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第三天的库存

    #第005章第三天的库存(第1/2页)
    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
    陆沉是被王胖子摇醒的。他睁眼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浑身的骨头像被碾过一遍——昨夜背人、踹门、躲爆炸，体能透支得狠。可精神头却出奇地好。床头，黑曜匕首静静躺着，刃口在晨光里泛着冷蓝；墙角那排物资码得像军火库。他下床灌了半瓶水，活动两下筋骨——重生回来第六天，这身子总算被他调养出点样子了。
    手机一开，未读消息炸了。
    校园论坛置顶还是那篇《戴面具的学生》，热度没降反升，热评第一被人顶了上来：“我外婆就在城西，昨天真被这哥们儿背下楼，救命恩人！“底下几十条回复，有人骂蹭热度，更多人在问“这人到底谁“。
    王胖子举着手机，眼睛放光：“沉哥，你火了！都传你是咱学校的了！“
    陆沉扫了两眼，把手机扣下。火不火的无所谓，他要看的是另一样东西——声望，正顺着这些帖子，悄悄往他这儿聚。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这些零散的感激与好奇，正是他要在灾变前攒下的“势“。乱世里，先有声望的人，才有资格聚人、立规矩。
    热帖里有人贴了段录音，模糊的人声喊着“戴面具的背着老人就跑“；跟帖里一个ID自称被救者家属，把过程说得有鼻子有眼。陆沉划过几条，心里有数：谣言里九真一假，正好。真的部分替他立了信，假的部分让人当传说，不至于有人较真来扒他的底。这种名声，不挂脸、只入心，才是他最想要的旗。
    他把几条热帖截了图，存进“声望“相册——这些，往后都是他立威、聚人、换资源的本钱。末世里，名比钱沉，信比命贵。
    “咔。“门被敲响。
    门外站个瘦高男生，二十出头，戴黑框眼镜，拘谨地笑：“陆哥？我……我是隔壁系的赵磊。昨天我外婆住城西，被那个戴面具的救了。我打听了一圈，有人说看你像。“
    陆沉抬眼，默念：“解析。“
    【目标：赵磊（男，21岁，体育生）】
    【体质：4.2｜反应：中上｜忠诚度：高（感恩驱动）】
    【弱点：实战经验为零】
    【评估：可培养。】
    “A级苗子，比那光头强。“陆沉心里给了价，面上淡淡：“进来。“
    他看中的不只是赵磊的身板。这小伙子外婆住城西，亲戚朋友大半在老城区——等乱起来，这条线就是他探听城西化工厂、各小区动静的耳目。一个感恩驱动、又有地头人脉的苗子，比十箱罐头都金贵。
    赵磊进门，局促地站着想帮忙又不敢动。陆沉指了指墙角的物资：“会捆东西不？“
    “会！田径队扛器材我熟的。“
    “行。从今天起，你归我这边。听话，能活；不听，趁早走。“陆沉说得平，却字字砸实。
    赵磊猛点头：“陆哥，我这条命是您拣回来的，您说啥是啥。“
    陆沉盯着他，把话摊开：“归队可以，先立三条。一，我说的，照做，不问为什么；二，嘴严，今天见的事，烂肚子里；三，乱起来别逞英雄，跟紧队伍。“他顿了顿，“你是体育生，腿脚快、能扛，往后侦察跑腿归你。干得好，星雨过后有你一份。“
    赵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三条我记死了！陆哥，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
    他又补了句：“我外婆常念叨，受人一饭，还人一命。陆哥你救的是我们全家。“
    陆沉没再多言。第一个真正归队的，到手了。
    他让赵磊先回宿舍待命，自己则盯上了另一个地方——校图书馆地下二层，那间被封死的储藏室。
    十一点，他揣上消防斧，去了校图书馆。
    前世他在这破地方躲过三个月尸潮，对每一层每一个死角都熟。他更记得一件事：两年前图书馆翻修，地下二层一间储藏室在施工事故里被封死，校方图省事没清，里面是当年搞应急演习囤的一批物资——帐篷、睡袋、应急口粮、医疗包，全压在灰里没人想起。
    重生回来，这间屋子就是他的私库。
    地下二层阴冷潮湿，应急灯忽明忽暗。那扇铁门用铁链缠着，挂了把锈死的老锁。陆沉抡起消防斧，咔嚓两下，链断锁落。
    前世灾变头三个月，他蜷在这层楼的管道缝里，听着尸潮从头顶踩过，靠半瓶水和一包受潮的饼干熬了九天。那时他做梦都想要间能关死的屋子、一箱吃得住的粮。如今，这屋子就在眼前。
    门后，灰尘扑面。一股陈年霉味呛进鼻子，他反而笑了——这味道，前世是求而不得的“安全“味儿。
    手电光扫进去，陆沉嘴角压不住地扬了扬——六顶折叠帐篷、十二个睡袋、四只封好的医疗包、十把手电、一整箱军用水壶、十几件雨披，最里头还有三大箱压缩饼干和罐头，连防毒面具都整整齐齐码着三副。
    他伸手抹了把最上头的帐篷布，没灰——密封得好。这说明校方当年封库时仓促，却阴差阳错给物资上了层保护。陆沉心里那点庆幸，又沉了沉：前世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如今就堆在脚下。
    陆沉粗略估算：光这三箱口粮加医疗包，黑市能换出抵得上半套房子的硬通货；帐篷睡袋更是灾变后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他不动声色，先把医疗包和手电、水壶、雨披、两箱口粮装进带来的拖车，剩下的记在脑子里——这种地方，一次搬光太招眼，得细水长流，隔天来一趟，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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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灾变后，够一个小队撑过最险的头三个月。
    刚拖出门，拐角蹿出个白头发的图书馆管理员，眯眼打量他：“同学，你推的什么？地下室施工区不让进。“
    陆沉不慌，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社团活动批条“——昨儿后勤处借斧头时顺手多讨的一张空表，他早填了假章。“老师，青协借的物资，登记过的。“
    老头凑近看看，将信将疑，到底没拦。临了还嘟囔一句：“下回走正门登记，别老钻地下室。“陆沉连连点头，推车出了馆门，背后那道目光追了半条道。陆沉推车出了馆门，背后那道目光追了半条道。他耸耸肩——等星雨落下，这老头会庆幸今天没较真。倒不是他心软，而是末世里多一个记得他“救过人“的普通人，比多一箱饼干值钱。名声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
    下午两点，陆沉去了生物楼。
    三层实验室的玻璃门后，林晚正低头调离心机，马尾垂在白大褂领口，腕间那颗小痣一闪。陆沉在走廊里停了停——前世这扇门后，是她埋首三年的地方，也是她最后替他挡下那一刀的地方。他压下心头一热，在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同学，你找……“她抬头，愣了下，“咦，是你？昨天短信那个。“
    “陆沉。“他走过去，把一瓶水放她台面上，“顺路，给你带的。前天说的——城西不太平，少走夜路，最近别落单。“
    林晚接了水，没急着喝，反而歪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最近也觉得……怪。空气里像有东西在变，说不清。“她指了指屏幕上一段基因图谱，“我做的课题刚好是序列异常，这两周样本里的波动，教科书上没有。“
    陆沉凑近看了一眼，心里咯噔——那图谱的波形，和他万物解析扫出的“未知能量粒子“隐隐对得上。他没点破，只问：“波动是往哪个方向？“——这一问，是想确认她的数据能不能补上自己金手指的盲区。万物解析看得清粒子，却读不懂生命的全貌；而林晚的手，正摸着那扇门。
    “增强。“林晚用词很准，“像是某种外界信号在激活样本里的沉睡片段。“她抬眼，目光清亮，“你说怪不怪？我研究三年没动静，偏偏这两周，数据活了。“
    陆沉忽然觉得，前世她能扛到第七年不是没道理。这姑娘的直觉，已经摸到了星雨的边，比他原先想的还敏锐。他把这话压进心底——等雨落下，林晚会是最重要的那块拼图。
    “信我的，就先备着。“他把微信二维码亮出来，“真到那天，跟紧我。“
    林晚扫了码，加了好友，笑起来左边有梨涡：“行啊。不过我也没干等——“她拉开抽屉，里头塞着两瓶水、一包榨菜、一盒创可贴，“听你的，备了点。“
    陆沉噗地笑了。这女主，省心。他忽然有点庆幸，这一世，能提前把这只蝴蝶拢进掌心里。“行了，“他敲了敲抽屉，“攒着，关键时刻保命。到时候我找你。“
    他转身出门，走廊的风带走白大褂的消毒味。陆沉脚步顿了顿——前世她死在他前头，这一世，他要把这顺序，彻底颠倒过来。
    傍晚回宿舍，核心圈子第一次凑齐。
    王胖子管后勤，赵磊管跑腿侦察，林晚在隔壁楼当“外援“。陆沉把拖回来的物资归置好，往床板上一坐，扫了圈两人：“大乱要来了。具体啥，我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们当我是疯子。但你们只要记住：听我安排，物资我出，命我保，乱起来别各自跑。“
    他手指点着两人：“胖子，你心细，后勤归你，吃的用的你来记；磊子，腿快眼亮，外头动静你探。我兜底。“顿了顿，“等那天真来了，我带你们去个能活的地方。现在，先把体能练起来——每天跟我练一小时，刀法、跑位、负重，一样不落。“
    王胖子拍胸脯：“沉哥说啥我信。“
    赵磊更干脆：“我命都是您给的。“
    陆沉点头。三个人，加一个林晚，是第一块地基。
    他低头算了算日子。九月二十一日，距星陨之夜，还有五天。
    五天。听起来长，真要赶，眨眼就过。他脑子里把已到手的筹码过了一遍——水粮满仓、刃甲在手、声望初立、班底三人，只差硬装备落地。每一步都卡着点，像在跟时间拔河。
    墙上的日历被他圈出九月二十六日，红笔重重一点。物资、武器、人、声望，四样筹码落了三样半。还差——硬装备，和那场落进骨头里的雨。
    他翻开本子，列下剩四天的清单：五金店补齐防具工具、再把图书馆余货搬空、教会胖子俩人基础刀法、盯紧城西化工厂后续别留隐患。每划掉一项，离那场银雨就近一分。陆沉知道，自己不是在准备求生，是在准备——赢。
    他当即把王胖子和赵磊叫醒，在宿舍空地上练了半小时刀法和跑位。俩人累得直喘，却眼里有光——他们隐约觉出，陆沉说的“大乱“，怕不是玩笑。
    “不够。“他摩挲着黑曜匕首的刃，眸色沉下去，“得再快些。“
    窗外，九月的天还是蓝的。可陆沉知道，这蓝，只剩五天了。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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