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府的马车里很安静。沈清弦靠在萧屹肩头，手中仍握着那块玉佩，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萧屹揽着他的肩，任由他靠着，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车辙碾过积雪的簌簌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
    第72章得偿所愿
    马车驶进侯府时，已是深夜。府门缓缓打开，檐下的灯笼投下温暖的光。
    萧屹先下车，转身伸手扶他。沈清弦搭着他的手下了车，站稳后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萧屹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眉眼，轻声道：“今天……我很欢喜。”
    萧屹眸光微动，握紧了他的手：“往后每年，都让你这般欢喜。”
    沈清弦唇角漾开笑意，轻轻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进府中，身影在长廊的灯火中渐渐拉长。
    夜色温柔，将这一日的惊喜、感动与未尽之言，都妥帖地包裹起来，藏进彼此相扣的指缝里。
    ..........
    水汽氤氲，蒸得屏风上的梅枝纹样都有些模糊了。
    沈清弦将自己浸在温热的水中，长发散在肩后，水面浮着几片安神的干花。
    碧云原本要伺候，被他打发走了——自打入了侯府，许多事他更愿意自己来。
    水渐渐凉了，他才起身。拿过一旁备好的干净中衣换上，素白的棉布质地柔软，只是沐浴后肌肤微湿，衣料便有些贴身，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不单薄的轮廓。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
    推门出来时，他正低头系着衣带，没留意屋里有人。
    等抬起头，才看见萧屹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本书。
    烛光柔和，那人一身墨色中衣，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动作一顿，忽然有些不自在。
    往日这个时辰，萧屹多半还在书房处理公务，或是刚回府，在正厅用些宵夜。像这样早早等在卧房，还是头一回。
    “你……今日回来得早。”沈清弦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带。
    “嗯。”萧屹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沈清弦瞥见那书页根本没翻几页，“事情处理完了，便早些回来。”
    他说得自然，目光却仍落在沈清弦身上。那目光不似平日温和，倒像是带着某种沉沉的重量，看得沈清弦耳根渐渐发热。
    中衣的布料实在有些薄了。水汽未散尽，几处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
    沈清弦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襟，想开口说先去穿件外袍，萧屹却已起身走了过来。
    “头发还湿着。”萧屹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比平日低沉几分。
    沈清弦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换衣，长发还湿漉漉地垂在背后，将中衣的肩背处洇诗了一片。深色的水痕在素白衣料上格外显眼，贴着脊骨的线条。
    “我……”他话未说完，萧屹已拿过一旁搭着的干布，站到他身后。
    “别动。”
    温热的手掌隔着布料按在他头上，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长发。沈清弦僵了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萧屹的手法很熟练，力道适中，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屋里很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沈清弦垂着眼，看着地上两人被烛光投出的影子。萧屹站在他身后，身形将他完全笼罩，那影子交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能感觉到萧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中衣透过来。也能感觉到那双替他擦拭头发的手，偶尔擦过后颈，留下灼人的触感。
    空气渐渐变得稠密，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着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萧屹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仍站在沈清弦身后，一只手还停在他发间，另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肩上。
    “阿弦。”
    萧屹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沉得像是叹息。
    沈清弦心头一跳，没敢回头。
    “你长大了。”萧屹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生辰过了，便是大人了。”
    “可愿真正成为我的人？”
    这句话问得直接，没有迂回，没有遮掩。就像萧屹这个人，认定的事，便坦坦荡荡地摆在明处。
    沈清弦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昨晚在别院，萧屹给他的那块玉佩，想起那人说“我认定你了”，想起这些日子萧屹的克制、隐忍、还有那些戛然而止的亲吻。
    他缓缓转过身。
    烛光里，萧屹垂眸看着他，目光深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那里面有什么情绪在涌动，热烈而克制。
    沈清弦看着他，问道，“你是在等今天吗。”
    “嗯，等你长大，等你愿意。”
    等他长大，等一个名正言顺。
    沈清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点点头。
    动作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萧屹眼中最后那点克制彻底破碎。
    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和从前所有的吻都不同。它炽热而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等待与隐忍都倾注其中。
    沈清弦被他搂进怀里，后背抵上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
    呼吸在唇齿交缠间乱了，心跳也乱了。萧屹的手轻轻探入他微湿的发间，另一只手环在他腰间，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
    沈清弦有些晕眩，本能地攀住萧屹的肩膀。衣带不知何时松了，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与锁骨。萧屹的吻从唇上移开，轻柔地落在他的颈间，所过之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色。
    “萧屹……”沈清弦轻喘着唤他。
    “嗯。”萧屹应着，声音低哑，“我在。”
    他一把将人抱起，走向里间的床榻。沈清弦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耳尖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床幔悄然垂落，隔出一方朦胧的天地。烛光透过纱帐，晕开一片暖色的光晕。
    萧屹将他轻轻放在榻上，俯身看他。烛影摇曳中，沈清弦眼眸湿润，唇色嫣红，中衣微乱地裹在身上，露出清瘦的肩线。
    “怕吗？”萧屹低声问，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
    沈清弦望进他深邃的眼里，犹豫片刻，才轻声说：“……有点。”
    萧屹眸光一软，低头在他唇上落下轻柔一吻：“别怕。”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交给我就好。”
    衣衫窸窣，烛火在帐外静静摇曳。
    烛光朦胧，帐内温度悄然攀升。
    沈清弦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得无法呼吸，可萧屹的吻太轻、太慢，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太久的礼物，舍不得用力。
    他每解开一层衣衫，便落下一串细碎的吻，从耳垂到锁骨，从肩头到心口，舌尖偶尔划过皮肤，带着微微的湿意。
    指尖微凉，触到沈清弦微微发颤的皮肤时，便立刻收回，转而用掌心覆上去，一点一点焐热。
    “怕就告诉我。”萧屹的声音低哑，却极稳。
    沈清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指尖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萧屹同榻而眠，可今夜不一样——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会彻底改变他们之间的一切。
    萧屹看懂了。他停下所有动作，把人整个裹进怀里，用体温焐着，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脊背。
    “慢慢来。”他说，“我们不急。”
    那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可沈清弦听着，心里那点不安就一点点散了。
    他试着松开攥着褥子的手，轻轻搭上萧屹的肩。
    萧屹顿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也有一丝沈清弦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珍惜。
    吻变得更深，也更热。
    “……做什么？”沈清弦声音轻哑，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带你清理一下。”萧屹抱着他往屏风后走，低头看他，“别动，我帮你。”
    沈清弦下意识想说不，可身体实在没力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把脸重新埋进萧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屹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一个红透了的耳尖，和一小截藏在被子里的、布满红痕的后颈。
    他弯起唇角，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走进了屏风后。
    热水氤氲，烛影摇红。这一夜，他们终于真正属于彼此。
    沈清弦脸上发热，却实在无力，只好任由他小心照料。温热的水裹住疲惫的身体，水汽氤氲中，萧屹的动作始终轻柔。
    重新回到榻上时，床褥已换过，干净柔软，带着阳光般清爽的气息。
    萧屹将他妥帖地塞进被中，自己也躺进来，伸手将他揽入怀里。沈清弦倦极了，眼皮沉沉合上，却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次……不许这么久了……”
    “好。”萧屹吻了吻他额头，眼底漾开笑意，“都听你的。”
    沈清弦这才安心，在他怀中蹭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萧屹在朦胧的夜色里注视他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最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月光淡淡透进窗棂，映照着两人相偎的身影。
    长夜温柔，他们终于真正属于彼此。
    第73章老东西
    晨光透过窗纸，在床幔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沈清弦是疼醒的。
    起初只是迷迷糊糊，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他想翻个身，腰侧却猛地一抽，疼得他瞬间清醒。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榻上，一动不敢动。
    昨夜零碎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萧屹滚烫的呼吸，一遍遍温柔的诱哄，还有最后那怎么也结束不了的纠缠……
    沈清弦的脸“腾”地烧起来。
    可紧接着，身上各处传来的酸痛就盖过了羞臊。
    他试着动了动腿，像被撕扯过似的疼；某处难以言说的肿胀酸胀也隐隐传来，提醒着昨夜的荒唐；想坐起来，腰却软得使不上劲；连喉咙都干涩发疼……。
    “萧屹你这个……”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老东西！”
    话音刚落，床幔就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萧屹坐在床边，一身墨色常服穿得整整齐齐，发髻束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早就起了。
    他俯身看过来，眼里带着未散的笑意：“醒了？”
    沈清弦吓了一跳，整个人僵住，脸上瞬间红透——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
    萧屹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里笑意更深，却故意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阿弦果然是嫌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