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瀚海深渊

    “对，一口棺材。”
    “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吴邪听见道士这样说，目光便落在棺材上。
    但道士却转了个弯，对裘德考说：“东西已经给你了，这是他跟你的承诺。”
    道士看着吴邪，眨了眨眼睛。这个表情太像小花暗示他的时候会出现的样子，于是吴邪下意识端起了三叔的架子。
    裘德考看着眼前的盒子，非常低迷的说：“我知道了。”
    “谢谢你，张先生。”
    吴邪猛的看向道士，眼睛都瞪大了。裘德考拿起盒子，他旁边的阿宁扶着人走出帐篷。
    等人走远，道士才说：“你好吴邪。”
    吴邪心中一紧，很快又释然了。如果是姓张的看出来，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干脆顺水推舟问：“你姓张？”
    道士没否认。“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全名张千军万马。你可以叫我张千军，当然，叫道长也行。”
    张千军很有高人风骨，说话像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我平时也承接一点测算风水、趋吉避凶的活计。听说吴老板也是生意人，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什么怪名字。
    吴邪头一次见这么给自己孩子取名儿的，也不知道他父母是个什么人物，这么不讲究。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两副忠义胆，刀山火海提命现。
    我靠，他父母难不成也看周星驰？说起来《功夫》不是去年才拍的吗？那他父母真是早几十……额。吴邪想起张家人深不可测的年纪，又改了口。难不成早一百年就想到这些了？
    好魔幻。
    不过放在姓张的身上，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吴邪又被刷新了一次世界观。
    他礼貌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千军万马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作何感想。反正一张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假面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起身打开棺材，示意吴邪过来。
    “棺材也装不了别的，除了尸体也就是这陪葬品了。”
    吴邪在他说话的时候走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里面躺着的人，赫然是张海桐。
    一具皮肤发青的尸体。
    等等，你们张家人是有什么神秘仪式吗？出门打仗还要带着族人一起参加，是为了展现家族爱吗？？？
    吴邪站在棺材边双手插兜，看似沉稳内心已经吐槽一箩筐了。
    他有点艰难的问：“他……还要继续工作？”
    张千军又坐下了，看着棺材里的人说：“不是。”
    “这是一个很简单粗暴的计划，你可以理解为快刀斩乱麻。”
    “这个计划里涉及到尸体这个要素。但不论是我们，还是九门提防的它，亦或是九门自己，都不愿意这个尸体是它想要送进去的那个人。”
    “所以，这件事在我们操作之下，换成了桐叔。”张千军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也没得选。”
    这还真不是他瞎说。
    自从张家从东北南迁到香港之后，族里就大力推行火葬。火葬换做以前那都是无奈之举，能烧了就烧了，能毁了就毁了。在外作业尤其是地下，氧气比较珍贵，在里面烧火可能会把自己人憋死。
    为了防止坟墓风水太好后面发生尸变，人死了大家尽量给人头剁了再找个地方丢了。留下右手带回族里。
    幸运点有全尸回族里的基本都会铁水封棺，没那么容易打开。张家古楼里老点儿的棺材能打开，是因为楼里有碱雾机关，就算尸变那也是血肉之躯，根本撑不住太久。
    现在交通发达技术也发达了，哪怕全尸留在族里也会尽快火化。
    没点特殊毛病的尸体，根本不可能保留下来。当时族里就张海桐的尸体一直被研究，干脆给他蒙上面具放进来了。
    这会儿事办完，张千军第一件事就是把面具撕了。
    沾着那么个玩意儿的脸想想都晦气。
    吴邪听他说了这么多，意识到张千军可能有意向和自己讲一些事，于是顺着话头问：“你提到了尸体？”
    “山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规模的人员调动和火力覆盖，不是裘德考一支队伍可以弄出来的动静。”
    “你既然知道我是吴邪，那林子里那个冒牌货是谁？”
    “你……你们和我三叔有什么关系？小哥又是怎么回事？”
    张千军说：“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
    吴邪坐下来，对方的反问并未带给他不安，这反而是令人安心的信号。这说明他猜对了，张千军真的打算把这里的事跟他讲清楚。
    “这本来不在我的职责范围里。作为拥有这个姓氏的人，其实没必要跟别人解释太多，我只服务于自己的家族和上级。”
    “不过，谁让有人交代了呢。”
    “要是等你去一点一点找，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答案。”
    说完，张千军对外喊：“老鸟，进来吧。”
    帐篷外顿时走进来一个人。他走路的姿势还有脸跟吴邪一点不像，但是进来之后，行走坐卧无一不熟悉。
    他一瞬间完成了角色切换。
    “把东西摘了，待会儿我帮你戴新的脸。”张千军吩咐道。
    “你这样搞得我像白骨夫人似的。”对方说话的声音也从陌生的腔调转换成吴邪的音调。
    仿佛一只画皮鬼对着他嬉笑。
    那人摘了面具，与吴邪一模一样的脸就这样暴露出来。
    因为之前覆盖着人皮面具，摘掉后他的脸还有一点潮气。
    吴邪看着老鸟脸上露出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太诡异了。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可怕。
    可怕的不是世界上有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而是有人可以想办法让别人跟你一模一样。
    并且看起来像原生脸，没有丝毫破绽。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批量复制任何人，拥有扰乱他人情报体系和双方信任度的能力。
    无论这种节目有多少牺牲，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代价呢？
    不过吴邪不知道的是，张家确实能做到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但是他们做不到批量。这种工作太困难了，搞到张寒山这么个孩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其他接受改造的孩子失败的不知凡几，淘汰的又有多少。
    人要对生命有所敬畏。
    改变天生就被赋予的东西，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吴邪与另一个自己面对面，不由遍体生寒。
    那是对人性的凝视。
    犹如瀚海深渊，不得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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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瀚海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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