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千古罪人

    赵家妇人挥舞着出头，龇牙咧嘴，“没从你们家门前过，你们当然说得轻巧。”
    “就是，我小儿子今年还要娶媳妇儿呢，婚车要开到家门口的，让死人先过了，我儿媳妇还怎么来。”中年男人道。
    刘主管立即从后面小车下来，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强装和气道：“赵家嫂子，我们只是从你们家门口路过，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你看现在人都去了，还请以死者为大，行么。”
    赵家妇人瞥了一眼红包薄薄的厚度，双手抱在胸前，不屑一顾，“这是钱的事儿吗，拿走拿走，反正今天你们别想从这里过。”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叹气道：“人都死了，何必还要做这些缺德事，真不怕遭报应么。”
    边上邻居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这老赵家的，仗着家里有五个儿子，这些年可没少在村里作威作福，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听说当年三胖出去捡瓶子，好像还是赵家老大，带着一帮二流子去欺负人家，把人家的眼睛都给弄瞎了一只。”
    “可不是，仗着家里人多，连医药费都没赔。”
    “这李家妇人才五十多岁就走了，他们老赵家至少要占五成原因。”
    “也就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要是遇到我，我非把他家房子烧了。”
    “呵呵，你也就嘴巴厉害，他们家把你田都刨了，也没见你扎样啊。”
    “说这些，你真以为他们家那五个儿子是吃白干饭长大的啊。”
    林阳坐在驾驶室，外面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还是怜悯和心疼。
    他们两家距离这么近，就赵家人的行事风格，三胖母子俩这些年，怕是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难怪李母老的这么快。
    转过头，只见三胖两眼通红，布满了血丝，死死攥着黄纸，胸口剧烈起伏，咽喉发出猛兽般的喘息声，仿佛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倾泻爆发的野兽。
    与此同时，周围的气温，猛然下降。
    一缕缕刺骨的寒风，刮在身上的时候，令人心里直发寒。
    只见李母幽幽得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的可怕，眼睛瞪得像铜铃，正一步一步的穿过人群，朝着那赵家妇人走过去。
    “三胖，你好好在车里，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相信我。”
    林阳连忙下车。
    这母子俩，此刻无论是谁爆发了，对于现场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
    林阳恳切的拦住了正准备用勾魂锁链的关师傅，三步并两步率先走到那赵家妇人身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张嘴破口大骂，“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老东西，人都死了你还要作妖，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赵家妇人愣了一下，当场就发飙了，气的直跺脚，“啊啊啊啊……”
    林阳看准时机，伸手将白无常给他的忏悔丹拿出，一把晒进了她嘴里。
    “你……”
    不等赵家妇人开口，林阳又抱着她的脑袋猛烈摇晃，直到看见对方吞咽了，才松开手，气呼呼道：“这马路是大家的，可不是你赵家一个人的，再拦着，我们马上报警，定你们一个寻性滋事的罪，抓你们进去关个十天半月的。”
    说完，就退后两步，假装拿手机打电话。
    心里则有些忐忑，不知道那丹药管不管用。
    围观众人这会儿都看傻眼了。
    赵家人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对他们动手。
    还是对最泼辣，最不讲理的那个人。
    一个个不禁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这年轻人，真猛！”
    刘主管微微皱眉，正要责怪林阳不该这么冲动，让事情再无回旋余地。
    就看到赵家妇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灵车方向，痛哭流涕道：“我的好妹妹哟，是我们家这些年对不起你，我们全家都是罪人啊。”
    林阳满脸错愕。
    我靠，这药劲儿这么猛？
    五点阴德，花的好像也不冤嘛。
    赵家妇人一路跪到灵车前，趴在车门上，哀嚎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怂恿我家男人，去占你家的田地，不该让我几个儿子，去踩坏你好不容易种的菜，更不该怂恿我大儿子，去叫城里的二流子，来欺负你家三胖的。”
    “那些二流子，都是城里有钱有势的富二代，我家老大想要跟他们混，只能去帮他们找点乐子，你家三胖憨憨傻傻的，他们这些人最喜欢逗傻子玩了，你不要怪我啊。”
    “其实当初他们弄坏了三胖的眼睛，怕被家里知道是给了一笔医药费的，是我把那些钱都花了，拿去给家里做了生意，才能在村里修别墅。”
    “我简直是就是个畜生，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们快骂我吧，打我吧，你们骂的越狠，打的越狠，我心里才能好受点。”
    说着，脑子用力的撞在车厢上。
    林阳阴沉着一张脸，眼里头一次泛起了一丝杀意。
    要不是杀人犯法，他真想掰开这老泼妇的脑子，看看她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怎么一肚子的坏水。
    走上前，一巴掌将她扇在了地上，大声道：“乡亲们，像这种要求，咱们一辈子都见不了几次，你们不来试试吗？”
    赵家老大怒气冲冲的跑上来，“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药，敢惹我们，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去你妈的，欺负一个傻子，就你也能算是个人？”人群中，那些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满腔热血的小青年们，早已看不惯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冲上来对着赵家老大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得好啊，这是咱赵家应得的。”赵家妇人拍手叫好。
    这个头一开，赵家瞬间是墙倒众人推，以往被他们家欺负过的，也都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七手八脚的，按着赵家男女老幼就是一顿猛干，一双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得知赵家老大就是让三胖瞎眼的罪魁祸首，林阳下手毫不留情，逮着他就往死里打。
    就连一向成熟稳重的刘主管，都忍不住上去踩了两脚。
    一时间，哀号声此起彼伏。
    先前还嚣张无比的赵家人们，一个个被打得抱头鼠窜。
    “你们这是聚众斗殴，人身攻击，我要报警告你们。”
    然而大家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一个个下手更猛。
    “你们赵家干了这么多缺德事儿还敢报警，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们。”
    刘主管拍了拍林阳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赞赏，“这次多亏有你，干得漂亮。”
    “他们太欺负了人，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一家人。”即便是出了一口恶气，林阳心里仍旧很不是滋味。
    “俗世红尘，争名夺利，比他们更坏的都有，干我们这行，你以后迟早会见到的。”刘主管叹了口气。
    回到驾驶室。
    三胖的表情轻松了许多，热泪盈眶的拉着林阳的手：“哥，你真是我亲哥，谢谢你帮我和我母亲出了这口气，妈妈要是能看到这一切，肯定会很高兴的。”
    “肯定会看到的。”林阳柔声说着，重新启动车子，缓缓开向城里。
    鞭炮开路，锣鼓震天。
    后视镜里，李母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脸上浮现着一抹安心释然的笑容。
    李三胖心有所感，身子探出车窗外，望着老屋方向，泪流满面，久久不愿坐回来。
    林阳轻轻叹了口气，减缓着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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