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从里面揪着纰漏，账房门忽得被打开，沈远从门口钻进来，步履急切。
    他看见凌含章，喊道：“哥，你怎么亲自来了？身子好利索了吗，怎么不在家多修养些时间？”
    凌含章抬眸看他。
    “我再不来，荣凌记就要变天了。”
    沈远低下头，有点愧疚，慌乱地躲开他的视线。“哥……唉，是我对不起你。你昏迷的时候，那些长辈们非要插手，洋人那边合作频频出问题，我实在撑不住局面……所以……”
    沈远是凌含章的嫡亲表弟，两个人身上也算是流着相似的血。三爷小时候看着他长大，知道这个弟弟胸无大志，又惯会推脱，做个甩手掌柜，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算了……”凌含章终究还是没跟自家兄弟动怒，又问：“我出事前看中的滩地，最终拿下了吗？”
    沈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下，变得有些微妙。他点点头，“拿下了，政府那边也做过备案。地契在商会名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凌含章抿了抿嘴，这块地，算是他的一大心结。
    当年，他和沈远一同去核验地界，准备敲定造仓库的事宜。可也不知怎的，这处突然爆发了青帮与黑帮的势力火拼。他在楼梯上躲闪不及，被流弹打中了肩膀，沿着楼梯滚下来，才摔了个昏迷不醒。
    自醒来后，他一直觉得往日的事情有所蹊跷。凌含章找人打听过，传回来的说法是：青帮抓捕携带机密账目叛逃的弟子，和黑帮起了冲突，不小心牵连到了凌三爷。
    凌家家根深厚，绝非随手可欺之辈。在凌含章重伤后，家中曾带着人上门讨要过说法。青帮大当家嘴上说得好，揪出来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掉了个大门牙，说话漏风的男人。
    是青帮龙堂的二当家。
    二当家在地上瑟瑟发抖，念叨着兄弟一场，你怎么能用我……话音未落，青帮老大就干净利落地利索举起枪，把人一枪崩了。
    他擦擦血，“李老二误伤贵人，一命抵一命，算是青帮的赔罪。”
    黑、青两帮势力互相制衡，凌家经商，怎么都得从他们的道上过，也没办法和他们彻底翻脸……到最后，这件事便那么不了了之。
    和沈远谈了一阵，凌含章接手回来了所有账务，重新接管回整个荣凌记来。他找人彻查起了那场火拼的细节，总觉事情似是另有蹊跷。
    回到家，阿奴迎上来帮他换衣服，看到凌含章，甜甜喊了声爷。凌含章拄拐站着，很骄傲地对他展示，自己现在能走了打步子，能在这儿站住，身体在一天天变好。
    这番好转离不开阿奴的精心照料，凌含章确实感谢他，只是这感激在日益相处里逐渐变味…….
    抵治封建糟粕、向往自由恋爱的凌三爷着了魔，每次瞧见阿奴，眼睛黏黏糊糊在上面，都跟胶粘住了似的。
    这番粘糊劲逐渐喜欢在了各个角落里，凌含章非常喜欢和阿奴出去走走，挑个没人的地方，捏捏小手、亲亲小脸，搂着抱在一块，最好再能吃上个小嘴儿。
    每每他手不老实过去期付阿奴，阿奴总会含含糊糊，喘着粗气喊他小玉。小玉、小玉，多亲昵的叫法，凌含章听见这俩字就笑，倒显得格外不值钱了。
    不过一月，凌家宅里就传来了天大的喜事，二少奶奶近日晨起恶心不止，叫了大夫上门诊察，才发现是怀孕了！
    凌家宅登时变得喜气洋洋。
    二少奶奶平日里最爱打打麻将听听曲，二爷喜得贵子，大手一挥，就着在家里办了场堂会，请了最当红的戏子过来。
    阿奴哪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听了消息就激动的不得了，掰着手指头数起还有几天就能看堂会。凌含章在床上揽着他，从背后抱着，在他长长不少的头发上揉了圈。
    “还有两天才开始呢，你这么激动，晚上不睡了？”
    阿奴转过身来瞪他，“俺又没看过，想想都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明天我带你去梨园先看一场都行……你要就在这瞪着个眼睛等，等到真开始了，就得趴在屋子里呼呼睡了。”
    “俺不，俺要沾着嫂子的喜气儿，俺得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