想到竟如此难缠。
    “传令，火油焚林！”
    他咬咬牙，下令道。
    身后的辎重队立刻上前，一罐罐漆黑的寂灭火油被抛射出去，落在林木线上，轰然燃起黑火。寂灭之火熊熊燃烧，舔舐着岩木，焦黑的痕迹快速蔓延。
    可火才烧了片刻，树林地底便涌出无数地下水泉，带着地脉本源，浇在火上。滋滋白烟冒起，火舌瞬间矮了下去，浇不灭的地方，岩木表面也渗出一层湿滑的木脂，隔绝火焰，任凭灼烧，只是表皮焦黑，伤不到根本。
    这是李阳提前布下的水脉阵，引地脉地下水，专门克制火攻。
    “该死！”玄斩气得咬牙，却无计可施，只能派人回去禀报。
    很快，主力大军抵达。
    三十万彼岸战兵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地平线，三位高位尊者并立虚空，玄冰居中，玄风在左，玄雷在右，三道不同属性的寂灭本源冲天而起，压得整片天穹都黯淡下来。
    玄冰目光扫过草木防线，又看了看先锋营的惨状，语气平淡：“玄斩无能，连区区草木林都拿不下。”
    玄风在旁轻笑一声：“冰姐何必动气，草木小道，障眼法罢了。看我给她破了。”
    他说着，张口一吸，周身风系寂灭之力疯狂汇聚。
    “玄风·千刃斩！”
    无数道漆黑的风刃凭空生成，密密麻麻，如同狂风暴雨，朝着三千里草木防线横扫而去。风刃比之前的刀气强了何止十倍，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割出细密的裂纹。
    “所有草木，御！”
    李阳沉声下令，同时双手结印。
    整片岩木林同时亮起青光，所有树木的本源都汇聚到表层，形成一道连绵的青色光壁。
    叮叮叮叮——
    千万风刃撞在光壁上，脆响连成一片，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光壁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最前排的岩木不断有树木被风刃斩断，倒下的树木很快又被地底涌出的新芽替代。
    足足半刻钟，风刃才停歇。
    草木防线被削去了近百里纵深，断木残枝遍地都是，却终究没被攻破。
    玄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有点意思。区区初位尊者，能把草木道玩到这个地步。”
    “玄雷，该你了。”玄冰淡淡道。
    玄雷点头，上前一步。
    他身材高大，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雷蛇，雷声滚滚。
    “看我一炮轰开它。”
    他双手高举，头顶之上，雷云汇聚，漆黑的寂灭雷劫在云层之中翻滚，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玄雷·破界劫！”
    一道水缸粗的漆黑雷柱，从天而降，狠狠劈在草木防线的中央段。
    轰——！
    大地剧烈震颤，中央段的光壁瞬间破碎，数十里的岩木被雷劫劈成焦炭，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奏效了！”玄雷大笑。
    “全军推进！从缺口杀入！”玄冰下令。
    黑色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先锋部队已经冲了进去。
    缺口处，岩木疯狂生长，想要封堵缺口，可彼岸战兵结阵推进，寂灭之刃齐挥，不断斩断新生的树木，一步步往里推。
    “石坚。”李阳平静开口。
    “末将在！”山脚下，石坚朗声回应。
    “战神炮，目标缺口敌军集群，放。”
    “遵命！”
    早就充能完毕的太古战神炮，炮身猛地一震。
    暗金色的炮光划破长空，精准落在缺口处的敌军集群之中。
    轰——！
    一朵巨大的金色蘑菇云升起，缺口处的数千先锋战兵瞬间被蒸发，连灰都没剩下。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战兵被掀飞一片，攻势瞬间一滞。
    “嗯？”玄雷眉头一皱，“太古战神炮？竟然还能使用？”
    他本以为万古岁月过去，战神炮早就成了废铁。
    “有点意思。”玄冰眼神微眯，“看来这锁妖坛里，宝贝不少。”
    “不过，一尊炮而已，翻不了天。”
    “玄风，你左翼迂回，绕到防线侧后，袭扰他们后方。玄雷，你继续炮轰，扩大缺口。本尊正面推进。”
    “本尊倒要看看，他这道防线，能挡多久。”
    三人立刻行动。
    玄风带着风骑，掠向左侧，想要绕到防线后面。
    玄雷继续催动雷劫，一道接一道的雷柱劈在防线上，缺口越来越大。
    玄冰亲率中路大军，稳步推进，寂灭之力凝成墙，推着往前走，岩木触之即枯。
    草木防线节节后退，压力越来越大。
    “青辰前辈，左翼交给你，催动根须网，缠住玄风的风骑。”李阳下令，“石脊王，你带两万新军，去缺口处布防，依托地陷阵，挡住正面推进。”
    “遵命！”
    两人立刻领命而去。
    青辰到了左翼，双手结印，地底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如同蟒蛇般缠向风骑的马蹄。玄风的风骑速度极快，可根须无处不在，不断从各个角度突袭，不断有战马被绊倒，骑士被缠住。一时间，左翼速度骤降。
    石脊王带着两万新军赶到缺口，立刻布下战阵。地底的地陷阵、尖刺阵接连触发，冲进来的彼岸战兵不断陷落。新军战士手持改良后的荒神矛，结阵而战，配合战魂附体，战力暴涨，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彼岸大军的攻势。
    缺口处，杀声震天，尸积如山。
    双方陷入惨烈的拉锯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
    草木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不足千里，缺口越来越多，到处都在告急。
    荒土新军伤亡也越来越大，不断有伤员从阵上抬下来。
    可彼岸大军也没占到便宜，前前后后折损了数万战兵，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玄冰悬在半空，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三个时辰，三十万大军，竟然拿不下一道草木防线？
    传出去，她玄冰的脸往哪搁？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冰蓝色的核心缓缓旋转。
    这是她的本命冰核，也是她一身修为的精华。
    “玄冰·万里冰封！”
    话音落下，以她为中心，无尽冰寒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温度骤降，虚空都凝结出冰碴。
    所过之处，岩木瞬间冻结，生机断绝。
    地底的根须，也被冻僵，停止生长。
    地脉水脉，尽数冰封。
    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草木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仅是草木，连战场之上的荒土战士，都浑身结霜，动作变慢，战阵瞬间凝滞。
    这一招，覆盖了整片战场，不分敌我，极致冰寒。
    “不好！”石脊王心中一凛，“大家催动战魂，御寒！”
    战士们立刻催动战魂附体，铁血战气驱散寒意，可依旧动作迟缓了不少。
    草木防线，彻底被冰封，失去了作用。
    “全军冲锋！踏平锁妖山！”玄冰厉声下令。
    三十万大军同时发起冲锋，黑色的浪潮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冰封的岩木一碰就碎，再也无法阻挡半分。
    防线，彻底告破！
    “所有战魂，出击！”
    李阳终于动用了底牌。
    手中兵符一举，金光暴涨。
    嗷——！
    两尊王级战魂率先从地底冲出，带着万千战魂，迎着彼岸大军冲了上去。
    漆黑的战魂洪流，撞上黑色的大军。
    瞬间绞杀在一起。
    战魂悍不畏死，战力极强，瞬间冲乱了彼岸大军的阵型。
    尤其是两尊王级战魂，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太古战魂？”玄冰眼神一凝，“还真不少。”
    “不过，都是些残魂罢了。”
    她转头对玄雷玄风道：“你二人，去挡住那两个王级战魂。本尊去会会那李阳。”
    “遵命！”
    玄风玄雷立刻迎上前去，分别缠住一尊王级战魂。
    两位高位尊者对两尊王级战魂，瞬间战作一团。
    玄冰则身形一晃，直奔锁妖山巅而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李阳，所有的抵抗都会土崩瓦解。
    “李阳！拿命来！”
    玄冰一声清喝，冰蓝色的掌力隔着数里，便朝着山巅拍来。
    掌未至，冰寒的威压已经笼罩了整座山巅。
    李阳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周身金光暴涨。
    “守者战阵，起！”
    山巅之上，早已布好的守者大阵瞬间亮起。
    九根石柱升起，金色光罩凝成。
    砰——
    掌力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冰层蔓延。
    李阳站在阵中，双手结印，不断注入本源。
    光罩稳了稳，没有破碎。
    “哦？还能挡住本尊一掌？”玄冰有些意外，随即冷笑，“本尊看你能挡几掌。”
    她抬手，又是一掌。
    砰！
    光罩裂纹蔓延。
    第三掌，第四掌……
    玄冰一掌接一掌，不断轰击光罩。
    光罩越来越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破碎。
    山巅的护卫战士不断被震伤，口吐鲜血。
    李阳浑身气血翻腾，却死死撑着。
    他在等。
    等玄冰靠近。
    终于，玄冰不耐烦了，身形一晃，亲自冲至光罩之前。
    “给本尊破！”
    她一掌按在光罩之上，全力催动冰寒本源。
    咔嚓——
    光罩彻底破碎。
    玄冰冲入阵中，冰指直指李阳眉心。
    就在这时，李阳忽然笑了。
    “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整个山巅的地面，瞬间亮起无数金色符文。
    这是锁妖山的杀阵，是他早就布下的陷阱。
    就是等玄冰近身。
    “困神阵，启！”
    万千金色锁链凭空出现，朝着玄冰缠绕而去。
    同时，山腹之中，战神炮悄然调转炮口，瞄准了阵中的玄冰。
    “轰！”
    暗金色的炮光，近距离轰出。
    正中玄冰后背！
    噗——
    玄冰猛地向前一冲，喷出一口金色的血。
    她竟然被偷袭得手了！
    “小辈……你敢阴我！”
    玄冰又惊又怒，浑身冰气暴涨，震碎身上的金色锁链。
    她转过身，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肩头的战伤，金色的血液缓缓流下。
    她真的受伤了，而且比上次还重。
    “兵不厌诈。”李阳淡淡道，“上尊大人远道而来，李某总得备点见面礼。”
    “你找死！”玄冰彻底动怒，周身冰寒本源毫无保留爆发。
    “玄冰·冻神诀！”
    极度的冰寒以她为中心扩散，整座锁妖山瞬间被冰层覆盖，温度降至万古最低点。
    李阳周身金光疯狂运转，抵御冰寒，可依旧步步后退。
    差距，还是太大了。
    哪怕偷袭得手，正面硬拼，他依旧不是高位尊者的对手。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两声惨叫。
    玄风和玄雷的方向，气息骤然紊乱。
    玄冰一愣。
    怎么回事？
    李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玄风玄雷去追王级战魂，被战魂引到了两侧的峡谷之中。
    那里，早就埋好了地脉爆点。
    刚才他缠住玄冰，就是为了等那边的信号。
    “玄冰上尊，别来无恙啊。”
    就在玄冰分神的瞬间，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石坚带着人，从山腹之中杀出，手中战锤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玄冰后心。
    “小辈也敢放肆！”玄冰怒喝，反手一掌。
    砰！
    石坚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却也成功扰乱了玄冰的节奏。
    紧接着，石脊王带着残部，从山下冲上来，缠住了玄冰的去路。
    青辰也带着残余的草木根须，从四面八方袭来，干扰玄冰。
    李阳趁机催动兵符，两尊王级战魂摆脱玄风玄雷，回援山巅。
    一时间，众人合力，竟然暂时困住了玄冰。
    玄冰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群小辈逼到这种地步。
    可她毕竟是高位尊者，很快稳住阵脚。
    “一群蝼蚁，也敢围杀本尊？”
    她周身冰气一震，所有人都被震退。
    可就在这时，
    李阳动了。
    他将全身所有的本源，尽数注入兵符之中。
    “八万边军，借我一力！”
    轰——！
    整座锁妖山地脉剧烈震动，
    无数铁血本源从地底升腾而起，汇聚在李阳身上。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初位巅峰、中位初期、中位中期……
    一路飙升到中位尊者后期，才堪堪停下。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引八万边军尸骨本源，临时提升修为。
    代价是，事后会虚弱许久，还会损伤道基。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玄冰，接我一枪！”
    李阳手中凝聚出一柄长枪虚影，正是林戡的枪法。
    枪如游龙，带着八万军魂，直奔玄冰而去。
    这一枪，有中位尊者后期的全力一击之威。
    玄冰瞳孔骤缩，不敢大意，双手交叉，冰盾成型。
    砰——！
    长枪狠狠刺在冰盾之上。
    裂纹蔓延，瞬间布满冰盾。
    玄冰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
    她竟然被击退了？！
    “你……临时提升修为？”玄冰又惊又怒，“你就不怕道基崩毁？”
    “能退外敌，何惜此身。”李阳持枪而立，气息虽然不稳，却战意滔天。
    “再来！”
    他再次持枪冲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
    冰蓝与金光交错，整座锁妖山都在两人的战斗中摇摇欲坠。
    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山下的战场，也因为王级战魂回援，加上玄风玄雷受伤，局势渐渐稳住。
    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谁也奈何不了谁。
    玄冰越打越心惊。
    她知道临时提升修为撑不了多久，可李阳的枪法越来越纯熟，战魂之力越来越强，竟然隐隐有越战越勇的架势。
    再打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变数。
    她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伤，战力打了折扣，现在久战不下，风险越来越大。
    玄风玄雷那边，也渐渐落入下风。
    三十万大军，伤亡已经超过十万。
    再耗下去，得不偿失。
    玄冰心中萌生退意。
    可又不甘心。
    这次倾巢而出，要是就这么败了，她在主域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忽然，
    主域方向的深处，
    传来一阵急促的警讯。
    玄冰脸色一变。
    是主域的急报！
    内部出事了？
    她凝神一听，脸色彻底变了。
    主域内乱，东境烽火四起，有大势力反叛，连破数城，召她火速回援。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玄冰咬牙切齿，却知道不能再耽搁。
    主域根基才是根本。
    “撤！”
    玄冰咬牙下令。
    她狠狠瞪了李阳一眼：“小辈，算你走运。”
    “下次本尊再来，定踏平此地！”
    话音落下，她周身冰气暴涨，逼退李阳，身形一晃，朝着战场各处传令。
    玄风玄雷如蒙大赦，立刻抽身。
    三十万大军，如同退潮般，快速撤退。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狼狈不堪。
    李阳站在山巅，看着彼岸大军退去，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追也没用。
    临时提升的修为，已经快到极限了。
    而且，他也清楚，玄冰不是真的败了，是主域有事，才不得不退。
    下次再来，只会更猛烈。
    “道主！我们胜了？”
    石脊王冲上山来，满脸激动。
    所有人都看着李阳，眼中满是崇拜与狂热。
    三位高位尊者，三十万大军，竟然真的被打退了！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李阳微微点头，刚要说话，
    忽然一阵眩晕，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临时修为反噬了。
    “小友！”青辰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李阳摆摆手，脸色苍白，“只是道基受损，调养几日便好。”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修复防线，清点伤亡。”
    “另外，派人探查主域方向，看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众人连忙领命。
    夕阳之下，战场狼藉，尸骸遍地。
    鲜血染红了岩土，战旗残破却依旧矗立。
    这一战，惨胜。
    可终究是胜了。
    守住了锁妖山，守住了荒土边境。
    就在众人忙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之时，
    西面混沌深处，
    忽然传来一股陌生而磅礴的气息。
    不是彼岸的寂灭之力，
    是另一种古老苍茫、带着草原狂野的道韵，
    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很快，探马飞速从西边掠来，翻身下马急报：
    “报——！西面原草方向，有大批部族骑兵逼近，约十万之众，为首的人自称太古牧族，说要见守者传人！”
    李阳刚刚压下翻腾的气血，闻言眉头一皱。
    太古牧族？
    他在林戡的传承里见过记载，太古边军八镇，其中西镇便是牧族骑兵，镇守西原草原，善骑射，控万兽，当年是边军之中的精锐先锋。
    本以为当年那一战全族覆灭，没想到竟然也留存了下来。
    他扶着青辰的手臂，缓缓站直身体，望向西方。
    残阳如血，映照出远方地平线上滚滚烟尘，马蹄声隐隐如雷，越来越近。
    旌旗在烟尘中隐约浮现，上面绣着古朴的“牧”字。
    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刚刚击退彼岸大军，
    西原牧族又骤然现身，
    这片刚刚经历战火的边境，
    又将迎来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