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另一个朋友坐过来：“纪清墨，你不是在搞游戏吗？啥时候把游戏搞上ps5之类的主机平台，我没steam只有主机也玩不了啊。”
    没被问感情问题，纪清墨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她又开了一瓶新的啤酒，仰头喝了口，道：“文字游戏上主机有点小才大用了。会看看有没有机会的。”
    云琦见她短短半小时内就喝了三四瓶啤酒，立马开口制止：“别喝了，你又想跟前几天一样当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吗？”
    “安了，”纪清墨笑着摆摆手，“那会儿在酒吧里喝的是高度数特调肯定会醉……我现在这个度数那么低，就只会多上几次厕所。”
    罗鹤笑嘻嘻调侃：“云琦你就别管纪清墨了，也是多余管！她都当了多少年的酒鬼了，心里没数么。”
    云琦耸耸肩，道：“但凡你那天没喝醉，就会见到池砚了。”
    正跟着罗鹤一起露出笑容的纪清墨愣住了。
    那天晚上，洗完澡出来的云琦正要回池端的消息，云盈端着一杯果汁来到她面前，笑得莫名其妙。
    云盈喝了口果汁：“说来也是神奇啊，你送完纪清墨回去之后才没过多久，我就见到了……那个谁来着，池砚是吧？就那个收到了纪清墨送的包的人。”
    “那很凑巧了。”云琦心脏突突了两下，却没表现得太惊讶。
    这种恰巧错过、差一点遇见的戏码真实发生了啊。云琦都有点庆幸这么倒霉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故事的主人公纪清墨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罗鹤感受到了有八卦的气息，立马松开了男朋友的手，一屁股坐在纪清墨的身边，问：“你们聊啥，我好像听到了个很关键的名字！”
    纪清墨闭了闭眼：“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当时是喝醉了的。”
    云琦依然是不留余力地拆台：“这是真庆幸吗？我看未必。你怕不是还在嘴硬呢。”
    拆台收获了纪清墨扫过来的森然的一眼。云琦看到这个杀气腾腾的表情没忍住大笑。
    罗鹤拍拍云琦的手：“到底咋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啊！你俩别打谜语行不行？”
    “没啥，”纪清墨又把新的一罐啤酒仰头喝完，“反正至此之后我就不会再当女人的狗了，除非真的脑残。”
    有个眼睛很尖的朋友留意到纪清墨戴着的尾戒，问：“咋的了，刚和前任分手了正伤感呢，但我记得你不是说自己只喜欢搞暧昧不喜欢谈恋爱被束傅的吗？”
    罗鹤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问：“哎对啊！纪清墨你不是一直挺有渣女自知之明的吗？”
    纪清墨身上的气压骤然变低了。
    全程知情甚至搅过浑水的云琦笑得更欢了。
    本来还在聊别的的人也纷纷过来凑热闹，生怕吃不到瓜。整个包厢的焦点就这么牢牢锁定在了纪清墨身上。
    纪清墨不吱声，正要开啤酒，被罗鹤抢过去不让喝。
    “纪清墨这是悄悄谈恋爱都不告诉咱们啊？”
    “特大爆炸新闻啊！一直搞暧昧不肯确认关系遭报应啦？”
    纪清墨抬眼，给所有人一记眼刀。
    这个包厢里还有不是损友的正常人吗？
    第41章
    聚会散场后，坐在卧室里书桌前的纪清墨确实在思考一些关于池砚的问题。
    “那估计是因为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
    “我没出现在这世界的话，你就没有那么多负担了，不是吗？”
    “喜欢在你的嘴里如同陈词滥调。”
    池砚那张嘴里说过的令她印象深刻的话都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且全是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越想越让纪清墨拳头硬。池砚这个人怎么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那么多欠打的话的？
    早在之前坐着网约车去蝉夏集团的路上，满脸泪水的纪清墨就已经思考过，真的要为池砚流那么多眼泪吗？
    这样一个薄情的人，之所以母胎单身，就是因为所有追求者都被她给冷跑了吧？因为她没有感情，一台只会画画的机器似的，根本就不在意别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然而，喜恶同因。喜欢池砚片叶不沾身、身边没有别的可发展对象的样子，也要接受池砚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门冷不丁被人敲了一下，纪清墨回头，又和纪立行对上了眼。
    纪立行正端着一杯热牛奶，倚着门看她：“听你昨晚说准备订机票回去湾城干活了，让住家阿姨帮你收拾行李还是你自己收拾？”
    “收拾好了。”纪清墨指着在窗边静静立着的两个行李箱。
    看到这俩箱子，纪立行放心不少，点点头就准备离开，却被纪清墨喊住了。
    纪清墨站起来，问：“你已经见过池砚了。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未落，纪立行就已经从门口走进来，很不客气就坐在了床上，继续喝杯子里那半杯牛奶，笑着回答：“当然是一个专业水平很好很谦逊的好孩子。突然问起池砚，是因为你已经见到她了吧。”
    纪清墨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摆着臭脸又问：“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吗？”
    “还能有什么，”纪立行挑眉，“我和这个孩子见了两次面，并没有进行deeptalk的机会，从何了解她其他的方面。”
    纵然纪立行是个很擅长观察其他人的老狐狸，也没办法在短暂的两次见面礼快速辨别出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大概猜测。
    纪清墨着急起来：“你不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薄情寡义什么之类的吗，就只觉得她是个专业水平高的人？但凡看过她画的画的人都很清楚了吧。”
    对此纪立行不以为然。她把牛奶喝完，只留下了个空杯子在手里，才缓缓张嘴：“怎么连薄情寡义这个四字词都用出来了呢？我看未必。能够画出比较富有感情的画作的人，通常跟这四个字搭不上边。”
    “可是——”
    “既然你是想问我，就先不要反驳。”纪立行截住了纪清墨的话头。
    她站起来，站在窗边，看着没有月也没有星的漆黑夜空，若有所思。半晌，她才转回头看纪清墨，说：“比起询问池砚是什么样的人，我希望你去思考自己到底清不清楚什么才叫做喜欢。”
    纪清墨愤愤不满，抱起双臂。
    她完全猜到了纪清墨会是这样的反应，微笑着，继续娓娓道来：“是之前只想牵牵手拥抱着对方、和对方在一块待着就是喜欢，还是说就算再怎么难受再怎么痛苦也牵挂着对方才是喜欢呢？你一定会觉得后者不是。”
    纪清墨：“……”
    都让人难受了还是喜欢吗？
    她靠着墙，几乎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纪清墨：“知道为什么你朋友们都觉得你玩咖、觉得你渣吗？因为最薄情的就是你。你之前搞暧昧的时候真的是喜欢吗，还是说缺少了身边朋友的陪伴，只是想要人陪着自己。”
    最薄情的就是你……
    这个话就跟魔咒一样围绕着纪清墨的两只耳朵。
    但之前都是有心动的感觉的，起码和曾经暧昧过的她们待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这种感觉是单纯的朋友给不了的。光想象云琦或者罗鹤跟她亲亲抱抱，她真的会反胃。
    被骂了一通，纪清墨都没来得及生气，先一步陷入了迷茫之中。
    纪立行在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寻找新的恋爱对象，也没有和外界猜测一样私下找小男友，但并非是在感情的事情上一窍不通，只是因为太清楚爱恨纠葛的底层逻辑，所以远离。
    之前她可以对女儿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过段时间就换暧昧对象，时常被诟病，但没惹出什么祸端，除了高中踹了男同学的根。
    现在……她发现纪清墨再不被引导一下，就容易走进死胡同里，既伤害了自己也伤害别人。如果真发生这种事，她作为局外人也没办法做什么。
    纪立行走到纪清墨面前摸摸她的头，和以前一样：“既然是我纪立行的亲生女儿，我相信你一定没有坏心眼，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
    “纪女士……妈……”纪清墨鼻子一酸，垂着眼睛憋着眼泪。
    这一幕似曾相识。她还记得在纪清墨高中时期，得知纪清墨为了替朋友出头踹伤男同学的裆部，放下手里的工作匆忙赶过去，便看到垂头不敢吭声的纪清墨，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那会儿她说了什么呢，好像是说“我知道我的女儿一定是正义的，但是执行正义也别让自己陷入困境”。
    纪清墨缓缓抬起手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很闷，带着鼻音：“我才没有伤害别人。说我坏话的明明是池砚！”
    “她到底说你什么了呢？”纪立行问。
    听到纪清墨说的话之后，纪立行一怔，旋即笑得停不下来，胸腔都在震。
    “原来是这样啊，”她拍拍纪清墨的头，“那你是不是要思考一下池砚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当然知道了，因为之前有很多暧昧对象嘛。
    想到这里，纪清墨突然就吭不了声了。
    ——“当下是真心的，我相信你。”
    池砚当时说的这句话很有意思。它并不表达不相信，相反，它表达出很真挚的相信，但就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潜台词无非是现在是真心的，以后未必。
    纪清墨就是因为这个潜台词才气血上涌。凭什么质疑我以后就会不真心？难道你就一辈子真心了吗？但这个问题真要问出口了，池砚只会回答“我确实也没办法保证”。
    其实池砚也不难懂吧，无非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先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不管客观上看是不是她的错。
    就是这样，才会显得无力。
    继续争吵没必要，但不争吵又还有问题没解决。池砚这个人总让她进退两难。
    ……
    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纪清墨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在思考如果下大雨的话飞机会晚点多久。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她，没有吭声。
    她的余光留意到司机的举止。她转头看着司机的后脑勺，问：“叔，看你戴戒指了，有孩子了没？”
    司机估计是没料到会被问问题，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才有点结巴地回答：“有、有的。我有两个孩子，其中、其中一个今年上高一。”
    “原来如此，”纪清墨其实对司机家孩子并不感兴趣，没有继续问学习情况之类的无聊家常问题，话锋一转，“叔眼里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呢？”
    这问题属实难倒了司机。恰好转红灯，他把车停下来，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司机才回答：“这问题太抽象了，我不太知道。我和我老婆是被催婚了之后相亲认识的。”
    那算了，问了也没用。纪清墨哦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