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分榜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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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渤海发生的小乱，可以说是刚刚开始，就被杜文谦给抹平了。
    当然，眼下太平只是暂时的，若是杜文谦先前许诺分榜一事，无法落地，那么乱事肯定还会再出现。
    不要以为渤海不大，实际上，渤海是一个挺大的国度，虽说不能拿来跟中原比，但也是一个大国。
    这渤海国的疆域，南接新罗，东穷海（日本海），西接契丹，北达黑水靺鞨。
    南面以泥河（今朝鲜龙兴江）与新罗为界，辖南京南海府（治沃州，今朝鲜咸镜南道北青）。
    东界至大海（日本海），包括东京龙原府（今吉林珲春）及滨海沿岸，西邻接契丹，西抵鸭渌府（今吉林临江）。
    北界：抵黑水靺鞨南部，涵盖怀远府，安远府（今黑龙江三江平原及俄罗斯乌苏里江流域）。
    全境设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只是说，国虽大，但其内孱弱不堪，士不堪用，将不堪战。
    诸多世家大族，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冢中枯骨，见小利而忘义，逢大事而惜身，
    这杜文谦镇渤海，那也没说要搞什么平均土地之类的大事，只是说把田地，以及大族隐匿的人口清出来，这样才能按册收税。
    站在杜文谦的身上，那就是说，只是要多收你们的钱粮，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可站在这些世家的位置上，那就是要他们的钱粮，就相当于要他们的命。
    除非是说，杜文谦能拿出足够的筹码，来进行交换，否则的话，人又怎么会白白的损失自己的利益。
    ………………
    这个时候，陈从进已经抵达了营州，再次见到了营州刺史梁姜。
    说实话，陈从进见到梁姜的一瞬间，竟然有那么一丝丝惭愧之感。
    陈从进都快记不清自己给梁姜画了多少回饼了，每回都夸人家是宰辅大才，可这么些年了，梁姜却还是在这营州边陲之地，当一个刺史。
    这时，陈从进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正要行礼的梁姜，笑得亲热热。
    “梁刺史，数年未见，你镇守营州，安抚边胡，整肃城防，这内外看起来是井井有条，这般经世手段，岂是一州刺史能困住的？”
    此言虽有些熟悉，但梁姜还是连忙说道：“陛下……知遇之恩，臣下感激涕零！”
    陈从进抬手拍了拍梁姜肩头，目光郑重，说得掷地有声：“朕早说过，你胸有治国方略，腹内有安邦良策，营州不过是暂借你落脚的一处藩篱，绝非你的归宿。”
    梁姜那是越听越熟悉，这圣人怎么每次来都得提一嘴，要是不说，自己还不至于有念想，这每回都说，就是没这个心思，那也得被勾出来。
    圣人是擅长画饼的，甚至可以说，这画饼的水平，登峰造极，不过，圣人这么说了，梁姜那还是按之前的回复，谦虚应对。
    而陈从进视察营州，发现和先前过来时，那真是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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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来的时候，遍地胡音，连城墙都破了好几处，那些部族为了出行方便，甚至还要主动拆墙。
    第二次来的时候，营州的城墙已经修复了，虽然有些简陋，但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百废待兴的模样。
    每一次巡视北疆时，陈从进都能看到营州不一样的变化，而这一次，陈从进放眼四野，只觉满目焕然，与往昔残破萧条之景判若云泥。
    昔日倾颓的城垣早已重砌，城内街巷纵横规整，坊市次第铺开，酒肆，货栈，耕具铺沿街罗列，汉胡百姓杂处往来，言语虽有殊异，却各安生计。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陈从进发现，汉人的比例，在营州已经占据了多数。
    其实，想要边疆稳定，主文化的人口多一些，对于中央统治而言，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这番盛景，皆源于多年持续迁徙关内汉民，收拢边地流离百姓所至。
    但这么多徙民，一开始那是无屋可居，无田可耕，也是梁姜携吏卒，一步一步的安排。
    所以说，陈从进夸梁姜有宰辅之才，也不全是画大饼，人家确实有这个水准，甚至陈从进都觉得，就是把张全义放到营州来，也未必能比梁姜干的好。
    毕竟，在中原，只要安抚流民，劝农垦田，而在营州却要周旋诸部，调和胡汉，夷夏风俗相异，利害纠葛也更加困难，换句话说，那就是走平衡的水平更高一些。
    陈从进立在城楼之上，远眺城内外烟火良田，心中感慨万千，数年徙民戍边的苦心耕耘，终是在营州开出安稳气象，只是不知道，将来的将来，这样的太平之世，又是否会再起波澜。
    而就在陈从进感慨之际，杜文谦从渤海上京送来的急奏，这时刚好送了过来。
    杜文谦想要让陈从进设置科举分榜，以安抚渤海士人，这个建议，让陈从进陷入了沉思。
    这杜文谦的意思，就是心里头鄙视，或者说认为渤海国的科举水平不行，所以提议于中原大榜之外另设渤海分榜，放宽取士尺度，吸纳渤海寒门与旧族子弟入朝，以此收拢人心。
    此事利弊缠杂，分榜取士看似优待渤海士人，可长此以往，难免分出内外之别，无形中划出中原与渤海的尊卑界限。
    这么干，日后朝堂之上必生地域之争，甚至会认为渤海地区的士人，是靠放水才能考上来的。
    不过，利益的结合，是最为稳固的，按杜文谦之策，让渤海世家大族登上梁朝这艘大船后，再安定个几十上百年，这地方上的反抗心思也就淡了。
    那样的话，就算到了王朝末期，梁朝分崩离析，就算辽东出现猛人，想要挥师入关争霸天下，但那也不会割据一方，自立一国。
    从教育，经历，史册，等等一切，都让辽东士人知道，读书，习武，将来去洛阳，去长安，去幽州，去扬州，去成都为官为将，报效国家，安定黎庶。
    这是要彻底收复人心，而非局限于一家一姓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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