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利维坦

    第91章利维坦
    老人坐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但他没有抬头。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习惯到如果不响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游凌峰离开后的指挥室格外安静，光屏上的战报数据还在无声地滚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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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万界聊天群。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知道的。
    游凌峰没有瞒他，也瞒不住他。
    他的读心能力没有人能抵挡，连这世间最强的游凌峰也挡不住他的读心。
    但后来聊天群升级了。
    他还记得那天。
    游凌峰刚从九州岛打完一头巨兽回来，他下意识用能力探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从那天起，他再也读不了游凌峰的心。
    「12符咒————」
    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这些年来坐在这个位子上，该享受的享受过了，该受的苦也受够了，那些关于永生的念头他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认真考虑过。
    直到有了聊天群。
    永生的力量唾手可得，但这种权利属于游凌峰。
    他没有开口要，他知道游凌峰不会给，不是因为游凌峰舍不得这枚符咒。
    是因为他坐在这个位子上。
    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能够永生的领导者。
    况且一旦有人发现他能永生，后果比现在满天下的巨兽还要可怕。
    那些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的人，知道他可以永远坐在这个位子上之后，还会心甘情愿地听他调度吗？
    那些凯觎这个位置的人，知道永远等不到换届的那一天之后，会选择继续忍耐，还是乾脆另立山头？
    他不能说他没想过这些，他想过很多次。
    每一次想的结论都一样，游凌峰是对的，他不能永生。
    至少现在不能。
    太平洋上空，云层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尾痕一路延伸到太平洋西岸。
    战斗机需要数小时才能跨越的距离，游凌峰只用了几分钟。
    鸡符咒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让原本就极快的飞行速度又往上翻了一倍。
    风压被符咒的能量场自动卸开，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吹动。
    狗符咒也在他身上。
    飞行的气流在他指尖划过，云层与海面的边界在身下迅速后退。
    这枚符咒不仅能让他不死，更重要的是能把他的身体状态稳定在最佳水平。
    连续战斗积累的暗伤丶肌肉深处的微小撕裂丶长时间高速飞行产生的精神损耗，这些东西在符咒生效的瞬间全部被抹平了。
    巨神飞弹从云层上方掠过，推进器喷出的尾焰拉出一道橘红色的轨迹。
    游凌峰看了一眼，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档，直接从飞弹旁边超了过去。
    飞弹的推进器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轰鸣，但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前方灰黑色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利维坦，天空种，体长超过两百米。
    它悬浮在云层之上，没有翅膀，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官，就那么凭空飘在那里，像一座不该出现在这个高度的小型岛屿。
    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甲壳，甲壳之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鞭毛。
    说是鞭毛，但那是以它的体型来算的，每一根都至少有几米长，粗的甚至有十几米。
    那些鞭毛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带起的气流在云层上搅出一个个漩涡。
    游凌峰见过利维坦，不止一次。
    这东西看着吓人，体型是已知巨兽里最大的，但其实内部结构很松散。
    它的体内充满了一种特殊气体，这种气体的密度极低，而具蕴含特殊能力，能让整头巨兽无视地球引力悬浮在高空。
    鞭毛是它唯一的攻击手段，每根鞭毛的末端都有一个微小的孔洞，能喷射一种液体。
    那种液体沾到普通人皮肤上，人会立刻死亡，接触面积大一点骨头都能被腐蚀穿。
    液体落到地面还会持续挥发，污染半径几公里，几年内寸草不生。
    但这东西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颅骨很脆。
    不是真的脆，是相对于它那个体型来说。
    只要速度够快，趁鞭毛反应不过来，直接突破到头部攻击它的大脑，它就会立刻死亡。
    游凌峰调整方向，朝利维坦的头颅位置飞去。
    巨神飞弹跟在他身后，推进器的尾焰已经亮到了最刺眼的程度。
    「轰！」
    巨神飞弹命中利维坦的瞬间，焦黑的洞口在巨兽体表炸开。
    数米厚的甲壳被特制穿甲弹头贯穿，碎片在云层上方四散飞溅。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这点伤对它来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顶多像人类手指上扎了一根刺。
    但巨神飞弹的杀招从来不是穿甲。
    弹头后半段在甲壳内部炸开，从破口处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炸出来的洞口向内部钻入。
    游凌峰停在半空中，看着那些烟雾在利维坦体内蔓延。
    巨神飞弹的弹头里填的不是炸药，是专门针对利维坦体内特殊气体配制的化学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一旦接触到那种比空气轻得多的特殊气体，会在几秒内发生中和反应，把轻质气体变成密度更大的化合物。
    利维坦能悬浮在空中靠的就是体内的轻质气体，一旦气体被中和，它自己的体重就会把它从天上拽下去。
    十几秒后，利维坦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下降。
    它体侧的鞭毛仍然在挥舞，但速度越来越慢，精度也越来越差。
    它的内部气体正在被巨神飞弹的药液逐渐中和，失去浮力之后，这个庞然大物唯一的结局就是坠入太平洋。
    远处的控制室里，几十块光屏同时切换到了利维坦的实时画面。
    「抑制剂起效了！巨兽开始失速下降！」一名监测员从座位上站起来，拳头砸在操作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旁边的同事摘下耳机，用力拍了两下桌子。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整个控制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别高兴太早。」
    站在主屏幕前的中年指挥官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稳。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下沉的庞然大物，停顿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朝角落里那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点了点头。
    「赵工，你们的抑制剂配方成功了，中和反应速度比预期快了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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