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极夜降临

    前往温城的红川号，准备一同起航。
    这般结伴同行，既能在茫茫大海上相互有个照应，也能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彼此支援，算是末世里难得的安稳与默契。
    宁城号的甲板上，堆放的物资一眼望不到头，大型的油罐整齐的排列在一侧。
    里面装满了维持渔船航行的燃油，是此次远航最关键的保障。
    另一侧则码放着鼓鼓囊囊的粮食物资。
    而在这些实用物资的角落，却突兀的堆着一团连泥带土的花卉，一株株长得十分茁壮，细数之下，竟有五十多株。
    前来送行的陈傅升，目光刚扫过甲板上的花卉。
    此时是一脸的不高兴。
    白副司令正站在宁城号的船头，脸上带着笑容，一脸的赞许，朝着不远处的陈团长扬了扬下巴：
    “陈团长这可真是太慷慨了，这么多鲜活的花，等分到船上各个部门，兄弟们见了，保管个个都高兴，少不了要念叨你的好。”
    他的话音刚落，陈傅升压抑的怒火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
    “不准开船。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花，全部给我搬下来。”
    白副司令心里一紧，他知道陈傅升向来注重实用，最看不惯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可这些花是陈团长的一片心意，更何况船已经准备就绪，根本耽误不得。
    他连忙朝身旁的船长使了个眼色，又匆匆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催促道：
    “快开船。
    别愣着，赶紧走，别被团长拦下了。”
    船长不敢迟疑，立刻转身传达命令，船员们纷纷行动起来，船只缓缓启动，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就在这时，小白和小龙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朝着船头的白副司令大声喊道：
    “副司令，等一等。
    麻烦您帮忙把这些物资捎给老营长，他在温城那边，肯定用得上。”
    两人的声音刚落，不远处的老野人也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迈着沉重的步子赶了过来：
    “长官，劳烦您也帮我把这袋东西捎给那边的年轻士兵们，都是些小东西，不值当什么，就是一点心意。”
    周围送行的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纷纷恍然大悟。
    大家平日里都知道老野人向来节俭得近乎苛刻，平日里连一口多余地粮食都舍不得吃，衣服也总是缝缝补补。
    如今却舍得拿出这么多东西托人捎给远方的士兵，原来是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些在前线奔波的年轻人，这份藏在粗糙外表下的温柔，让在场地人都心里一暖。
    没过多久，姜钰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自行车的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大的麻袋，看起来很重，压得车后座都微微下沉。
    他停下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的急切，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对着白副司令说道：
    “副司令，麻烦您帮我也捎点东西过去，是给那边的兄弟准备的，辛苦您了。”
    白副司令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爽快的说道：
    “明白明白，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都给你带上，保证一点不少的送到。”
    看着眼前这一个个胀鼓鼓的背包和麻袋，陈傅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疼得直抽气，一脸的无奈和责备，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老实说，兑换这些物资，用的是几档的积分？”
    他心里清楚，积分在末世里有多珍贵，每一分都来之不易，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如今这些人居然这么“大手大脚”，他怎么能不心疼。
    小白性子最急，也没多想，脱口就答道：
    “各档都有呢，团长，我还特意换了一瓶茅台酒，打算给老营长带过去，让他也解解乏。”
    这话一出，陈傅升心疼得差点跳起来，眉头拧得更紧了，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又气又急的责备：
    “肯定是我给你们的积分太多了，惯得你们无法无天，居然敢拿茅台酒送人。
    那东西有多珍贵，你们不知道吗？”
    小龙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把小白拉到身后，对着陈傅升连连摆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急忙解释道：
    “团长，您别听他胡扯，他就是随口乱说的。
    我们换的都是土豆，清一色的土豆，根本没有什么茅台酒，您可千万别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掐了小白一把，示意他别再乱说话，生怕再惹陈傅升生气。
    陈傅升哪里会相信，气得撸起袖子，眼神锐利的扫过两人：
    “是吗？我可不信，现在就把背包打开，我检查看看。
    要是里面有除了土豆之外的东西，全部没收，一点都不留。”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纷纷朝着船头的白副司令挥手大喊：
    “副司令，快开船啊。
    别被团长拦下了。”
    “副司令，一路保重，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白副司令也急得不行，他知道陈傅升说到做到，要是真被他拦下，这些花和物资肯定都会被没收，连忙对着船长大声催促：
    “开船开船，赶紧走。
    越快越好，别被团长追上了。”
    船长不敢耽搁，立刻加大油门，渔船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大海深处疾驰而去，很快就远离了码头。
    可就在两艘渔船刚离开码头几百米远的时候，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的骤变。
    原本湛蓝的天色瞬间变得灰暗下来，像是被人用墨汁染过一般，东方的天际，仿佛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布。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向西方蔓延，所过之处，光线瞬间被吞噬，天地间的亮度一点点降低。
    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整片天地就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没有丝毫光亮，没有半点声响，连海风都仿佛静止了。
    极夜天灾，就这般猝不及防的降临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提醒，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此时，那些正骑着自行车，准备返回基地的众人，纷纷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一脸惊愕和茫然。
    眼前的黑暗，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极致黑暗，寻常的黑夜，即便再黑，也能隐约看到身边人的轮廓，能看到远处微弱的光影。
    可此刻，他们却看不到半点身影，甚至连自己的手伸到眼前，都看不到。
    就在众人陷入恐慌，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基地方向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电路总闸被成功打开。
    紧接着，从基地中心开始，一盏盏路灯陆续亮起。
    灯光下，所有人都一脸的惊愕的站在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早已在极昼的环境里生活了太久，早已习惯了不分昼夜的光亮，也曾在无数个疲惫的时刻，期盼过黑夜的降临，期盼能有片刻的安宁与休憩。
    可他们期盼的，是正常的黑夜，是那种一夜之后，便能迎来朝阳、重见光明的黑夜，是能让人安心入睡、恢复精力的黑夜，而不是这般诡异、这般无边无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极夜。
    仅仅是短短几秒的伸手不见五指，就足以让这些在末世里历经磨难的人，很恐慌，无所适从。
    人群中，陈傅升最先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快速调到红川号船长老杨的频道，语气严肃而急促的呼叫道：
    “老杨，老杨，听到请回答。
    极夜来了，天突然全黑了，你们现在赶紧掉头回来，先在码头停靠，观察几天再说，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别冒不必要的风险。”
    对讲机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滋滋啦啦的声音让人听不清任何话语，过了好一会儿，，老杨略显急促的声音才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团长，听到了听到了。
    天突然就黑了，一点预兆都没有，船上的兄弟们都吓了一跳，一个个都慌了神，不过我们已经赶紧打开了船灯，灯光亮起来之后，大家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您说的掉头回去，我先和白副司令商量一下，很快给您答复。”
    陈傅升握着对讲机，眉头紧紧皱着，目光望向漆黑的海面，一脸的担忧。
    他知道，海上的极夜比陆地上更加危险，无边的黑暗会让人失去方向，也可能会遇到各种未知的危险，他实在不放心让两艘船继续远航。
    这五分钟，仿佛过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让人备受煎熬，周围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老杨的答复。
    终于，五分钟后，老杨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团长，我们商量好了，决定继续出发，不回头了。
    船上的船员们都已经镇定下来了，大家都愿意坚持下去，而且两艘船在一起，既能相互照应，也能彼此壮胆，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能一起应对。
    就算这极夜真的没有黎明，就算黑暗永远不会散去，我们也总得学会面对，总不能一直躲在码头，坐以待毙。”
    站在陈傅升身边的老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说道：
    “傅升，你也别太担心了，海上和陆地不一样。
    白天地时候，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人烟，兄弟们很容易生出孤独感，心里也容易发慌。
    可到了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大家反而能静下心来，坐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说说心里话，彼此陪伴着，反而会觉得更踏实、更安心。”
    一旁的其他三位船长，也纷纷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老李说得对，我们常年在海上跑，清楚夜里航行的情况，只要船灯亮着，兄弟们齐心协力，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陈傅升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望向漆黑的海面，心里的担忧丝毫未减，但他也知道，这些船员们都有自己的坚持，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算自己强行命令他们回来，他们心里也不会甘心。
    他再次握紧对讲机，语气严肃的确认道：
    “你们再好好想想，真的决定继续出发？一旦出发，遇到危险，想要回头就难了，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对讲机里，老杨没有丝毫犹豫：
    “团长，我们已经想清楚了，确定要继续出发。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船上的兄弟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到这话，陈傅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语气放缓了几分，仔细的叮嘱道：
    “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就不拦着你们了。
    记住，枪支一定要时刻带在身上，子弹上膛，保持警惕，遇到任何不明情况，先开枪警告，不要轻易靠近。
    万一真的发生意外，别省子弹，子弹没了可以再找，性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保命最重要。
    还有，记住一点，在海上遇到任何幸存者，一律不要理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末世里，人心叵测，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讲机的声音调得很大，两艘渔船上的每一位船员，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陈傅升的叮嘱。
    听到这些话，船员们的心里都很感动，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都知道，陈傅升向来爱惜子弹，平日里总是反复叮嘱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开枪，要节省子弹。
    可如今，在他们远航之际，他却毫不犹豫的让他们不要省子弹，把他们的性命看得比珍贵的子弹还要重。
    末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很多人都只顾着自己保命，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可陈傅升，却始终把他们这些兄弟的性命放在心上，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们的安全，这份情谊，这份重视，让每一位船员都深受触动。
    他们纷纷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经历多少磨难，都要誓死追随陈傅升，不离不弃，一起守护好他们的家园，一起在这末世里好好活下去。
    放下对讲机，陈傅升不再犹豫，立刻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众人安排起了后续的任务，语气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担忧从未出现过，他的镇定，也渐渐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周围的恐慌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老李，你带两个人，立刻去西码头，把煤岛上的人全部接回来，一个都不能少，顺便拉一船煤回来，保障基地的供暖和发电，不能让兄弟们冻着、饿着。”
    他顿了顿，又看向身边的姜钰，继续说道：
    “姜钰，你立刻回去，把极夜降临的消息通知基地里的每一个人，这几天，大家先不用忙着工作，先好好适应极夜的变化，调整好心态，不要慌乱。
    但是，射击训练不能停，每天地训练必须按时进行，不能有丝毫松懈，要是训练的时候，有人出现恐慌情绪，就立刻让他撤下来，不用勉强。
    心志不坚的人，就算训练得再好，上了战场，也只会临阵脱逃，误了大事，这样的人，我们不需要。”
    随后，他又看向老乔，语气放缓了几分，说道：
    “老乔，你回去之后，准备足够的柴火，等煤岛的人回来，咱们就在基地的空地上办个篝火晚会，让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缓解一下心里的恐慌，也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另外，山顶还冻着几头牛，你让人去宰一头，今晚咱们就吃全牛宴，让兄弟们都好好打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
    说到这里，陈傅升提高了声音，一脸的坚定和底气，对着所有人说道：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极夜天灾没什么可怕的，就算天塌下来，就算黑暗永远不会散去，我们红川的人，也照样能活得红红火火，照样能在这末世里站稳脚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团结一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扛不过去的磨难。”
    众人听到这话，都彻底惊呆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前段时间，陈傅升才让人宰了猪，给大家办了杀猪宴，让大家好好改善了一顿伙食，如今，居然又要宰牛，办全牛宴，没人知道，红川基地到底还藏着多少存货，到底还有多少底气。
    要知道，在这末世里，粮食和肉类都是极其珍贵的，很多人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吃牛肉了，可陈傅升，却丝毫没有吝啬，只想让兄弟们好好放松，好好感受基地的温暖。
    被陈傅升点名的老李、姜钰和老乔，立刻回过神来，纷纷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放心吧团长，我们立刻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小白站在人群中，听到“全牛宴”三个字，大吃一惊，兴奋的大喊大叫起来：“全牛宴。
    太好了太好了。
    终于能吃牛肉了，我都快忘了牛肉是什么味道了。”
    陈傅升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一脸的调侃，说道：
    “看你这么积极，那宰牛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可别偷懒，也别搞砸了，要是宰不好，今晚你就别想吃牛肉了。”
    小白一听，立刻收敛了兴奋的神色，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绝对把牛宰得干干净净，不耽误大家吃牛肉。”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脚步匆匆，生怕慢一步，就错过了宰牛的活儿，错过了今晚的全牛宴。
    大家都被小白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不少，心底的恐慌，也消散了大半。
    众人纷纷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骑着自行车返回基地，好好准备今晚的全牛宴，好好感受这难得的温暖与热闹。
    可就在这时，白大爷突然举起手中的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声喊了起来，一脸的急切和热情：
    “老二，快回来。
    别着急走，等吃了全牛宴再走，这么热闹的场面，可不能少了你。”
    陈傅升和身边的众人听到这话，都瞬间愣住了一脸疑惑。
    白大爷口中的“老二”，是谁？难道还有人没回来？
    下一秒，对讲机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紧接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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