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围巾。
    季乐意去了草原，去体验那她未见过的风景，季舒留在学校里，勤工俭学。
    两个人的路途划分，又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汇聚在一起。
    车缓缓停下，季舒领着自己的东西下车。
    因着快要过年的原因，尽管距离过年还有将近半月的时间，车站也都是人来人往，车厢内也是人满为患。
    人群一点点蠕动，季舒也随着人慢慢往外面走。
    季乐意站在火车站外候着，瞧着，盯着，看着，生怕漏过季舒的身影。
    她拿去手机，看看时间，这一班到站的应该就是季舒做的那一班车。
    人群密密麻麻出来，周围还有很多来接亲的人，原本就拥挤的火车站人就更多了。
    季乐意担心错过，就拿出手机给季舒打电话。
    手机铃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足道。
    季舒拎着箱子，至于手机放在外套内部的口袋里，防范有人趁乱偷手机，偷钱包。
    手机振动在心口，季舒听见了，只是她此刻还困在车厢里，人挤人，就连腾出一只手都不行。
    好不容易出去，终于能够腾出手，此刻一直振动的手机一声不响，季舒拿出手机，重新打回去。
    她低着头，看向手机上的备注，季乐意。
    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
    季舒抬起头。
    “怎么，是要给我打电话吗？”
    这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替她刚好回答了那个问题。
    外面风霜大，天寒地冻的，季乐意穿的厚，也无济于事，嘴唇被懂的发紫。
    她一向怕冷。
    季舒盯着她，眼里晦涩不明，或许是太久未见，心里的感情难以抑制。。
    她移开头，不想让季乐意看见她见不得人的心思。
    “怎么巧啊。”
    季舒的突然回避是季乐意的始料未及。
    或许此刻她也认识到，对于这样的互动，对于这样的距离，太过亲密，可两个人长久的相处下，那点距离感早就消弭。
    对于爱情，这是越界的，可如果是亲情，那就合乎情理。
    所以季乐意你现在是以哪种情感靠近她？
    她不清楚。
    可她受不了季舒突如其来地回避。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季舒为什么要做出来，她只是下意识理解为回避。
    她不懂她为什么要回避，或许是看出她的情感，为了双方体面的一次委婉的拒绝，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别无深意。
    所以，为什么不敢看我，是眼中的喜悦太胜，以至于情感无法掩盖吗？
    辽阔的美景并未熄灭她对季舒那大逆不道的情感，她只是会让人短暂的忘却，忘却烦恼，忘却世俗，当想起季舒时，只是单纯想起，没有附加身份，只是单纯的喜欢。
    感受到天地辽阔，在那一刻会让人觉得，就算大逆不道，也只是天地间的浮游，没什么的。
    那么大的宇宙，只要一直逃，逃到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总有一处会让人生存，可以重新开始，哪怕喜欢的人是同性，也没什么的。
    天地浩瀚，不论如何的土地都能将人养育，大地本就可以承载人的多样性。
    距离并没有消解季乐意的情感。
    可那个人肯跟我走吗？
    答案大抵是不肯的，季乐意擅自做了这个回答。
    或者说不敢问，就只能用这个答案去歼灭自己的心思。
    季乐意拿着果盘，送到季舒的房间里，桌子上放着两个人的合照，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季舒伏案读书，是一本英文书，旁边还有着一本词典，用来查找陌生单词。
    她这样刻苦，从小学到现在，功成名就才是她的人生。
    她爱我，可那是亲情。
    外人介绍的话，她到时候应该也是一个好姐姐。
    季乐意放下果盘，脸上浮现苦涩的笑意，就走了。
    没人敢袒露彼此情感，越是重要，做决定就越要慎重，可就是慎重，才往往难以踏出那最难的一步。
    季乐意失去太多，所以才想要死死抓住有的。
    季舒有的太少，重要的大都都与季乐意有关，所以慎重再慎重。
    ……
    过完年，季舒离开去上学，季乐意呢，或许是出于逃避，又或者是爱上了旅行，去探索，去求得内心的平静，她继续选择旅行。
    店里的生意很好，也没有人找事。
    如果值得提及的大概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收到了刘安荷的邮件，里面有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面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四千块钱，是季乐意当年给她的，还有一封信，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利息以后归还。”
    季乐意看了一样，有些诧异，随后转为平静，将袋子中的钱重新放好。
    她没想过这笔钱会回来，从一开始她就当这是一场慈善。
    后来他又去旅行,他去了很多的地方,看到过很多美景。
    大概是长时间的漂泊，即使看过那些美景，渐渐的也会让人感到厌倦，无所依靠。
    空旷会让人生出无限的寂寥，它稀释人渺小的痛苦，让人陷入虚无。
    后来她在北城定居，在那里买了小房子，两室一厅。
    季舒知道，可以没多过问过什么。
    第29章第上进
    季舒知道这件事很晚，知道的时候，季乐意的房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她没说什么，只是赶过来，默默地整理着季乐意带过来的东西。
    季乐意最是了解季舒，就单单只是看表情，就知道她生气了，或者说她就没想过要遮掩。
    季乐意接过季舒手中的箱子，季舒没松手，她阴沉沉的目光落在季乐意身上重若千钧，压的季乐意喘不过来气。
    终究是顾及到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季舒没再坚持，松开手，只是等季乐意收拾好一处，想再靠近季舒时，总是被她有意无意躲开。
    直到工人全部都走完，季乐意走进季舒待着地方。
    “季舒，小舒，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一定提前告诉你，我这是忙忘了，才忘记了。”
    “忘记了，谁都知道，你搬家了，独独我一人不知道。”
    “小舒，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不会了，你学业忙，不想耽误你。”季乐意装可怜试图蒙混过关，可季舒实在是已经怒不可遏，里面还夹杂着委屈。
    “季乐意，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为什么要一声不吭搬家，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你不让我多跟你联系，搬家不让我知道，我是你妹妹。”
    “如果不是我回去，问了徐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妹妹两个字落在两个人心上，重的很。
    季乐意哑然失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无比地意识到除却她喜欢季舒之外，作为姐姐她可以说是严重失职了。
    因为是亲人，所以喜欢是禁忌，因为是亲人，所以没办法疏远。
    “姐姐，我是你妹妹。”
    季舒只能这样，她的眼中含着泪，点点滴滴落下来。
    季乐意伸手想要擦掉季舒的眼泪，手却被骤然打落。
    季乐意制住季舒的手环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姐姐知道错了。”
    “以后，我有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
    季舒只觉得两个人在一点点远离，电话是，搬家是。
    北城那个地段的房价和海城在同一地段的房价明明相差无几，可姐姐还是选择在那里。
    她没纠结姐姐，为什么没选海城，她只是想自己可真没本事，如果足够有钱，那完全可以兼得
    老家的房子便宜，姐姐住惯了大房子会不会不习惯？
    在与季乐意的相处中，她惯于自省。
    “抱歉，姐姐。”季舒回抱住季乐意，“我刚刚一时冲动了。”
    季乐意生活在北城，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在这个城市没有过往，没有回忆，没有痛苦。
    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只认识医生。
    太长时间的脱离社会，脱离交际，时间长了也会不适。
    于是，季乐意重操久业，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一家网吧，规模不算大，但生意也不错。
    自己平时没事也会玩两把游戏。
    平时店里只有季乐意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季舒在大二下学期末的时候就凭借过硬的能力受到了一个初创的创业团队做软件开发。
    对于团队的其他人季舒也略有耳闻，里面大多都是她同专业的学姐学长，能力出众。
    刚刚起步的小团队也没有什么投资，每个人都是初始创始人，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保障，因为季舒大三，而团队的大部分人都是大四的学生，季舒也没办法不上课，就只能一边兼顾课堂，一边工作，至于兼职家教的工作也要辞掉了。
    好在她只需要把这个学期的学生的课上完就好。
    季舒给叶清清补课，她照常般去了那里，平常难得一见的叶家父母竟然全部都在，他们坐在一起也不说话，空气莫名凝滞。
    季舒觉察到不对，也没说什么，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轻手轻脚，拿着自己的东西往叶清清的房间走。
    她敲门，没人应，她接着敲门，时间长了，叶清清的父母也频频往这边看来，她没招，只能拧了拧把手，不出所料，门在里面反锁。
    叶清清的父母也没当众发火，让叶清清把门打开。
    她妈妈穿着简单的便服走过来，强压着火气，柔声道：“清清，年纪小，不懂事，今天闹了点脾气，就先不补课了。”
    就在季舒要走的瞬间，原先一直紧闭的门突然开了，叶清清顶着一双哭红的眼，恶狠狠地说：“谁说我不补了，我还要高考呢，还要学习呢，怎么能耽误呢！”
    这话分明是刚刚叶清清和父母吵架时父母的说辞，这话又让叶清清再说一遍，这分明时刺他们呢。
    叶母当着季舒的面不好说什么，只是剜了她一眼，“既然要学就要用心，别三心二意的，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清清说不过她妈妈，只好在季舒进去之后，猛地把门关住，并反锁好，来发泄心中的不快。
    门一关故作坚强的她就哭得稀里哗啦，季舒眼见这个情况也是补不课，先去安慰叶清清。
    彼时，叶清清正是脆弱伤心需要人安慰的时刻，季舒这一安慰，就让叶清清更想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她和父母争吵的原因。
    她高三的时候偷偷谈恋爱，被父母发现了。
    在父母的观念里，高三这么重要的时刻，她谈恋爱，就是不务正业，认为两个人谈恋爱就会影响成绩，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叶清清的成绩确实有一定程度的下滑，父母这下子就更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