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波斯猫

    四月中旬，西域。
    沙暴裹着热浪碾过戈壁时，商队的驼铃被沙砾呛得嘶哑。
    滚烫的狂风卷起砾石，刀子般剐蹭着龟裂的土墙，灰黄的天幕压得人喉头发紧。
    男人将最後半张麻布裹在脸上，掌心被粗粝的布纹磨出血痕，呼吸间尽是铁锈味。
    四月的白昼本该带着草木萌发的潮气，此刻却彷佛被西王母掀翻了丹炉。
    铜钱大的日头缩在铅云后，投射出诡异的暗青色光晕。碎石抽打在牛皮水囊上发出密匝的鼓点，远处半坍的烽燧像伏在沙丘里的巨兽，正被流沙一口口吞噬。
    汗珠刚渗出额角就蒸发成盐粒，胡杨木支架在风里发出濒死的吱呀声。
    断尾的沙蜥撞在男人靴边，鳞片已烙出焦痕。他摸索着去够腰间的青铜罗盘，铜勺却在磁砂暴里疯转，最後“咔“地折断在盘面上。
    二十步外传来粟特人尖利的咒骂，裹着大宛语的尾音瞬间被风撕碎。
    “快一点，再快一点，把骆驼都集中在一起，用毯子把货物都盖住。”
    安奴大声的吆喝着商队当中的奴隶。
    一行商队光是骆驼就有上百匹，上面驮着的货物从骆驼每一步在沙地上留下的深坑脚印就可以看的出来有多沉重。
    当然这还不是商队当中驼队踩踏出的最大的脚印。
    十头从天竺翻越葱岭宛如巨兽一样的灰皮大象此时已经被骆驼包围在了中间。
    随行的象奴正在努力在沙暴中安抚大象的情绪。
    段羽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衫，如果不说，商队当中除了知道段羽身份的人之外谁也想不到怕，如今名震大汉的凉王段羽此时就在商队当中。
    看着远处腾起的黑色沙暴翻卷来袭，段羽站在商队的最中间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塔。
    忙乎完了一切的安奴弓着腰来到了段羽的身边。
    “主人，驼队已经安排好了，主人您也躲避一下吧，这黑沙暴虽然狂暴，但是持续的时间不长，最多一个时辰左右就会过去，到时候商队就能再次启程了。”
    段羽没有看身旁的安奴，而是看向远处逐渐接近漫布天际的黑色沙暴。
    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终究还是弱小的。
    尽管段羽如今的武力值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样子，但毕竟段羽还是人。
    而不是那些玄幻小说当中的修仙者。
    面对天气，地形，气候，还有各种各样的自然因素都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然【风调雨顺】的词条除外。
    “如果有一天系统能修仙就好了。”段羽嘟囔了一声。
    这系统最终究竟会进化到什麽地步段羽也不清楚。
    但如果真的能进化到能修仙的一天，那可能他才会有真的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但是现在看来，还不行。
    黑色沙暴并没有因为段羽的凝视而消失，而是如期而至。
    黄浪翻滚的天际线骤然断裂。
    西北方腾起的沙墙以摧城之势压来时，驼铃还挂在枯死的胡杨枝头摇晃。
    砂砾相互碰撞之後炸成金粉，顷刻间，能见度便跌进三步开外混沌的泥潭。
    沙暴最前锋的罡风绞碎了三头骆驼的缰绳。
    畜生们前蹄刨进流沙的凄厉嘶鸣，转瞬被砂石相击的金属摩擦声碾碎。
    风里裹着不知是碎石还是碎骨的硬物，刮过躲在驼队後方的驼奴耳际时割出温热的血线。
    <adpos="middle"></ad>沙丘的棱线开始瓦解。
    整片沙海像煮沸的铜汁涌动，三十米高的沙浪追逐着人畜残存的轮廓。
    远处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那是两百年没倒的烽燧台被活活拗断脖颈。
    砂石流灌进羊皮水囊的破口，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嗤嗤声。
    一个时辰过後，当黑沙暴过去的时候，周围的地形还有地貌都彷佛被上天的大手亲自犁了一遍一样。
    骆驼还有大象都冲破身上遮盖的厚厚沙层而起。
    但也有倒霉的商队奴隶被掩埋在黄沙之下长眠。
    不过对於这些段羽并不关心。
    队伍当中大多的随行都不是汉人。
    多数都是粟特人还有从罗马帝国购买来的黑奴。
    这些都是贵霜国王送给段羽的礼物。
    安奴再次忙碌着开始清点商队的伤亡情况和损失情况，然後将其报告给了庞德。
    很快又经过庞德告知给了段羽。
    “告诉安奴，找一个附近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吧。”
    段羽看了一眼已经大概整理完队伍准备重新组织上路的安奴。
    “唯！”
    庞德答应了一声之後便朝着不远处的安奴走去。
    .....................
    暮色如金箔低垂，为塔克拉玛干边缘的沙丘镀上熔铁般的赤红色泽。
    驼铃悬在倒卧的胡杨枝头，几峰双峰驼正屈膝卧在沙枣树旁反刍，背上卸下的香料囊渗出缕缕乳香，引得黄沙间钻出几只沙蜥探头。
    粟特人解开皮甲，露出深目高鼻的面容，将彩纹羊毡铺在流沙与砾石交界的硬地上。
    铜壶里的雪水刚漫过三分之二，两个少年扯着半旧驼毛毯的边角，抖落出细碎的枯红柳叶。
    十几匹汗血马拴在挂着银铃的勒勒车旁，车轮陷进沙地的凹痕里还留着于阗国边境的红胶泥。
    商队安奴首领的刺绣腰带上别着孔雀石柄的短刀，此刻正屈指叩响鎏金水囊，辨听着所剩水量。
    三顶灰褐帐篷已支起骨架，最东边的帐顶飘起淡青色炊烟，混着烤饢的焦香弥散在渐凉的空气中。
    十丈外枯河床的裂缝中，几丛骆驼刺正被暮风吹得簌簌作响，某匹卸货完毕的健骡突然昂首，惊飞了藏在红柳枝间的沙鸡。
    天幕西垂处，赤红转为暗金的光晕里，三匹野马剪影正掠过被夕阳拉长的砾石堆。
    沙地上错落的营火已经点燃。
    在整个营地的最中间一顶硕大的帐篷拔地而起。
    周围站着十几名身披铁甲手持锋利长矛腰间佩剑的悍汉。
    庞德目光警惕的巡视着周围的营地。
    粟特商人，贵霜奴隶，黑奴，还可以看见脚步匆匆的波斯少女低着头摆动着金发在营地当中快速的穿梭。
    将身上满是沙尘的长衫换下的段羽穿着金线游走的王袍从营帐当中走了出来。
     “王上，羊已经烤好了，请王上用膳吧。”庞德指着不远处升起的火堆上面架着的烤羊说道。
    段羽嗯了一声之後便朝着篝火堆走去。
    看到段羽从营帐当中走出来之後，安奴立马小跑着来到火堆旁边右手抚胸恭敬的冲着段羽躬身施礼。
    “主人，您最忠诚的仆人希望能服侍您。”安奴低着头说道。
    段羽没有拒绝，而是坐在了火堆旁边。
    得到了段羽的首肯之後的安奴脸上立马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然後一双小短腿飞快的跑去拿了银制的餐具。
    然年後用那柄始终被他视若珍宝比命还重要的孔雀石柄的短刀开始分割羊肉。
    随後双手端着放在了段羽的面前。
    亲眼见证了段羽究竟有多强大的安奴就好像是跟随了段羽无数年且极为虔诚的部下一样。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庞德都愣住了。
    一边鄙夷的同时又一边暗自的观察着安奴的行为。
    段羽伸手接过了安奴递过来的盘子，安奴立马便从乾净的褡裢当中取出了一块乾净的白色绢帛站在一旁等候。
    “一起坐下吃吧，在本王这里没有那麽多的规矩，本王喜欢能做事的人，特别是敢做事会做事的人。”
    “这次让你跟着一起来中原，是让你看一看这里的商品，以便於日後在粟特地区开展商贸示范中心。”
    “本王将商贸示范中心交给你来经营，看中的是你经商的天赋还有办事果决的能力。”
    “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本王的厚望，当然......你也可以想着如何欺骗或&#x4b7e;隐瞒本王。”
    “但是.....後果你自己应该清楚。”
    听到段羽这一番话的安奴立马扑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伟大的主人，您永远都是安奴的主人，安奴永远都是您的奴隶。”
    安奴声音颤抖的说道。
    如果在不知道段羽为什麽会从大汉去往贵霜帝国的话，安奴可能还不会如此害怕。
    但是这一路，安奴早就知道段羽去往贵霜帝国去干什麽了。
    只因为一个手下的叛逃，段羽就从遥远的大汉帝国一路追到了贵霜帝国，只为了斩杀那个叛逃的手下。
    这是何其的恐怖。
    再加上段羽的武力和手段，无一不让安奴感觉，段羽不是人，而是神明。
    冥冥之中注定会出现在他生命当中的神明。
    而且是指引他前路的神明。
    只要跟着段羽，安奴相信总有一天，他就算不能成为神明，最起码也是神明的仆人。
    段羽没有理会安奴的表忠心，而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坐下一起吃饭，令明也坐下吧。”
    再次得到段羽的首肯之後，庞德还有安奴都小心翼翼的跪坐在火堆的一旁。
    正当段羽准备将盘中的烤羊肉放在嘴里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後好像有目光在注视。
    敏锐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的段羽猛然回头。
    那双如同鹰隼一般的双眸立刻和一对蓝宝石一样的目光对撞在了一起。
    被段羽的目光一刺的那双蓝宝石眼眸的主人立刻退回到了营帐当中。
    猫女？
    段羽看了一眼身後的营帐。
    “她们都吃饭了没有？”段羽看了一眼身後的帐篷说道。
    安奴立刻摇头：“回主人的话，还没有。”
    段羽看了一眼营帐之後又看了看面前整只的烤羊。
    “多片下来一些羊肉，然後拿一些肉粥来。”段羽说道。
    安奴没有问为什麽，而是连忙站起身来按照段羽的吩咐去完成一切。
    不多时，安奴便已经片好了不少的羊肉，然後又让人用陶罐拿来了一些肉粥。
    将这一切都准备完毕之後，安奴便老老实实的站在段羽的身後。
    “去，把她们都弄出来吧。”段羽指着身後的营帐说道。
    得到命令的安奴立刻让手下的奴隶按照段羽的意思去办。
    不多时，正正好好十名金色长发，眼眸如同深邃的蓝宝石一样的波斯少女被从营帐当中带了出来。
    不过奇怪的是，这十名长相都是绝对万里挑一的波斯少女不会站立。
    只有单薄轻纱遮挡身体的波斯少女都如同动物一样，用双手伏在地上。
    在看段羽的时候，也只会从地上仰着头来看段羽。
    波斯猫女。
    这是来自粟特宗主送给段羽的礼物。
    所谓的波斯猫女，就是从小就被人贩子从各种途径弄来的波斯少女。
    这些波斯少女一定要是长相特别好看的，并且年龄不超过三岁的。
    一些人贩子，乃至於波斯贵族从小就会培养这种玩物。
    不让她们走路，让她们如同猫一样走路。
    这些少女长大之後，就会被当作成熟的商品，或&#x4b7e;是招待贵族的礼品，又或&#x4b7e;是权贵们的玩物来收养起来。
    不光有猫女，还有豹女，狐女......等等。
    这些波斯少女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那些贵族畸形的变态心理。
    段羽在离开粟特地区的时候，临行之前见了一面粟特的宗主。
    除了敲定商贸示范中心之外，将马超还有两百狼骑留在了粟特。
    至於这些猫女，段羽临行之前粟特宗主送给段羽的。
    而且这些波斯猫女都是未经过贩卖，也没有送到贵族家中。
    说白了就是完璧之身的极品猫女。
    如果送到罗马帝国，波斯帝国，这些猫女的价值不可估量。
    段羽一开始是不准备要的。
    但是在见到这些不能说人话，且如同动物一样行走的波斯少女，段羽便想起了几年前在弹汗山上见到的段柳青她们。
    如果他要是不收这些波斯少女，这些少女最终的命运也只是被贩卖，或&#x4b7e;是会被送到贵族的家中成为玩物，直到被丢弃的那天。
    段羽拿着割好的羊肉，然後分装在了十个盘子里面，然後亲手将那些装满了羊肉的盘子挨个的递到了十名猫女的面前。
    安奴就站在一边看着。
    “吃吧。”段羽冲着猫女们说道。
    虽然猫女不会说话，但是却好像是能听懂段羽的话一样。
    十名猫女看了一眼段羽，然後便小心翼翼的朝着羊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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