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天海神眼

    碧空洞天是草木的天下，植物的王国，有草木成精并不奇怪。
    秦桑也感知到了精怪的气息。
    四人改变方向，飞出百里，悬停在半空，俯瞰地面。
    下方满目绿色，蒲扇大的绿叶层层叠叠，繁密异常，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铺陈开来，密不透风。
    ‘啪啪啪啪……’
    暴雨击打在绿叶上，被叶片阻挡，雨水顺着叶片的纹路流淌。
    叶片的纹路很特别，在绿叶间形成沟渠，会将一片区域的雨水集中向某一处。
    可以想见，绿叶下方会有一条条瀑布垂落下来，其余地方在叶片庇护下，可以免受暴雨的摧残。
    秦桑感知到，在树叶下面，有许多小生灵栖息，扮演着依附者的角色。
    碧落洞天并非没有虫兽，但个头不大，明显草木在这个小千世界更占优势。
    而海洋风暴恒久不息，甚至能够卷起深海之水，带到天上，鳞虫生存也甚为艰难。
    天长日久，再加上其他原因，造就了这种格局。
    ‘轰隆隆！’
    绿叶区域之外，忽然地动山摇，引起一阵阵混乱。
    一座如山般的阴影正向这里奔袭，成群结队的虫兽被阴影驱赶着，仓皇逃跑。
    仿佛阴影是能够吞噬它们的恐怖天敌。
    仔细看便能发现，阴影既不是山，也不是猛兽，而是一株高大的大树。
    大树的根系异常发达，犹如一条条粗腿，长有一条数百丈高的粗大树干，枝条都是柔韧的藤条，上面长满尖刺，有些尖刺上穿着野兽的尸体。
    此树的尖刺是中空的，刺进野兽身体里，蠕动吮吸着，汲取血肉，很快便将一具尸体吸干，只剩一张皮。
    藤条乱舞，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满树身，如同恶魔。
    ‘嗖嗖嗖……’
    虫兽们走投无路，成群结队逃进绿叶下方，大树也紧追而来。
    尖刺锋利无比，是它最厉害的武器，试图冲进绿叶，将绿叶撕烂。
    不料，绿叶坚韧异常，一根藤条甩下去，竟然没有将绿叶刺穿，反被狠狠弹飞了出去。
    大树明显愣了一下，粗根死死抓住山石，树干剧烈摇晃了一下，止住奔跑之势，掉头欲跑。
    就在这时，地上忽然射出一条鞭影，闪电般抽打在大树身上。
    ‘啪！’
    大树当场被抽飞，在半空被鞭影紧紧缠住，只听‘砰’的一声，树身爆开，竟被硬生生箍碎了。
    紧接着，绿叶下射出无数细小的白须，包裹着大树碎片，倒卷而回。
    绿叶微微摇晃，旋即恢复正常，仿佛一切从没有发生过。
    “化形中期。”
    赢宗主道。
    他指的是这些绿叶，修为堪比人族元婴中期。
    大树只是一头刚刚诞生灵性的树精，进入大陆后，他们见到了各种类似的大树，诞生灵性之前便能够移动，到处猎食，虫兽草木都是它们的食物，乃是顶级的捕食者。
    当然，碧空洞天的霸主乃是那些强大的树精，比如这些绿叶。
    方圆百里的绿叶，都属于同一株古树，古树成精，且有化形中期的修为。
    四人虽未刻意掩饰气息，也不是这头树精能够发现的，他们肆无忌惮用神识扫视。
    “灵智好像不太高，”禹宗主也有发现。
    在大千世界，除了特殊的种族，化形期的树妖多数灵智和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继续飞了一阵，又找到数个化形期的树妖。
    这些树妖本体有大有小，都有各自领地，有的扎根在某处，有的会四处移动。
    它们拥有智慧，但灵智存在局限，有些已经化形期了，还在受本能驱使。
    四人一边交流一边飞行，不多时见到一座山。
    此山乃是他们进入大陆后见到的最高峰，山顶四面绝壁，孤悬天际。
    风雨也无法侵入此山。
    四方被风雨包围，在此山形成一个空洞，一束阳光洒下来，独照此峰。
    山顶处，一株红梅怒放，如诗如画。
    他们早已感知到此山，有一道堪比元婴后期的气息。
    “树妖还不来见，”孤云叟喝道。
    树下红光闪耀，现出一名端庄女子，望着他们，谨慎问道：“你们也是仙人？”
    她并非动用意念，而是用的人族的语言。
    “看来你见过霁天宗的弟子了，难怪懂得幻化成人形，他们怎么对你说的，难道自称是仙人下凡？”
    孤云叟露出古怪的笑容。
    对小千世界的生灵而言，炼虚修士和神仙无异，但在大千世界是没脸自称仙人的。
    “他们说以后会有仙人接管此界，接引此界的生灵，给我们带来出路，”女子又问了一句，“是你们吗？”
    “算是吧，你叫什么名字，此界修为和你相当的还有几个？”孤云叟问。
    “我叫红梅，”女子知无不言，“还有四位道友和我相当，我们有约定，分别占据大陆的中心和四方。”
    禹宗主插言道，“你和我们一起，把他们都找过来，顺便说说此界的情况。”
    红梅犹豫了一下，挥袖打出一团红雾，笼罩树身，片刻后灵树消失，红梅飞上来，神情中有期待和忐忑。
    秦桑他们交换眼神，这个红梅灵智不低，但本性有些单纯。
    孤云叟扩大脚下的白云，带上红梅。
    在路上，听着红梅介绍，再结合他们的发现，对碧空洞天有了一定的了解。
    碧空洞天只有一块大陆，四面环海，这里没有化神期的强者，五大化形后期皆是草木精怪。
    根据红梅描述得知，此界从未有明确记录的化神期强者，化神一关成为阻碍此界生灵的鸿沟。
    此界有一个传说，只要能冲破这道玄关，便能飞升仙界。
    事实上，这个传说也不算错，此界和风暴界一样，只要能够突破化神期，便能感知到道标之门，进入大千世界。
    秦桑四人传音交流。
    “此界可能确实没出过化神期，否则进入大千世界后，将外面开辟成道场，独占一界，也能发展出一个不小的势力，但之前从未听闻过。”
    “不错，据说大千世界有不少门派，就是小千世界的飞升者创立，依托一个小千世界，开辟成洞天福地，逐步在大千世界立足。”
    听到这里，秦桑不由想起风暴界，以及在孽河中见到的无数小千世界。
    正常的小千世界，出现一位飞升者，便能够反哺后人，从此和大千世界建立联系。
    不像风暴界，飞升者在找到道标之门前，还要历经九死一生。
    还有那些孽河中的小千世界，飞升者即使被摆渡人救出孽河，从此只能飘零大千，几乎不可能再找到故乡了。
    这些小千世界得不到反哺，结局便是资源耗光，孕育不出飞升者，默默沉沦，如一株结不出果实的老树，最终干枯。
    “灵智受限，化神关难破，可能和小千世界破碎有关……”
    “特殊环境孕生出的草木精怪，可能拥有特殊的天赋神通，培育成才，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可以酌情收入门中。”
    “红梅说的那几处禁制，不知有没有被霁天宗探索过……”
    “碧落洞天的价值，大抵就是这些了。”
    “此界没有门派，矿藏、灵材没有被大肆采掘，作为发展宗门之用。”
    “此地适合草木生长，肯定有灵药……”
    “大部分树妖本性凶猛，本体算是品质不错的灵木，还可以作为弟子历练之地。”
    “不错，我们在此界传法，多培育一些化形期树妖，元婴弟子也能进来历练。”
    “嗯！但不能涸泽而渔，导致此界怨气冲天。它们突破某个境界，或者议定功劳，符合要求便将其接引大千，收入门中。”
    ……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碧空洞天，方便接下来的分配。
    “等等！”
    正说话间，禹宗主忽然叫住众人，斜着飞出一段距离，大地浮现瘆人的景象。
    一条条白色的巨蟒爬满大地，虬结交错，密密麻麻，一望无际，唯独中心处长有一株一人高的纤细绿植。
    此乃树根，树根的主人是一头化形期的树妖，树身便是那株纤弱的绿植，而树根如海。
    禹宗主没有掩饰身形，进入树妖的领地，顿时将树妖激怒了。
    树根疯狂蠕动起来，好似一个巨大的蛇巢，令人头皮发麻。
    红梅红唇微动，传出意念，安抚树妖。
    禹宗主虚指一点，一大片纠缠的树根自行解开，露出一片火红的山谷。
    山谷内长满一株株形似枫树的灵树。
    “五角枫。”
    禹宗主惊奇道。
    “确定是五角枫？”孤云叟打量灵树，和记载中五角枫大相径庭。
    五角枫枫叶有五个尖，对应五行。
    “道友不信我古禾苑的本事？”禹宗主指向根部，“定是环境的缘故，发生了变异，但天赋还在。你分出神识，顺着它们的根系，是不是扎进了灵脉之中。”
    众人一试，果然如此。
    “难怪之前就觉得此地灵气异常充沛！这种灵树可以勾连灵脉，调和道场灵气，天长日久，不用布置灵阵也能提升一个档次，乃是种植在山门里的最佳灵树之一，在大千世界也不多见。”
    孤云叟特意解释了一番，看向秦桑，“道长可以将这些灵树移回青羊观。”
    禹宗主和赢宗主并未责怪孤云叟擅做主张，他们的门派存在久矣，早有各种调和之法，而且山门灵气稳固，不缺一种五角枫。
    秦桑也不推辞，拱手道了声谢，手掌虚握，将大半五角枫连根拔起。
    树根一阵骚动。
    秦桑弹指打出一道青光，射向绿植，绿植接触到青光，顿时猛烈摇摆起来，彰显出激动和兴奋的心情，难以自持。
    青光乃是一部草木精怪修炼的法门，作为五角枫的报酬。
    找到五角枫之后，众人的兴趣都被提了起来。
    霁天宗果然没有大肆搜刮此界，说不定有比五角枫更珍稀的灵物。
    最终，五大化形后期的树妖都被他们召唤到一起，集合此界的信息。
    “我等四人，来自大千世界的四个宗门，以后此界由我们四宗管辖，以后此界生灵修为有成，便能随我们进入大千修行。你们五个，自行挑选一个宗门加入吧，我们三宗只收一个，两个追随清风道长，”孤云叟指示道。
    五妖的领地范围相当，四大宗门便据此瓜分陆地，以后各自采掘自己的资源。
    “我追随禹仙长，”一个化形成大汉的树妖首先开口道，禹宗主的气息令它感到亲近。
    红梅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加入青羊观。”
    秦桑有些意外，看得出孤云叟挺看重红梅，不料她会选择追随自己。
    孰不知，红梅一路行来，观察到其他三人面对秦桑的态度有些特别，而且秦桑独得两块领地，青羊观的实力肯定是最强的。
    秦桑转念猜出缘由，暗道这梅妖也不是没有心机，可惜算错了一着。
    “我和红梅姐一起，”唯一一名花妖紧接着道。
    五妖之中，唯二化形成女妖的，都加入了青羊观。
    不着急探索领地里的资源，秦桑等人对五妖口中的禁地很感兴趣。
    此界应该没有上古门派的遗迹，禁地多是自然形成的危险之地。
    大禁地共有四处，小禁地有七处。
    大禁地是五妖也不敢靠近的地方。
    其中两大三小位于陆地，都被霁天宗探索过，不过霁天宗只是将陆上禁地搜刮。
    于是四人直接出海。
    北海风暴最猛烈，禁地数量最多，共有一大三小。
    离岸不远，便到达一处小禁地，四人不用进入禁地便将这里看得通透。
    “原来形成了离勾神风。”
    “不错，可以让弟子们来此淬炼神识，但要做些防护……”
    没有停留，继续向北飞，越过一座座洪峰，看到一幕惊人的天象。
    狂风呼啸，疯狂旋转着，带着无数海水冲向天际，形成巨大的龙卷，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北海之水抽干。
    ‘轰隆隆……’
    风如刀割，灵气动乱，形成比离勾神风更锋利的罡风，能使元婴修士粉身碎骨，难怪五妖都不敢靠近。
    “这就是天海神眼，果然壮观！”
    “估计是洞天破碎引发的异象。”
    ……
    众人欣赏着天海神眼，将可怕的天象当成了美景，穿过罡风，进入天海神眼内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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