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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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五日，入夜。
    希望镇外，尸潮像一片被风推着的黑海，从城东高速口一路漫过来，把整座镇子围了三层。陆沉站在镇口临时堆起的沙袋上，借夜视亲和扫过那片蠕动的暗影，心里先有了数。
    “孙强，“他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你估估，这潮，压过来要多久？“
    孙强眯眼数了数前排尸影的密度，喉结滚了滚：“照这速度，半小时内能漫到镇墙根。镇里就三百来号人，老弱占了小一半，真硬顶，撑不过一刻钟。“
    赵磊在另一侧扒着沙袋缝往外看，声音发紧：“沉哥，东北角那片动静不对——尸潮在那儿聚得最厚，像是有人指挥。“
    陆沉嘴角微扬：“不是人，是王。小尸王。“
    他摊开膝头的地图，手指点着西边那条干涸的排污渠：“镇子西边三百米，渠底能并排过两台车，直通西南回程路。你们走那条。我开东墙，把主力引过来，你们才能撤干净。“
    “你呢？“孙强猛地抬头。
    “我开东墙。“陆沉合上地图，眼底一点光烧起来，“把主力引过来，你们才能撤干净。“
    赵磊急了：“沉哥，那东墙外是尸潮最厚的一段——“
    “所以才要我去。“陆沉拍了拍他肩膀，“孙强带战斗组和镇民走西渠，赵磊断后警戒。林晚给的嗅扰剂，全洒在车队上。三分钟内，我开墙。“
    他没给两人再劝的空隙，翻身下了沙袋，黑曜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刀花，朝着东墙外的尸潮最密处，大步走去。
    王胖子从后勤车里探出头，喊了一嗓子：“沉哥！给！“扔过来一瓶尸变延缓喷雾和半盒压缩饼干。陆沉接住，塞进怀里，头也没回。
    东墙的木栅门从里头拉开一道缝。尸潮的腥风瞬间灌进来，最前头的行尸已经闻到活人味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求声。
    陆沉没有退。他往前一步，匕首横在胸前，猫步展开——
    【目标：尸潮集群（行尸·主）】
    【规模：约一千二百｜构成：行尸92%｜疾行者5%｜异变犬3%】
    【基因片段：同源尸化粒子（可批量提取，价值低）】
    【弱点：集群无指挥中枢，单体感知依赖嗅觉与低频声波；前排行尸颅后晶点未硬化】
    【备注：首领级信号来自东北角——小尸王再现。】
    “无指挥，就好办。“陆沉低笑，身形已经没入尸群。
    匕首破甲，每一送都精准没入行尸颅后未硬化的晶点，拔出时带出一缕黑血。
    一头疾行者从侧后方扑来，速度比普通尸快出两截，利爪直取他后颈。陆沉头也不回，猫步侧错，匕首反手由下而上挑开它的下颌，顺势旋身一脚踹在其膝弯，疾行者栽进尸堆，被后头涌上的行尸踩成了肉泥。
    又有三头异变犬从坟包后窜出，低吼着包抄。陆沉不退反进，身形在尸群缝隙里化作一道灰影，匕首连点，三犬喉管几乎同时绽出血花。他甚至有余裕回头，冲镇墙上屏息观战的孙强打了个“走“的手势——动作轻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溜达。
    墙头上的战斗组看得热血上头，有人咬着牙低骂：“沉哥这哪是杀尸，是割草。“
    “他本来就不是人。“孙强盯着那道在尸海里闲庭信步的身影，眼底是压不住的崇敬，“他是阎王。“
    陆沉一边杀，一边往东北角引。尸潮本是一团散沙，被他这个“活饵“一搅，竟真顺着他的方向涌过去——东墙外的尸海肉眼可见地朝他这边塌方。
    镇里，孙强把战斗组分成前后两班，老人孩子夹在中间，青壮拎着临时削尖的钢筋断后。队伍刚钻进西渠，渠口外一头落单的疾行者嗅到活人味，竟循着气味追进渠里。
    “妈的，阴魂不散。“孙强把枪往背上一甩，抄起一根钢管迎上去。疾行者扑到的刹那，他侧身让过利爪，钢管狠狠捅进它颅后晶点，手腕一拧，那尸当场瘫软。他甩了甩钢管上的黑血，冲身后喝道：“快点！别回头看！“
    赵磊在渠尾警戒，对讲机里压着声给陆沉报信：“沉哥，镇民已过半，渠口清干净了，你那边——“
    “别管我。“陆沉的声音从尸潮深处传回来，还带着点笑意，“数你的路。“
    他杀得极顺。匕首破甲，每一记都精准得不像在战场，倒像在自家后院修剪枝桠。尸潮被他这枚“活饵“搅得愈来愈歪，东墙外的黑压压一片，肉眼可见地朝他脚下塌方。有行尸被后头的同伴挤倒，骨碌碌滚到他脚边，他脚尖一挑，那尸便飞出去砸翻三五个。孙强在墙头看得手心冒汗，却见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脚下的不是尸山，是铺了层灰的台阶。
    墙头上的战斗组有人忍不住低骂：“沉哥这哪是杀尸，是割草。“另一人接茬：“割草？割草哪有这么闲庭信步的。“陆沉似有所感，回头冲墙头比了个“快撤“的手势，动作轻松得像在叮嘱家人锁门。孙强咬牙，朝西渠方向一挥手——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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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角，那股小尸王的信号越来越近。陆沉余光扫去——一头比普通尸王小上一圈、却灵活得反常的异变体，正贴着尸群缝隙朝他绕，显然是想抄他后路。
    “等的就是你。“陆沉心念一动，解析拉满——
    【目标：小尸王（领主级·幼体）】
    【体质：11.3｜敏捷：9.8｜再生：中（颅后晶核每30秒回聚一次）】
    【基因片段：尸王再生序列（高价值，可提取）】
    【弱点：心脏嵌合微型晶核｜再生间隙0.3秒｜左前肢关节为再生薄弱点】
    【备注：体型虽小，指挥权重极高，击杀可令尸潮短暂失序。】
    小尸王扑到的刹那，陆沉不退反进，匕首贴着它左前肢关节一划——再生薄弱点被破，那肢瞬间垂软。小尸王嘶嚎，转身再扑，陆沉猫步错身，趁它再生间隙的0.3秒，匕首直送心口。
    “噗。“
    刃尖没入心脏嵌合的微型晶核，小尸王浑身一僵，黑血从七窍涌出，轰然倒地。
    下一秒，整片尸潮像被抽了线的木偶，前排的行尸动作齐齐一滞，随即乱作一团，互相踩踏、原地打转——指挥中枢一断，这团黑海瞬间成了没头的苍蝇。
    陆沉踩着尸堆站上最高处，夜风掀起他沾血的衣角。他抬手，对镇子方向打了个手势。
    西渠口，孙强看见信号，带最后一批镇民钻出渠口，跳上早已发动的车队。三辆越野载着三百多希望镇幸存者，顺着回程路，朝着沉渊基地的方向绝尘而去。
    尸潮在失去指挥后乱了半刻，等重新聚拢时，车队早已没了影。陆沉从尸堆上一跃而下，猫步几个错身，已脱出尸群外围，翻上接应的侦察车。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回程路上，车厢里安静了许久，那个抱着孙女的老太太忽然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调：“陆先生……我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多管别人死活的人。您今儿这一出，是拿命换我们一镇人的命啊。“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只淡淡回了句：“镇子并入基地，往后就是自己人。自己人的命，我陆沉向来死护。“
    小孙女从老太太怀里探出头，怯生生问：“叔叔，你不怕那些怪物吗？“
    陆沉睁开眼，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下：“怕。但更怕看着你们掉进它们嘴里。“那孩子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把小脸埋回祖母怀里。
    西渠里，孙强护着队伍一寸寸往外挪。半途，一个吓得腿软的老汉跌坐在地，后头的青壮险些踩上去。孙强一把将老汉拎起，往旁边一个壮汉手里一塞：“扛着走！活人不能丢！“那汉子红了眼，真把老汉负在背上，跌跌撞撞跟上。渠窄，老人孩子的喘气声混在一处，却没人再掉队。
    赵磊在渠尾急报：“沉哥，镇民全出来了，点齐三百一十二口，一个不少！“陆沉的声音从尸潮深处传回，带着笑：“数你的路，别数我。“话音未落，东墙方向爆起一声尸王般的嘶嚎——是小尸王被斩的动静。整片尸潮猛地一滞，随即乱作一团。孙强趁机带队钻出渠口，跳上早已发动的车队。
    车灯刺破夜色。沉渊基地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亮成了一颗钉在这片废墟上的钉子。
    车灯刺破夜色基地的轮廓在远处亮成一颗钉在废墟之上的钉子。回程路上车厢里的嘈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那个抱着孙女的老太太把脸贴在车窗上望着渐远的希望镇轮廓喃喃说了句什么被风声揉碎了。陆沉靠在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把今夜的每一刀都细细过了一遍。小尸王的再生间隙是零点三秒下回再遇可以更狠更准。孙强在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把枪往怀里拢了拢没有出声。
    基地的灯火在地平线亮起时车队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三百多张新面孔从今夜起就是沉渊的人了。陆沉睁开眼望向那片光忽然觉得前世孤身死在母巢外围之时他绝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护住这么多人。这十天他从一个人的影子走到了一座城的圆心。车停稳王胖子带着后勤组迎上来递水的递水扶人的扶人。陆沉最后一个下车踩在基地坚实的地面上回头看了眼西南方向。那里希望镇已经并入了他的版图而更远的黑暗里还有多少镇子等着被这样拖出尸口他不知道但他愿意一个一个去救。名声这东西立起来就能当墙用而今夜之后西南这一片再没人敢把沉渊当成软柿子捏。
    这一战之后沉渊的声望彻底跨过了城界。西南那片原本各自为战的小据点纷纷派人来探口风有的想并入有的想结盟。陆沉只回了一句话先把自己的命活稳了再来谈别的。他心里有数名声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墙用不好是靶。而今夜他既立了威也立了信这把双刃剑他已经握住了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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