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何灵曼：“收手吧，姐姐！”

    长安城外是一片景象。
    而长安城内则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长安城南守城的杨奉越来越慌张。
    眼看着董卓下令的通牒的最後时间就要到了。
    眼看着城外董卓的大军正在磨刀霍霍士气如虹，杨奉的心都跟着悬起来了。
    “皇城那边还没有动静吗？”杨奉焦急的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後的伍习。
    身着盔甲按着腰间剑柄的伍习摇头：“刚刚派去的人回来通禀，说皇宫的大门依旧紧闭。”
    “这......”
    杨奉几乎是一口气没上来。
    “该死的，这是在干什麽啊。”
    杨奉不敢说的太大声，只能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後一拳落在了面前的城垛上。
    “去，再派人去，去司徒大人那里再次询问。”杨奉冲着伍习说道。
    “问什麽啊大人？”伍习一脸茫然的看着杨奉望向城外董卓大军的背影。
    “蠢货。”杨奉生气的骂道：“老子麾下怎麽尽是你们这样的蠢货，难道就没有一个能给老子分忧解难的吗，这麽明显的问题，还用老子再重复几遍。”
    “派人去问，就说如果董卓大军攻城，怎麽应对。”
    之前派去的两拨人都说是没有见到杨彪。
    杨奉如何能不知道为什麽没有见到杨彪。
    肯定是这个时候杨彪也躲起来了。
    这时候没有傻子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和下达命令。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人愿意下达命令，是怕事後承担後果。
    可杨奉不甘心啊。
    这麽大的事情，总不能让他最後来承担吧。
    然而，正当杨奉的话音刚刚落下，还不等伍习反应过来的时候。
    从城头下方便传来了一阵登城的脚步声音。
    听到声音的杨奉猛然回头。
    一队队披甲手持刀兵的侍卫列队的从城头下方踩着阶梯登上了城头，随後在南城城头上方占据了一片区域。
    只看盔甲鲜明的侍卫，就知道一定是有大人物来了。
    果不其然。
    当杨奉看到来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马好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司徒大人，您可算是来了，下官......”杨奉激动的上前了两步。
    公共场合，杨奉自然不能称杨彪为家主，只能以职务相称。
    背负着双手穿着官袍戴着高山冠的杨彪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杨奉，随後又将目光看向了城外黑压压的董卓大军。
    “怎麽，本官要是不来，难不成这点问题你自己就处理不好了吗？”杨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杨奉顿时心里骂娘。
    这麽点问题？
    开什麽玩笑。
    这是这麽点问题的事儿吗。
    这是关乎大汉国运的大事儿。
    这是关乎他身家性命的大事儿。
    怎麽现在在您老人家的嘴里成了‘这麽点问题’了。
    “大人，下官为官年限尚浅，自然多有出事不当的时候，万一要是坏了太后，坏了大人的事情，下官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所以在这等事情上，还要靠大人和太后指明前路。”
    虽然心里骂娘，但是嘴上杨奉还是回答的很是恭敬。
    杨彪没有继续难为杨奉，而是来到城垛边缘，将目光落在了城外董卓大军上。
    杨奉跟上前两步，然後立刻开始在杨彪的身旁小声的说道：“大人，距离骠骑将军给的最後时间马上就要快到了。”
    “若是等下骠骑将军真的攻打长安，那......”
    “那什麽？”杨彪眉头一皱的说道：“你是想问，那你应该怎麽办是吧。”
    “若是阻击董卓，日後凉王殿下回来你怕凉王殿下的惩罚。”
    “可若是不阻击董卓，却又担心太后责罚，是吗？”
    “这个.......”
    杨奉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杨彪的这个问题，於是只能低下头不和杨彪对视。
    “杨奉啊杨奉。”
    杨彪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说道：“世间哪有两全事，能把一件事情做的很好就已经不容易了。”
    “你当初率领白波军弃暗投明的时候的魄力本官就很欣赏。”
    “可是你再看看你现在，这才安定了多久，这才在朝堂上为官了多久，竟然就学会了举棋不定，静观其变，审时度势。”
    “绝大多数的时候，聪明是有点，但依旧有很多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个人太聪明，心思就会多，心思多了，想法就会多，想法多了，做事自然而然就会是瞻前顾後。”
    “你怕得罪凉王殿下，但现在你已经站在城头上领军了。”
    “你怕得罪太后，所以并没有拒绝这份差事。”
    “世间哪有那麽多好事，两头都被你占了？”
    “有时候，就要坚定自己的立场，方向只有一个，你如果向东，就不能总想着西面的好。”
    “你如果向西，就不能再琢磨中间的路。”
    “如此一来左右摇摆，最终也只能在原地踏步。”
    “一旦这个位置足够危险的时候，那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本官的话你明白吗。”
    杨彪没有回头。
    但杨奉此时也大概能猜出杨彪的表情。
    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抖。
    原来......
    原来他的小心思早就已经被杨彪窥破了。
    “大人，下官......下官明白了。”杨奉低着头。
    杨彪这才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
    “放心吧，这一场博弈最终还轮不到你成为牺牲品，太后肯定还有後手，安静的等着便是。”
    “董仲颖是冲动不假，但是你不要忘了，这长安城以西，还立着一个凉王府。”
    “不管是董仲颖带兵入京，还是这外面即将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董仲颖可以左右的。”
    “真正出招的是凉王府。”
    “凉王殿下虽然暂时没有在长安，但不代表凉王殿下已经失去了对长安的掌控。”
    “看着吧，最终将此事收场的，肯定还是凉王殿下本人。”
    “至於我们，还有外面的董仲颖，都是配角而已。”
    “宫里的太后，西域的凉王，才是最终的关键。”
    杨奉一边听一边点头：“大人，下官明白了。”
    .....................
    未央宫，青石阶上浮动着槐花细碎的影子。
    东阙门前的铜雀在暮春的风里微微晃动，翅缘擦过青铜底座，发出极轻的嗡鸣。
    十二道朱漆宫门次第洞开，玄甲侍卫如墨线般笔直地立在两侧，铁胄下的眼睛凝着寒光，连飞过的燕雀都下意识绕开这片森严。
    宣室殿内，鎏金博山炉吐着青烟，将殿柱上狰狞的蟠龙纹晕得忽明忽暗。
    宫女还有太监疾步穿过回廊，革履踏在阴刻着雷纹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着更漏的节奏。
    北宫高台上的望楼里，执戟郎将突然按住剑柄。
    远处长信宫的琉璃瓦映着斜阳，竟泛出铁锈般的暗红。
    宫墙下捧着几名宫女宫女们垂首疾行，素纱裙裾扫过新漆的丹墀，像一群被惊散的白鹭，包围着中间身着黑色袿袍的何灵曼，转瞬消失在九曲回廊的阴影里。
    这已经是这一天当中，何灵曼第二次进入皇宫了。
    而且这一次的脚步更急过清晨。
    甚至有些略显惊慌。
    刘辩的寝宫当中，一身黑色凤袍的何灵思站在敞开的窗前。
    整个大殿当中都充斥着淡淡的中药的苦涩的味道。
    提着药箱的太医等候在殿外，十二个小时不停地轮直等待着屋内的召唤。
    听到殿外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之後的何灵思并没有回头。
    而是将目光看向远处天空之上白色的流云。
    “姐姐，都什麽时候了，你怎麽还有心情站在这里。”
    刚一看到何灵思的何灵曼就忍不住开口说道：“城内城外现在都已经乱作一团了，城外董宜的父亲董卓带了好几万的兵马此时已经将整个长安都包围了。”
    “若是再不放了董宜，董卓定然会率领大军打进长安的。”
    “姐姐，收手吧，无论你要做什麽。”
    “难道你真的要闹到和段羽刀兵相向的那一步吗？”
    何灵曼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并没有换来何灵思的任何反应。
    此时的何灵思彷佛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透过大殿窗户缝隙的微风掀起了何灵思凤袍的裙角。
    “姐姐......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你收手吧，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收手？”
    何灵思表情淡然的转过身来，目光跟何灵曼对视在了一起。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你就让我收手？”
    何灵思给何灵曼来了一个反问。
    何灵曼摇头。
    何灵曼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或者说是也不想探寻她的这个姐姐想要做什麽了。
    何灵曼只知道，如果等下不放了董宜，董卓的大军就要攻打长安。
    到时候长安如果真的是血流成河，真的因为她姐姐何灵思的一己私欲而陷入到这种局面。
    那段羽回来之後，即便不会杀了他们何氏满门，肯定也不会当做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最好的结局就是她们姐妹两人都会永远的消失在天下人的视野当中。
    她们的名字会逐渐的被人淡忘。
    她们存在於这个世间的所有痕迹慢慢都会被时间遗忘。
    长安的皇宫内，可能会有一个永远属於她们，直到她们死去的那一天才会开启的宫门。
    打入冷宫。
    光是想想，何灵曼就觉得一阵后怕。
    “姐姐，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也不想知道你想要做什麽，但我还是要说，收手吧。”
    “你已经是太后了，即便未来有可能不是太后，但你还有天儿，还有辩儿。”
    “段羽是辩儿的老师，是天儿的父亲，无论到什麽时候，他都不会主动的伤害你。”
    “太后的这个位置真的这麽重要吗？”
    “权利也真的这麽重要吗？”
    “哪怕就是当做一个普通人不行吗，一定要争吗？”何灵曼焦急的说道：“可即便是争，就一定能争得过吗？”
    何灵曼的话没有让何灵思脸上的表情出现任何变化，也没有让何灵思的情绪出现任何的波动。
    “不争，就会死。”何灵思淡淡的说道：“人性，远比你想象当中的要可怕的太多。”
    “本宫知道，你想要说什麽，说段羽不会害我们，董宜也不会害我们。”
    “可是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阻碍，一道阻碍了想要在迈进一步人的步伐。”
    “他们会想尽办法，把我们从这个位置拉下去。”
    “权利争斗的残酷，胜过这世间的一切争斗。”
    “打天下的时候，可以一起有很多人，但是坐稳天下的，只有那麽一个人。”
    “董宜现在是不想争，但是以後呢？”
    “她的父亲难道不希望她成为国母？”
    “那些出身凉州，从董卓身边去往段羽身边效力的的人难道不想他们的旧主更进一步？”
    何灵曼没有反驳。
    “可是......姐姐，你争得过吗？”何灵曼皱着黛眉。
    何灵思唇角微微上扬：“只要争了就总会有机会的。”
    “来人，将凉王妃请过来。”
    跟何灵曼说完最後一句话之後，何灵思便下令让人将董宜带过来。
    听到这句话的何灵曼当即便吓了一大跳。
    “姐姐，你要干什麽，你千万不能做傻事。”何灵曼焦急的说道。
    何灵思媚笑的摇头：“妹妹，你以为姐姐真的很傻，又或者是疯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
    PS:何氏出身於屠户家庭，后选入掖庭，得到汉灵帝宠幸，生下皇子刘辩，被封为贵人。光和元年（178年）与其他得宠的姬妾共同陷害宋皇后，致使宋皇后被废。何氏十分得宠，性格强势又善妒，後宫没有不惧怕她的人。光和三年（180年），汉灵帝立何氏为皇后。光和四年（181年），毒杀刘协生母王美人。
    中平六年（189年），汉灵帝去世，刘辩继位，何氏被尊为皇太后，临朝称制，诛杀权宦蹇硕，消灭董氏外戚，逼死董太后，致使何氏专权。其兄大将军何进图谋杀尽宦官，何太后不从，何进乃采纳袁绍之议，召董卓等四方猛将入京施压。何太后感到害怕，便将十常侍与众宦官全部罢免，遣归里舍。后经妹妹劝说，又召回宦官，宦官回宫后乃杀何进，袁绍与曹操又率兵杀尽宦官，董卓抵达洛阳后，逼迫何太后废黜刘辩改立刘协，并以何太后逼死董太後为由，将其迁往永安宫，不久毒杀何太后，群臣奏谥曰“灵思皇后”，与汉灵帝合葬於邙山文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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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何灵曼：“收手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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