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都死了

    阴暗的地牢丶压抑的环境，此情此景，骤然见到曾经高高在上的雷神几乎被削成「人彘」，即便是多年卧底生涯丶心性早已沉稳如铁的腾蛇，也不禁双目发直。
    要知道就在一年前，托尔还是整个阿斯加德高高在上的王储。
    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立于巨神峰之巅。
    甚至可以断言，不出百年，他将是阿斯加德第二任神王！
    可如今，他连地牢中一只普通的老鼠都不如，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生命从这具残破的躯壳中流尽。
    腾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努力扮演好一个「家仆」的角色。他扑上去拍打着牢笼，压低了声音，语带惊慌：
    「雷神大人......您丶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谁干的！」
    雷神的神力已被废去，此刻如同一个真正的残废，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好歹作为曾经的主神丶甚至半步至高的灵识尚在，通过空气的震动，也能明白腾蛇在说什么。
    虽然对这个狱卒没什么印象，托尔仍然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如同一只蛆虫般激动地「蛄蛹」过来，开始用头疯狂撞击护栏——
    「啊啊——！」喉咙里发出渗人的嚎叫。
    腾蛇与曹渊对视一眼，探进手去压住雷神的肩膀。
    「大人，您想让我做什么？您慢慢说，我有在认真听。」
    在他的安抚下，雷神渐渐平静了一些。他喘息了几口，低头咬住地上的一根木棍，用满是血痂的嘴唇，在地上挣扎着画出一个简易的符号。
    一条弯弯绕绕的曲线。
    「这是......神纹。」腾蛇一眼便认出来，压低声音问出关键，「这是洛基额头上的蛇纹——您是说，是洛基把您弄成这样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呜呜。」
    雷神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撞了两下围栏，随后继续在地上画出简易图案。
    第一枚是一柄方正形状的重锤，那是雷神自己的神纹。
    第二枚是十字交叉的雪花。
    「这是......冬神尼尔德的神纹？」腾蛇向雷神确认，同时也是在给曹渊科普。
    雷神点头，接着又挣扎画出其余三枚神纹，便再也没有力气，浑身大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这个小船，是海洋之神尼约德的神纹；这个权杖，代表神后......也就是托尔的母亲弗丽嘉的神纹。」腾蛇用神识向曹渊解释。
    「那这头毛驴呢？」曹渊指向最后一枚。
    「......那特么是天马，是女武神统领弗蕾雅的神纹。」腾蛇瞥了曹渊一眼，「这些神明都是阿斯加德十二正神，在【英灵殿】中皆有一席之地。」
    腾蛇顿了顿，开口问道：
    「雷神大人，您画出这些神纹，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问出口，雷神忽然浑身发颤。
    他挣扎着将自己摆成跪伏的姿势，先用额头将自己的神纹抹去一半，抬头「望」向腾蛇。
    「您是说......您现在已半废？」
    雷神颔首，随后俯下身，将其他神纹一枚一枚完全擦去。当擦到生母那枚权杖神纹时，他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里开始往外渗出血水，片刻间已泪流满面。
    「您是说......这些大人们全都陨落了？都是洛基杀的？嘶——」
    曹渊双眼发懵地看着托尔，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在大夏已经获得的情报中：阿斯加德十二正神（英灵殿），神王奥丁失踪，战争之神提尔被赶出家园丶如今身在大夏，布拉基与伊登这对夫妻百年前便已杳无音讯......
    如今再加上雷神亲口陈述的新情报——
    托尔半死不活，随时可能咽气；海洋之神陨落；冬神陨落；女武神陨落......唯一还掌握着大权柄的神后弗丽嘉，也已陨落！
    英灵殿，十二正神已去其九，已是真正的名存实亡！
    如今阿斯加德留存的正神，只剩下：掌管彩虹桥的海姆达尔丶丰饶女神西芙，以及农业之神弗雷。
    三位主神，听神号便能猜到——一个是修路的，两个是种地的，没有太强的武力。
    「洛基这是要干什么......他是真的疯了吗？」
    曹渊忍不住脱口而出。他心说申公豹的比喻不对——洛基这哪是皇帝登基后把满朝文官宰了？他这是登基后把文武百官一股脑全宰了，完全是奔着彻底灭国去的！
    可陛下何苦要这样做？江山都不要了吗！
    腾蛇也是满脸震惊，一时之间完全猜不透洛基究竟在图谋什么。但相应地，他也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天尊算得没错！洛基一定在谋划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其收益甚至要大于阿斯加德的灭亡，否则他绝不会如此行事！
    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就算是晋升至高神也不值得！
    神国都没了......就算晋升至高，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神国，迟早还不是沦为他国的嫁衣？养精蓄锐的印度天神庙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吗？脑子有病才会做这种饮鸩止渴的事！
    就在这时，门外狱卒敲门，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你们快些出来！神王的使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说要锯断他的双腿！」
    腾蛇大惊之下，已顾不得是否暴露身份，急声追问道：
    「雷神大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接下来......他是不是还要对大夏动手？」
    雷神用力摇头，发出「嗬嗬」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之下，他拼尽全力震动喉头，模拟出嘶哑破碎的人声：
    「去......快去找海姆达尔......让他来救我......带我走......」
    眼看再问下去已无意义，腾蛇果断起身，语气凝重：
    「雷神大人放心，我们这就去找海姆达尔，您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啊！」
    说罢，他带着曹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两人快步穿出牢房，行至第二层时，与洛基派来的使者小队擦肩而过。他们身披一袭绿色风衣，手持能砍断神明骨头的巨斧，面容冷淡，径直向最下层走去。
    所过之处，偌大的监牢连一声疼痛的呻吟都没人敢发出。
    曹渊面色凝重：
    「腾蛇将军，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海姆达尔——营救雷神？」
    「......救个毛啊救，」腾蛇斜了曹渊一眼，
    「他又不是我爹！赶紧逃吧——申公豹这张乌鸦嘴，我感觉真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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