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如上次一般对青棠低声说道，“我去去就回。”
    他折回屋内，摸出小刀，拔下刀鞘，将裸刀藏进袖中，而后跟着小厮走了出去。
    这一回，小厮领着他穿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却是越过了前厅，直走向正门。沿途几个丫鬟垂着手退到两旁，大气不敢出，老仆脚步匆匆地从侧廊闪过，脸色都不大好看，越往前走，周遭越安静，只余他和小厮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空空落落。
    转过影壁，正门豁然在望。
    门外，一顶青呢大轿停在阶下。
    轿身比寻常轿子阔出许多，轿帘密不透风地垂着，连风都掀不动。轿子两侧列着十来个家丁，个个腰间别着短棍，面色冷硬，将江府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另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轿前，穿一件青灰直裰，面色蜡黄，颧骨微凸，一双眼睛不大，眼珠子却转得极快。
    日光正烈，照得那顶轿子投下一大片浓黑的影子，将门前那对石狮子也笼了半边进去。
    江老爷站在阶上，脸色阴沉，江佑桓也来了，站在稍后些的位置，脸上罕见地没了笑，手里的折扇收拢了，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掌心，不知在想什么。
    江尽霖走到阶前，对父亲和兄长行了一礼，便转过身去，面朝那顶轿子。
    他站在阶下，轿前，日光直直打在脸上，将那张脸照得越发不见血色。
    江尽霖不遮不挡，垂着眼，微微欠身。
    “杨公子。”
    轿帘低垂，纹丝不动。
    隔了好一阵儿，轿旁那男人上前半步，唇边堆着笑，道：“江三公子，在下姓马，是杨府的管事，今日陪我家公子出门走走，顺道来问您几句话。”
    江尽霖抬起眼，目光与他平平相接：“马管事请讲。”
    “前日傍晚，三公子出过门？”
    “是。”
    “去了何处？”
    “城西。”
    “城西可不小，”马管事将手背到身后，踱了半步，那双小眼睛在江尽霖脸上转了一圈，不紧不慢问道，“不知三公子去城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家中有只猫跑出去了，去寻它。”
    “哦？”马管事觉得新鲜，“寻猫？”
    说罢轻轻“啧”了一声，道：“三公子好兴致，为了一只猫，值得走这么远的路？”
    “养惯了。”
    “那——寻着了么？”
    江尽霖摇头：“天黑了，只好先回来。”
    马管事笑意不减，再开口时，语气反倒比方才更客气了：“不瞒三公子，那日傍晚，我有几个兄弟在城西办事，回来说，在巷子里碰见个年轻公子，瘦瘦弱弱的，白净面皮，瞧着像是哪家的少爷。”
    话音才落，那双滴溜溜的眼珠子便定在了江尽霖脸上：“既然三公子也去了城西，莫非，碰见的正是三公子？”
    江尽霖沉吟片刻，道：“回来时的确在巷子里碰见几个人，提着灯笼，像是哪家的家丁，天黑没瞧清脸。不知是不是马管事的兄弟。”
    马管事“哎”了声：“那可巧了，正是他们。”
    又道：“听我那兄弟们说，三公子还撞见了歹人？”
    江尽霖眼睫微微一动，抬眸，喉头一滚，颤声道：“是，碰见个黑漆漆的人影，手里还拽着个姑娘，那姑娘哭得厉害。我当是遇上了强抢民女的歹人，也吓得不轻。”
    说罢按住胸口，心有余悸似地缓了几口气，勉强露出一点笑：“那歹人还带了刀，多亏马管事的兄弟及时赶来，否则我手无缚鸡之力，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管事面色一凝，随即点了两下头，那笑意便重新活泛起来：“三公子有所不知，我那几个兄弟，当时正是在追那歹人。”
    他停了一停，笑呵呵地杨高了声调：“多亏三公子给指了条明路，那歹人，已经抓着了。”
    江尽霖手腕一颤，袖中那把小刀滑至掌心，他蜷了蜷手指，指头划过刀尖，痛意霎时冲散头脑中的嗡鸣。
    “那便好，”江尽霖眉眼一弯，“所幸帮上了忙。”
    轿帘后头忽然传出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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