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2
眸看着她,那双曾经璀璨夺目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深切的怜悯与疼惜,却唯独......寻不见半分往昔缠绵的爱意。
秦般若如遭电击,浑身剧颤。
一股冰冷的陌生感狠狠刺入心脏,痛得她瞬间僵直。
张贯之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如同枯井:“般若,若是你需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他目光幽深,再次望向殿外无边的风雨,“我不能陪着你了。”
秦般若眼中只剩下一片茫然:“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几乎融入雨声:“母亲叫我将她葬回大雍。此事完成之后......”
“我会去大慈恩寺出家,云游普渡,了此残生。”
秦般若如闻晴天霹雳,怔怔反问:“你说什么?”
张贯之重新看回她的脸庞,唇角牵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我这半生,为爱而生,因爱而死,从未悔过。可是,到了如今,我却不知情之一字......到底是什么了。”
“也许,当我走的足够久,足够远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吧。”
秦般若只觉肝胆俱裂,踉跄一步,几乎支撑不住地看着他:“张贯之,那我呢?”
张贯之慢慢抬手拂去她腮边泪珠,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那目光也是极度的温柔,却也遥远得如同隔世:“般若,你有你的路要走。”
“我留下,只会限制你的脚步。”
秦般若一点一点松开手,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唇角却凄然地勾了起来:“你不爱我了?”
张贯之摇头,目光坦荡而认真地看着她:“般若,此生此世......除你之外,我从来没有爱过别的女人。”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只是,相爱......却未必要在一起。”
一瞬间,秦般若只觉得世事荒诞。
当年她对小九说的话,如今兜兜转转......由张贯之还给了她。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一声一声的凄笑悲凉入骨。
她同小九之间,隔了太多的爱恨无法在一起。
如今,她同张贯之之间......似乎也是如此。
甚至,更甚。
隔着无数条的鲜血和生命,也隔着......他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自缢。
“是因为你娘亲吗?”秦般若仰头望着他,最后再问了一遍。
张贯之身子微不可几的一僵,摇了摇头:“不是。”
秦般若颓然闭上眼睛。
她不再问了。
或者说,她不敢再问了。
湛让死的时候,太皇太后都没有这样明显地对她表示抗拒。
秦般若心下如同刀绞一般,气若游丝,沙哑得厉害:“张贯之,我好疼。”
张贯之眼中瞬间决堤,他猛地抬手将人紧紧拥入怀里。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渗入女人发髻,烫得惊人,又迅速被寒意浸没。
佛像无声,唯有窗外闷雷隆隆滚过天际。
一片风雨晦暝。
第172章
张贯之终究还是走了。
秦般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强留他。
她先一步回了城,可是并没有回宫。她停在城墙之上一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哪怕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却始终没有动弹。
风雨呼啸,天光尽墨。
心头某处,“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湮灭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一股巨大的空虚感骤然吞噬了五脏六腑,剩下刺骨的麻木。
“娘娘,”暗卫小心翼翼地上前,“您凤体要紧,咱们该回了。”
秦般若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远处一方枯树之上,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边关将士们,也快班师回朝了吧?”
“是。捷报传来,明日就能抵京献俘。”
秦般若低应了声,再次开口时,声音竟异常平静:“回吧。”
女人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似乎方才所有的脆和汹涌情绪,都一并吹散在了风里。
那日回宫,秦般若屏退了所有宫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她就好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抱着酒壶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来回游走。
时而放声大笑,时而泣不成声。
“好!都走了好......”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呛得剧烈咳嗽,却仍止不住地又笑又哭,“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好啊!当真是好!!”
那笑声凄厉如夜枭,撞在空旷的殿壁上,更显孤绝。
直到最后,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脚下踉跄地摔在软榻旁的脚踏上。酒壶也跟着从手中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浓稠的琥珀色液体汩汩流出,蔓延开一片狼藉。
她却似毫无所觉,整个人半靠着榻,仰头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彩绘,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喃音。
没过多久,意识就渐渐被一片混沌的酒海淹没。
就在意识沉沦的边缘,一缕极轻的脚步声似乎缓缓靠近了过来。
她已经累极了,眼皮重若千斤,任凭如何用力也掀不开半分。
“放肆!”她凭着本能斥责,声音却软糯含混,毫无威势,“谁准你进来的?”
脚步声顿住,一个恭敬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太后恕罪。您今日受了风雨,又在城头吹了许久的冷风......如今再饮下去,恐大伤凤体。”
秦般若费力地掀起一丝眼帘,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太监服制的一角。她伸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竟又寻到半壶残酒,抬手抓过来就照着那太监扔去:“滚出去!”
那太监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是。”
说完之后,脚步声慢慢退向殿门。
“酒!酒呢?”秦般若摸不到酒了,厉声道,“酒呢?”
几乎是立刻,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一壶酒重又恭敬地递到她手边:“娘娘,酒来了。”
秦般若眯着醉眼,努力聚焦看向他。
摇曳的烛光下,那张低眉顺目的清秀面庞,竟诡异地变幻重叠起来。
一会儿看着像湛让,一会儿像宗垣,一会儿又像极了张贯之,恍恍惚惚间又变成了晏衍那深邃难测的模样......她用力眨了眨眼,跟着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幻象褪去,仍是那张恭敬的脸。
她夺过酒壶,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出去。”
“是。”那太监躬身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去,而后无声地向后缓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手上动作。目光深处,沉静得如同是结了冰的深潭。
果然,她刚仰头灌下不过两口,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手中的酒壶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