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必须想办法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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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的人立刻趴进雪窝，不敢再起身。
    就这么打一阵、退一阵，三刻钟工夫，警戒排往后撤了将近两里地。
    鬼子前卫步步紧逼，南隘口那道夹在217和194高地之间的拐弯，一点一点露进川口的望远镜里。
    东侧山脊，雪深得没到小腿。
    独立步兵团二团的警戒哨设在一道石砬子后头。
    哨兵披着白披风，身上盖了块白布，跟周围的雪窝子连成一片。
    两个人轮流观察，一个盯山下公路，一个盯南边的山脊小路。
    观察员小周先听见动静。
    南边的松林里，树枝折断的声响断断续续，还夹着铁器碰石头的脆音。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副哨，手指往南指。
    副哨把眼睛贴到望远镜上。
    林子里先探出一个钢盔，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鬼子士兵单列，步枪斜背，腰里别着饭团，脚上缠着草鞋，踩着石缝往上攀。
    打头的斥候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走两步就拿棍往雪窝里戳。
    “松井大队的人，比军里估的早了半个钟头。”副哨放下望远镜，手摸到磁石电话，
    “一排长，南边山脊小路发现鬼子斥候，前头一个小队，后头还有人，请求处置。”
    电话里传来一排长的声音。
    “等他过半，先打尾巴，别堵头。
    打完往东沟撤，把人往山脊上带，离炮兵阵地越远越好。
    记住，你们是警戒哨，不是钉子，别跟人死磕。”
    副哨应了一声，把机枪手往前推了推。
    鬼子斥候小队爬到石砬子下方的垭口。带队的伍长停下来，拿袖子擦掉鼻尖上的冰碴，抬头往石砬子上看。石砬子顶盖着厚雪，连鸟都没有。
    他刚要挥手让队伍继续走，石砬子后头喷出火舌。
    MG42的头一个点射扫在小队尾部，三个鬼子士兵当场栽进雪沟。
    98k的步枪弹同时打到，伍长肩膀中弹，一个踉跄撞在石砬子上。
    “敌袭！山上有枪！”
    剩下的鬼子士兵滚到石缝和树干后头，三八枪顺着声音往石砬子上还击。
    一个掷弹筒兵半跪着架筒，榴弹刚打出去，人就让第二串子弹逼得贴住地面。
    石砬子上的机枪打了不到二十发就停了。
    等鬼子组织第二次齐射，枪声已经挪到东边另一道土坎后头，跟着响了几发冷枪。
    松井少佐赶到垭口时，伍长已经让卫生兵包扎好，半边棉袄让血浸透。
    “少佐，山顶有敌军的机枪，人数听着不多，打完往东沟撤了，脚印扫过，看不清去向。”
    松井抓起一把雪抹在脸上，抬头看那道石砬子。石砬子不算高，可两侧都是陡坡，正面仰攻就得拿人填。
    他扭头对通信兵开口。
    “发旅团部，我部在东侧山脊垭口遭遇敌军阻击，敌兵力约一个班到一个排，配有德造机枪，占据有利地形。
    我拟以第一中队正面牵制，第二中队绕南侧石坡迂回，大队暂停推进，请求指示。”
    报务员蹲在背风处摇发电机，电键声嗒嗒响起来。
    山脚下的公路上，川口的前卫已经压到南隘口外最后一道雪梁。他勒住马，抬头看那两道夹着公路的高地。
    高地上静得反常。没有枪声，没有炊烟，连一面旗帜都看不见。只有雪壳在日光底下泛着白光，晃得人眼酸。
    他把马鞭往鞍桥上轻轻一搭。
    “传令，前卫大队就地停止，等旅团长和野炮兵上来再进隘口。
    斥候分四组，再往两侧林子里探，每棵大树后头都给我看清楚。”
    旁边的参谋犹豫了一下。
    “少佐，军部的命令是趁势打通道路，这一停，后头又要催。”
    川口没回头，望远镜仍贴在眼眶上。
    “催命的电报再多，也得有命读。
    你去看看那两道坡，雪平得跟刚扫过一样......这种地方，连兔子走过都留串印子，你信它没人？”
    参谋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雪梁南侧，鬼子前卫大队沿着公路两侧散开，士兵趴在雪窝里，刺刀在日光下反着冷光。
    野炮连的挽马踏着响鼻，七五野炮一门接一门推上路肩，炮兵举着瞄准镜，往那两道沉默的高地上张望。
    ......
    雪梁上的风卷着雪沫子，刮过钢盔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川口少佐勒着马缰，望远镜仍贴在眼眶上，两道高地横在前方，雪面平得连个多余的凸起都找不到。
    三名斥候从西侧林子里钻出来，猫着腰跑下路沟，为首的军曹棉裤上沾了松针，跑到马前抬手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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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长官，林子里搜了两里地，只有废弃的散兵坑，坑口盖着旧雪，最少是两天前挖的，没发现活着的守军，也没看见坦克履带印。”
    川口把望远镜放下来，马鞭点了点工兵小队长的方向。
    “路面再探深点，针往下扎够三尺，缓坡上的松土都翻一遍，别漏了压发雷。”
    工兵小队长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士兵蹲到路边，探雷针斜着扎进冻雪，手腕转着往深了探，每扎三下就拔出来看看针尖有没有沾到雷壳的漆皮。
    旁边的参谋抱着文件夹凑过来，声音裹在风里。
    “长官，军部半小时前又发了催促电，说关东军司令部盯着行程，让我们中午之前必须穿过南隘口，跟盖平方向的守军接上线。”
    川口没接话，扭头看向东侧的山峦。
    那边的枪声早停了，只有几只乌鸦蹲在松枝上叫，松井的迂回大队走了快四个钟头，到现在连棱线都没摸上去。
    他把马鞭往鞍桥上一搭，对电台兵抬了抬下巴。
    “给师团部发报，就写南隘口两侧高地未见敌军工事，雪皮有多处人为整理痕迹，
    东侧松井大队在山脊遇阻，我部是否立即突进，请师团长明示。”
    电台兵蹲到路沟里，发电机摇得嗡嗡响，电键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二十分钟后，通信兵举着两份译电稿跑过来，纸角沾着雪水。
    “长官，师团部回电，还有松井大队转来的电报，前后脚到的。”
    川口先拆师团部的命令，扫了两行，腮帮子绷起来。
    电文写得很硬，前卫大队立刻沿公路及两侧坡地突进，进隘口后不惜代价抢占两处高地前沿，野炮兵随同步兵推进，若有迟疑，中队长以上军官一律按畏战论处。
    他把松井的电文摊开，上面说守军占据东侧垭口石砬子，火力配置刁钻，两次冲锋均被击退，大队伤亡三十余人，正组织第三波进攻，请求炮兵支援。
    “支援？他在山头上，炮弹飞过去得先翻两道梁。”
    川口把电文塞进上衣口袋，战刀往前一指。
    “传我命令，第一中队留一个小队守炮车，剩下的人沿西侧坡地散开，
    第二中队走东侧坡，工兵在前头二十米探路，碰到可疑雪层先标记，所有人间隔十五步，不许扎堆在公路上。”
    “速射炮拆成驮运，跟在第二中队后边，进了隘口再架炮，看见装甲目标先打履带。
    告诉各小队长，冲上去先夺山头，别在沟里等着挨炮弹。”
    命令传下去，趴在雪窝里的鬼子士兵撑着枪站起来，猫着腰往两侧坡地散，刺刀在日光下晃出冷光。
    同一时刻，南隘口以南三公里的公路上，第十四师团移动指挥所停在路沟背风处。
    六轮卡车的车厢蒙着两层帆布，地图钉在木板上，边角用子弹壳压着，煤炉搁在车厢角落，烟筒顺着车窗伸出去，白烟刚冒出来就被风扯散。
    滨田大佐摘下耳机，把两份译电稿放到地图上，手指点了点南隘口的位置。
    “师团长，川口和松井都接上火了，川口那边只碰到警戒哨，松井在东侧山脊啃不动，两边都有敌人的影子。”
    中泽中将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半截铅笔，笔尖停在217高地的等高线上。
    “你怎么看？”
    山本少佐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在地图上量了量距离。
    “现在整个纵队拉了七公里长，川口的两个前卫大队已经压到隘口外，野炮兵联队跟在后边一公里，师团本队在中间，后卫大队还在石河店等着错车。
    要是现在掉头后撤，公路就这么窄，炮车和卡车错不开，全得堵在雪路上，敌军飞机过来扫一轮，比钻进去损失还大。”
    滨田皱着眉，指尖敲了敲地图上的两条旱沟。
    “两侧都有接触，搞不好就是围点打援的套子，他们故意放警戒哨往后退，引着我们往沟里钻。”
    “钻进去还有活路，退下来就是军法会议。”
    中泽把铅笔戳在地图上，木屑掉了一点。
    “关东军的期限卡着脖子，我们在这多停一个钟头，新京的催命电就多一封。
    植田司令官要的是进度，不是我们的实情。”
    他转身对滨田抬了抬手。
    “给川口回电，命令前卫全速突进，进隘口后先抢高地棱线，不许在沟里停留。
    野炮兵联队推到隘口南侧，先打两轮烟幕弹掩护步兵，速射炮全部配给前卫，就算拿人填，也要把两处山头上的火力点抠下来。”
    “再给松井发报，半小时之内必须拿下东侧垭口，拿下之后顺着山脊往西侧打，捅他们的炮兵阵地侧后。
    要是拿不下来，让他自己把军衔摘了等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