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路，还很长

    先锋军的喊杀声撕破了清晨的雾霭，黑色的人潮踏着晨露朝着锁妖山涌来，比上次玄冰大军更有章法，步卒举盾在前，弓弩手在后压阵，冲车、云梯都裹着一层玄铁装甲，寻常炮火难伤。城头之上，墨玄亲自操炮，七十二门神机炮分三段齐射，炮弹落在密集的军阵里炸开一朵朵血花，可玄煞的军队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阵型丝毫不乱，悍不畏死的劲头比之前的彼岸军强了不止一筹。
    “这玄煞练兵，果然有一套。”城头上，石坚握着战锤，看着底下潮水般的士兵，眉头紧锁，“寻常炮击打不散阵型，这么冲下去，城墙压力太大了。”
    李阳立在垛口旁，目光落在军阵最前方的那面黑色大旗上。旗面舒展，金色的“煞”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寂灭之力顺着旗面扩散，笼罩全军，士兵们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知道恐惧一般，只知道埋头冲锋。那便是寂灭战旗，玄岳亲赐的战阵至宝，能增幅全军战力，还能稳定军心，难怪这些士兵悍不畏死。
    “墨玄，轰天炮瞄准那面战旗，试试能不能打下来。”李阳沉声道。
    “好！”
    三门轰天炮缓缓调转炮口，校准片刻，同时轰鸣。三枚重磅炮弹拖着尾焰，直奔中军大旗而去。炮弹即将命中的瞬间，战旗忽然黑光暴涨，一道黑色光罩凭空浮现，将大旗护在当中。砰！砰！砰！三声巨响接连炸开，光罩剧烈震颤，却没破碎。战旗只是晃了晃，依旧高高飘扬。
    玄煞站在大旗之下，抬头望向城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原本全面进攻的军阵忽然变化，左右两翼继续佯攻，中军却分出两万精锐，集中在南侧城墙下，所有攻城器械都往南边调，看样子是要集中力量，单点突破。
    “想从南边破局？”李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牧天野！”
    “末将在！”牧天野带着两万骑兵早已在城后待命，听到传唤立刻上前。
    “南侧城墙压力大，你带骑兵从东侧暗门出去，绕到他们的攻城部队侧翼，冲散他们的阵型。别恋战，冲完就回来。”
    “遵命！”
    牧天野转身下去，片刻之后，东侧暗门悄悄打开，两万骑兵鱼贯而出，绕着城墙根疾驰，朝着南侧的攻城部队侧翼狠狠撞过去。马蹄声如雷，刀光映着日光，瞬间凿开了敌军的侧翼。攻城部队本就全神贯注盯着城头，猝不及防被骑兵冲阵，顿时大乱，冲车歪了，云梯倒了，士兵们慌慌张张转身应战。
    “想跑？”玄煞冷哼一声，左手一挥。左翼立刻分出一万骑兵迎上去，缠住牧天野的骑兵。双方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牧天野的骑兵虽然精锐，可对方也是玄煞麾下的百战骑，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传令，再加攻城力度！”玄煞冷声下令。
    军阵之中，又推出十尊巨型寂灭炮，炮口对准南侧城墙。
    “开炮！”
    十炮齐发，漆黑的炮弹狠狠砸在南侧城墙上。轰隆巨响，城墙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掉落，原本就不算厚的南墙瞬间被轰出几道裂纹。
    “不好！南墙要破！”石坚大惊，就要带人过去支援。
    “别急。”李阳拦住他，双手结印。
    南侧城墙地底，无数岩木根须疯狂涌动，顺着城墙缝隙蔓延开来，牢牢缠住墙体，金光顺着纹路浮现，原本开裂的城墙瞬间稳固了几分。同时，墙根处忽然升起无数岩木尖刺，朝着攻城的士兵扎去。惨叫声瞬间响起，攻城士兵猝不及防，被扎倒一片。
    “草木小道，也敢卖弄。”玄煞眼神一冷，纵身而起。他身形高大，手持巨斧，腾空数丈，一斧朝着南侧城墙狠狠劈下。黑色的斧芒划破长空，带着开山裂地之威，直直劈在城墙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厚重的岩墙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豁口，碎石飞溅。
    “给我冲！”玄煞厉声喝道。
    身后的精锐士兵蜂拥而上，朝着缺口冲来。
    “石坚！”李阳暴喝一声。
    “末将在！”石坚带着五千石甲兵立刻冲过去，堵在缺口处。石盾连成墙，长矛如林，死死堵住缺口。双方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肉搏，尸体越积越高，鲜血顺着城墙流下，染红了墙根的岩土。
    李阳持枪而立，看着缺口处的激战，知道不能这么耗下去。玄煞本人还没出手，光是军队的攻势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荒神之心搏动起来，手中兵符微微发烫。
    “所有战魂，出！”
    一声令下，城墙四周的地底之中，万千战魂呼啸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攻城的敌军扑去。战魂无形，专袭神魂，士兵们忽然抱着头惨叫起来，阵型瞬间大乱。
    “雕虫小技。”玄煞冷哼一声，抬手一拍腰间的兽魂袋。
    无数漆黑的寂灭魂兽从袋中涌出，迎着战魂扑去。
    魂与魂在半空中厮杀起来，凄厉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战魂虽然悍不畏死，可寂灭魂兽数量众多，又有玄煞的本源加持，很快便落入下风，不断有战魂被吞噬消散。
    李阳眉头微皱。玄煞果然比玄冰难对付太多，什么都有应对。
    就在这时，东侧水面上传来号角声。浪涛带着水师战船，沿着长泽河道杀到了，船上的连弩朝着敌军侧翼齐射，箭雨如同泼雨般落下，瞬间压制了东侧的攻势。
    “水师？来得正好。”玄煞头都没回，“左军，去把水师给我打回去。”
    左翼立刻分出一万步卒，沿着河岸迎上去，对着船上射箭，还推出了几门岸防炮。水师战船顿时压力大增，浪涛连忙下令战船稍退，保持距离继续袭扰，却也没法再给岸边的敌军造成太大压力。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锁妖山的防线摇摇欲坠，却始终没被攻破。玄煞的军队虽然悍勇，可守军也个个死战，加上草木、战魂、炮阵、骑兵的多重配合，硬生生扛住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鸣金，收兵。”玄煞忽然下令。
    号角声响起，彼岸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阵型丝毫不乱，甚至还带走了大部分尸体和伤兵。
    城头之上，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瘫坐下来。短短半日，守军伤亡就超过了五千，南侧城墙缺口三处，全靠人死死堵住。神机炮炮弹消耗了三分之一，战魂也折损了不少。
    “这才半天……”石坚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这么打下去，撑不了三天。”
    “他也在探我们的底。”李阳望着远处的敌营，“今天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正说着，风凌急匆匆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密信：“守者，暗影传来的急信！”
    李阳连忙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信上写着，玄煞的粮草大半屯在后方三十里的黑风谷，由一员副将镇守，守兵两万。另外，寂灭战旗乃是玄岳以自身本源祭炼的至宝，需每日子时祭养，那个时候战旗力量最弱，也是玄煞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暗影建议，若能夜袭黑风谷，烧掉粮草，再趁机损毁战旗，玄煞大军必乱。
    “夜袭……”李阳沉吟起来。
    玄煞治军极严，营盘防守必然严密。夜袭风险很大，可一旦成功，便能解眼前之围。
    “小友，太冒险了。”青辰连忙道，“玄煞何等人物，岂能不防劫营？上次玄冰吃亏，他肯定引以为戒。”
    “风险是大，可收益也大。”李阳道，“一直被动防守，迟早会被耗死。主动出击，才有机会。”
    他顿了顿，下定决心：“青辰前辈，你留守大营，明天白天佯装全力反攻，牵制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五千精锐骑兵，今夜绕后，去黑风谷。牧天野，你跟我去。风凌，你带斥候提前探路，摸清布防。”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各自领命准备。
    入夜，月黑风高。
    李阳带着五千轻骑，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绕出锁妖山，避开敌军的巡逻哨，朝着黑风谷而去。风凌带着斥候早已探好了路，领着众人绕小路，避开明岗暗哨，约莫三更时分，摸到了黑风谷谷口。
    谷口果然守兵严密，营寨连绵，火把点点，巡逻队来回穿梭，防守得滴水不漏。
    “守者，谷口防守太严，硬闯肯定不行。”风凌低声道，“谷后有一条小道，能绕到粮草囤积处，就是路窄，只能容单人通过。”
    “你带三千人在谷口佯攻，吸引他们注意力。”李阳当机立断，“我带两千人，从谷后小道绕进去，烧粮草。记住，声势闹大点，别恋战，烧完就撤。”
    “好！”
    风凌带着人往谷口而去，李阳则带着两千精锐，绕到谷后。小道果然狭窄，只能单人通行，众人鱼贯而入，摸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摸到了粮草囤积处的后山。下面就是大片的粮仓，守卫相对少些，都被谷口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动手！”李阳一声令下，众人点燃火油箭，朝着粮仓射去。
    火箭如雨，落在粮仓之上，火借风势，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谷中顿时大乱，守兵们慌慌张张跑过来救火。
    李阳带着人从后山冲下去，逢人便杀，四处纵火。整个黑风谷很快变成一片火海，粮草在烈火中噼啪作响，焦糊味传出数里。
    “走！”见粮草烧得差不多了，李阳下令撤退。
    可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声大喝：“早就等你多时了！”
    无数火把亮起，玄煞带着大军堵在谷口，脸上带着冷笑。
    他果然早有防备，故意布下粮草这个诱饵，就等李阳上钩。
    “不好！中计了！”牧天野脸色大变。
    “别慌。”李阳眼神一沉，“所有人，跟我冲！从谷口杀出去！”
    他持枪当先，朝着谷口冲去。五千骑兵跟着他，如同出鞘的尖刀，直奔谷口的玄煞大军。
    “小辈，还想跑？”玄煞冷笑，巨斧一挥，“给我围起来！”
    大军合围上来，将李阳的骑兵团团围住。
    李阳也不废话，长枪一摆，直奔玄煞而去。他知道，只有擒住玄煞，或者逼退他，才有机会冲出去。
    “来得好！”玄煞大笑，巨斧迎上。
    铛——
    刀枪相交，巨响震耳欲聋。
    李阳浑身一震，向后退了半步。玄煞也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中位尊者中期？你倒是进步快。”
    上次玄冰战败的时候，这小子才刚突破中位，这才多久，居然到中期了？
    李阳不答话，枪势一变，黄金枪影层层叠叠，如同潮涌般攻过去。林戡的枪法融合草木道的韧性，招招连绵不绝，越战越强。
    玄煞哈哈一笑，巨斧舞动，斧影如山，厚重沉稳。
    两人战在一处，金光与黑光交错，气劲四散，周围的士兵纷纷避让。
    打了约莫五十回合，李阳渐渐落入下风。玄煞毕竟是高位尊者巅峰，比玄冰强了不止一筹，又有战旗加持，战力更盛。李阳能撑这么久，已经相当不易。
    “守者！我们来助你！”
    就在这时，谷后传来喊杀声。风凌带着一部分人，从后山小道绕过来，从后面袭击敌军。
    玄煞的军队顿时一阵混乱。
    李阳趁机一枪逼退玄煞，厉声喝道：“撤！”
    众人趁机朝着谷外冲去。
    “想走？”玄煞怒喝，就要追。
    可就在这时，锁妖山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青辰带着守军，竟然连夜主动出击，猛攻玄煞的前营。前营传来急报，说守军大举进攻，营盘快要守不住了。
    玄煞咬牙切齿，看着李阳逃走的方向，终究还是没追。前营要是丢了，麻烦更大。
    “传令，回援前营！”
    李阳带着人一路撤回锁妖山，清点人数，折损了近千人，却烧了玄煞大半粮草，还斩杀了不少敌军，也算是达成了目的。只是李阳自己也受了点轻伤，玄煞的斧力太重，震得他气血翻涌。
    “小友，你没事吧？”青辰迎上来，连忙问道。
    “没事。”李阳摇摇头，“粮草烧了大半，玄煞撑不了多久，估计会暂缓攻城。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估计会更疯狂。”
    果然，第二日，玄煞并没有攻城，只是加固营垒，派人四处征调粮草。显然黑风谷一把火，让他后勤吃紧，不得不暂缓攻势。可平静之下，酝酿着更大的风暴。所有人都知道，等玄煞粮草补齐，便是总攻之时。
    趁着这几日间隙，守军抓紧时间修复城墙，补充弹药，救治伤兵。李阳则闭关疗伤，同时参悟此战的感悟，玄煞的斧法厚重霸道，给了他不少启发，草木道的韧性之中，也该融入几分霸道。
    三日后，北境传来消息。玄冲派人送来急信，说在冰川深处找到了冰钥的踪迹，就在太古冰族的遗址之中，只是北境的敌军牵制得紧，他抽不开身去取，问李阳能不能派人支援，或者调他回防。
    李阳看着信，沉吟许久。
    冰钥是太古七钥之一，绝不能落入彼岸手里。可现在正面玄煞大军压境，根本分不出太多兵力。
    “让玄冲先别急着取钥，先稳住防线。”李阳回信，“等这边打退玄煞，我亲自去北境。”
    信刚送出去，南线又传来急报。玄风得知玄煞大军到了，也开始全力猛攻赤岩峡谷，石峰抵挡不住，连连告急，请求支援。
    屋漏偏逢连夜雨。
    帐中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南北两线都吃紧，正面还有玄煞虎视眈眈，兵力根本不够分。
    “不能分兵去南线。”李阳沉声道，“一分兵，正面就守不住了。传令给石峰，让他放弃外围防线，收缩兵力，死守峡谷内口。依托天险，玄风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可要是石峰将军守不住……”有人小声道。
    “守不住也得守。”李阳语气坚决，“现在是生死关头，丢了南线，最多丢个峡谷。丢了锁妖山，我们就全完了。”
    众人都沉默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南线一旦失守，玄风大军绕到后方，锁妖山就会被两面夹击，一样危险。
    李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只能赌，赌玄风短时间内打不破峡谷，赌在那之前，他能打退玄煞。
    又过了两日，玄煞的粮草终于补齐了。
    这日清晨，战鼓再次雷动。
    玄煞全军而出，三十万大军将锁妖山团团围住，这一次，不分方向，四面同时猛攻。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单点突破，而是四面开花，让守军顾此失彼。
    城头之上，四处告急。
    “西侧告急！城墙快破了！”
    “东侧敌军登城了！”
    “南侧缺口又被冲了！”
    传令兵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坚、牧天野、墨玄各自镇守一面，都在拼命支撑。
    李阳持枪站在城中央，哪里告急就去哪里支援，整个人如同救火队员。可四面都吃紧，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李阳咬着牙，照这个势头，到不了天黑，城墙就得破。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所有战魂，全部集中西侧！墨玄，轰天炮全部瞄准西侧敌军，给我轰！”
    “青辰前辈，你带所有战魂，配合骑兵，从西侧冲出去，冲乱他们的阵型！”
    “其他人，死守其他三面！”
    命令传达下去，西侧所有火力瞬间暴涨，三门轰天炮加上七十二门神机炮，疯狂倾泻火力，硬生生在西侧敌军中炸出一片空白地带。紧接着，西侧城门大开，青辰带着所有战魂，牧天野带着所有骑兵，如同猛虎出闸，朝着西侧敌军冲去。
    战魂呼啸，骑兵冲锋，西侧敌军本来就被炮火炸得大乱，这下更是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想集中兵力破我一路？”玄煞冷笑，“天真。”
    他大手一挥，中军立刻分出五万精锐，前往西侧支援。同时，他自己带着亲卫队，直奔南侧城墙。
    “给本尊破！”
    玄煞亲自出手，巨斧带着开山之力，狠狠劈在南侧城墙上。
    咔嚓——
    城墙瞬间被劈出巨大的缺口，比上次还大。
    “冲进去！”玄煞厉声喝道，身先士卒，带着亲卫冲上来。
    石坚带着人拼命堵，可哪里挡得住玄煞。
    眼看玄煞就要冲进城池，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枪影从侧面袭来，直取玄煞肋下。
    李阳终于赶来了。
    “玄煞，你的对手是我！”
    铛——枪斧相交，李阳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垛上，口吐鲜血。
    “小辈，就凭你也敢拦本尊？”玄煞步步紧逼，巨斧再劈。
    李阳咬牙横枪格挡，铛铛铛接连硬拼三斧，每接一斧，他就退一步，脚下的石砖寸寸碎裂。
    高下立判。
    可李阳就是不退，死死堵在缺口处。
    他知道，他退一步，城就破了。
    身后就是千千万万的士兵，就是整片荒土边境。
    “死守！”李阳暴喝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荒神之心全力搏动，草木本源与战魂之力融为一体，枪势陡然暴涨。
    “荒神枪法·镇边！”
    一枪刺出，枪影重重，带着镇守边疆的万古执念，威势暴涨数分。
    玄煞“咦”了一声，微微侧身避开，斧刃擦着李阳肩头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有点意思。”玄煞眼神一厉，“不过，还不够！”
    他手中巨斧黑光暴涨，就要出杀招。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是北境方向！
    一队骑兵如同黑色洪流，从北侧荒原疾驰而来，旗帜上绣着“玄甲”二字。为首一员大将，手持双锤，威风凛凛，正是玄冲！
    “守者！末将来援！”
    玄冲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声如洪钟。
    他竟然从北境赶过来了！
    玄冲带来了一万玄甲重骑，如同尖刀般，狠狠扎进了北侧敌军的后阵。
    北侧敌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玄冲？他怎么来了？”玄煞眉头一皱。北境的五万军队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拦不住？
    他不知道，玄冲接到李阳的回信之后，知道正面吃紧，便直接放弃了外围防线，只留少数人牵制敌军，自己带着主力星夜驰援。北境天险，就算少点兵，敌军也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玄冲将军来的正好！”李阳精神一振，“全军，反击！”
    城头之上，守军齐声呐喊，趁着玄煞分神，发起反扑。
    玄冲的玄甲骑兵从北侧一路冲杀，所向披靡。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玄煞脸色阴沉，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城墙，又看了看冲阵的玄甲骑兵，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传令，收兵！”
    号角声响起，彼岸大军开始有序撤退。
    玄煞亲自断后，缓缓退向营盘。
    李阳也没下令深追。
    这一战，又是惨胜。
    守军伤亡近万，城墙多处崩塌，粮草弹药也消耗殆尽。
    可终究，又守住了。
    玄冲大步走上城头，看见李阳浑身是血，连忙上前：“守者，你没事吧？末将来迟，恕罪！”
    “不晚，来得正好。”李阳摇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再晚一点，城就破了。”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可没人笑得出来。
    谁都知道，玄煞只是暂时退兵，并没有伤筋动骨。三十万大军还在，战旗还在，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
    而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
    李阳望着远处的敌营，又望向主域方向。
    他知道，这还不是最难的时候。
    玄岳还在后面，太古七钥的纷争还没真正开始。
    边境的烽火，只会越烧越旺。
    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