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淡淡的忧伤

    苦行僧怎么可以穿裤子啊！
    穿上了裤子，还如何切身体会湿婆承受过的肌肤之苦？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一种亵渎修行的行为，是对努力吃苦的一种懈怠！
    而且，姑且就算修行是他自己的事，不论其他......但你穿裤子前，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
    同一个群体，同一个苦修大家庭！
    数百年来大家都是袒腚露吊的，早已经习惯了其他流派鄙视的眼神，做到唾面自乾，无所畏惧......
    但现在，位于顶点的一个高僧，忽然就穿上了裤子？
    那你让我们这些坐在你身边的高僧，该如何自处？
    就显得你要脸呗，我们都是变态！
    犹豫了片刻，老僧还是打算撕破这层窗户纸，问个明白。
    他使了个眼色，苏言右侧的一位僧人轻轻点头，转头看向苏言，沉声问道：
    「定僧，你这是什么叛逆行为？为何忽然视苦修信条于无物，这可是藐视湿婆的大罪。」
    苏言咀嚼鸡蛋的嘴顿了一下，赶忙将剩下的塞进嘴里，两三口咽了下去，面露疑惑：
    「什么意思？咱们不能吃两颗鸡蛋吗？」
    「......饥饿之苦虽然严厉，但两颗鸡蛋还是可以的。」那僧人嘴角抽了抽，指着苏言的裤子道，「我指的是这个。你贸然中断了肌肤之苦，是打算废去修行吗？」
    「原来是指裤子啊，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抢鸡蛋。」
    苏言松了口气。关于这点，他昨晚做够了功课，当即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悲苦表情，问道：
    「既然你如此发问，我且问你——湿婆大神的肌肤之苦里，可曾明确提过，不可以穿裤子？」
    僧人摇了摇头，坦然道：
    「不曾。湿婆只要求承受肌肤之苦，没有提及裤子的事。但湿婆神登神阶前，便是如此行为，我等自当效仿。况且如若以衣物护住肌肤，自然是免去了肌肤之苦，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谬论！」
    苏言忽然嗤笑一声，道：「谁说穿着裤子就不能承受肌肤之苦？你且看看这是什么裤子！」
    说罢，苏言伸出一条腿，放在僧人面前。
    「......就是普通裤子。」
    「我是问你，这是什么品类的裤子？」
    「牛仔裤。」
    「错，大错特错！」
    苏言猛地气聚舌尖，双目发光，自信道：
    「这是一条面料僵硬丶粗糙不自然丶触感极为颗粒感丶地摊上九块九能买两条的——打折牛仔裤！！」
    这番话掷地有声，一时间将众僧全都镇住，只感觉脑瓜里嗡嗡的，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08号才懵道：
    「那又如何？就算很便宜，你还不是穿了裤子吗？」
    苏言轻笑摇头，微微扬起下颌，骄傲道：
    「我没穿内裤！」
    「？？？」
    众僧满头冒出问号，不明所以......那又怎么了，我们也没穿啊！
    苏言叹了口气，摇头道：
    「你们难道就不想想？我穿着这条犹如砂纸般粗糙的裤子，竟然还不穿内裤！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肌肤之苦吗？你们只看到我脸上的微笑，又如何能想像我淡淡的忧伤？」
    众僧满脸懵逼，沉默了片刻，看向老僧。
    「......」老僧面无表情。
    「而且，这肌肤之苦，可远远不止外表看到的这么简单。」
    苏言挺了挺胯，露出一条金属拉链，语气骄傲：
    「你们看这条钢铁拉锁，它做工粗制滥造，拉上几十次后，就会经常被卡住，这时候就需要用蛮力强行控制！注意了——因为我没穿内裤，你们想想......如果我在用力的时候，忽然没控制好身体，『滋啦』一下！夹住了一点点肉，啊哈哈哈哈~~爽不爽！」
    嘶——！
    在座众人同时收紧括约肌，面露痛苦。
    「这下你们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苏言面色不改，叹了口气笑道：「而且这裤子还特么掉色。实不相瞒，我现在腿都是蓝色的，奇痒无比，但我忍住没挠......」
    「够了。」
    老僧再也听不下去了，抬手打断苏言继续说下去。
    虽然这番话全是歪门邪论......但不知怎么的，莫名的还挺有说服力！再让他说下去，恐怕过几天，在座的都得穿上裤子......
    而且，这定僧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平日里沉默寡言，怎么今日如此善辩？
    老僧奇怪地看了定僧一眼，沉默片刻后，也不再多言。
    苦修这一门，不分上下级。
    自己无非就是境界更高，更受尊重罢了。论地位，实则与定僧平起平坐，自然无权干涉他的行为。只要他不是故意与自己作对，爱怎么折腾由着他去吧。
    收女徒弟也收去吧，大不了也穿条牛仔裤......九块九不是两条吗，另一条给她穿去！
    老僧看着苏言，沉吟道：
    「如何修行，你自己把控吧......我只问你一句，昨日答应我的事情，还作不作数？」
    昨天答应你什么了，我不知道啊......苏言收敛笑容，严肃地点了点头：
    「自然作数！」
    老僧当即露出笑容，对苏言芥蒂全消，甚至主动把08号没来得及吃的鸡蛋递给了苏言，笑道：
    「有劳定僧了。」
    苏言笑着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通知下去，收拾行囊出发。午时左右，我们便能到达目的地。」老僧缓缓起身，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
    半个小时后，苏言从帐篷出来。
    队伍已经休整完毕。
    苏言将姜思与石白眉赶到最前方，「押送」着两人，向边境走去。
    「苏言，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江饵把消息传过来了，就储存在精神频道里。」林七夜用精神力说道。
    苏言「嗯」了一声，一心二用，将精神沉入。
    一瞬间，关于【空门】以及苦行僧这一门的情报信息，大量刷过。
    这是上京总部的好朋友带领着文职团整夜未眠收集而来的情报，包含了守夜人全员的集思广益，甚至里面还有酆都大帝李德阳给出的答案。
    苏言沉下心来，认真查阅。
    林七夜安静走在身侧，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问道：
    「苏言，你走路就走呗，为什么总挠？」
    「用你管......还不是你这破牛仔裤干的好事？以后能不能别买地摊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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