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狱中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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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增义在考虑等会要不要给孔邡找个郎中好好瞧一瞧的时候，孔邡已如倒豆子一般把他是如何得到了阿芙蓉解药之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是真的怕了。
    生怕徐增义不相信阿芙蓉解药之事，友情附赠了一个小故事。
    “不必说这些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徐增义摆手打断了孔邡的话，从侍卫手中接过笔墨纸砚递给了孔邡，“先把方子写下来，我们再聊聊别的，事情比较急，你尽快。”
    “是是是，这方子简单，三两下就好。”孔邡这会儿不管是神态还是说话的语气，瞧着都正常了不少。
    他将纸摊开放在地上，然后半趴下来，借着火把的光亮，迅速将方子写了下来，随后仔细吹干墨迹，这才客气递给了徐增义。
    “徐先生，你看看，这就是我家家传的药方。这是我家两代祖宗苦心孤诣钻研出来的东西，可惜，无能后辈违背了祖宗的决定弃医从文，致使家道中断，我只能从家传的故纸堆里学出一点鸡毛蒜皮。”孔邡摇头一阵唏嘘。
    徐增义愣了数息，“你家祖宗的无能后辈，应也是你的祖宗吧？”
    “是啊，我祖父他爹那一辈开始就不学医了，兄弟几个个个顽劣不堪，却试图出将入相，只是苦了我等后辈。”孔邡说道。
    徐增义嘴角轻抽。
    他总算能够明白这厮为什么那么傲气了。
    面对祖宗都如此不敬，更遑论其他人？
    这世上真心让他称敬的人，大概没几个。
    主公收下了此人，往后大概也不会太过于清闲。
    孔邡此刻的样子只在于此刻，一个人是如何，那是带在骨子里的，不是说经历上一两件事情就能让其在人性上发生巨大的改变。
    徐增义将药方收好，继而问道：“孔邡，你如何看待我家主公？”
    “我能直接说吗？”孔邡眼神中带着警惕小声问道。
    “自是可以，问你，就是让你直接说。”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说了之后陈节帅该不会再收拾我吧？如果要收拾我，请直接弄死我，我不想再受这种折磨了。”
    “……你说你的。”
    “行。”孔邡应了一声，却还是有些犹豫。
    片刻后，他忽然将胸膛一挺，声音洪亮地说道：“陈节帅是天下难得一见的雄主，是一位体恤下属，真正为民做主的人主，在我眼中，陈节帅必能一扫天下污秽，还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为了自由，他决定违背自己。
    徐增义轻笑了一下，这人，还是会变通的嘛。
    “朝廷挥师四十万大军南下，而今屯兵于宴州城，对于我军接下来何去何从，你有什么建议？”徐增义再度问道。
    “弄死他们，夺取南越郡！”孔邡用力瞪着眼睛高声说道。
    “没有其他的选择？”
    孔邡看了一眼徐增义，咧嘴笑了笑，“徐先生，您问这话，多少有些瞧不起卑职了，如果还有其他的可能，陈节帅就不会率军来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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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神仙岭的南侧，这仗可比主动出击打起来容易多了。不过，如果卑职猜的没有错，陈节帅原本应该就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后面出现了一些变故，这才不得不率军北上。”
    “而这个变故，只可能出现在朝廷的身上。恰好，我在杏林镇当时也或多或少地得到了一些消息，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朝廷军实则无意南下，先前放出来的消息，根本就是一个假消息。”
    徐增义问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朝廷军无意南下？”
    这件事背后真正的原因，孔邡绝无可能知道。
    有禹姝妹、刘彦等人带来的消息，朝廷军内部的真正原因都还没有搞清楚，孔邡除了跟着进山溜达了一圈之外，连这个地牢都没有出去，根本就没有接触这些消息的机会。
    “这个原因还真不好猜。”孔邡左右转着圈在原地缓踱了起来，“我先前得到的消息不多，只隐约确定了朝廷军所谓的南下攻打陈节帅，实则是为了造反，为占据南郡做准备。”
    “但这个原因，在我看来有些简单了，据说朝廷上现在是好几派在争风吃醋，为了那张椅子连脸都快不要了。严晏目前还不是实力最强的一方，他绝无可能在绕过阮玉昌等人的情况下，派出四十万大军。”
    “我朝虽兵力强盛，但四十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几个不要脸的玩意，谁见了恐怕都得脸红。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了粮草诸事。”
    “所以我怀疑，他们攻打陈节帅是假，暗地里结盟派遣兵马分割大禹南部诸郡是真。他们想在那张脸还没有彻底撕破的情况下，先无伤拿下自己早就中意的地盘。”
    徐增义目光赞赏，“说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就很简单了。”孔邡的神色轻松了起来，淡笑说道。
    “大禹确实快亡了，可这不是还没亡嘛！哪怕朝堂上那群人分成了好几个派系，搞着肮脏的交易，准备毁了大禹，可这天下还是有无数忠君爱国之士的。”
    “他们现在多走一步，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往后真正造反了，路子就好走了，说不准无声无息间就能完成对大禹江山的分割。”
    徐增义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愈盛，“如果事实真是你猜想的这般，你觉得我们该何去何从？这仗要不要打？”
    “先生原来是在考校我呢。”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孔邡的姿态越来越放松，振臂说道，“仗肯定是要打的，不但要打，还要打的狠，打的绝，最好能让朝廷这四十万大军一个都回不去，在宴州城外留下几座大大的京观。”
    徐增义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打算毁了我家主公的名声？”
    “先生可误会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要降卒不杀，陈节帅的名声就毁不了，但仗要打的狠，这个名声扬出去不是坏事，反而能震慑一下朝堂上那群宵小。”孔邡说道。
    “先生，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在这里同样适用。陈节帅只有把这一仗打的漂亮，打的狠辣，才能彻底在大禹南部站稳脚跟，安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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