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热情被冷却

    在张二河看来，自己那个纨絝儿子惹出的事情，无非就是打架斗殴丶强买强卖。
    只要用钱砸，在咸阳城里就没有摆不平的。
    往日里，管家听到这番吩咐，早就去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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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日，门外的老李不仅没走，反而跪在了门外。
    「老爷！这次不一样啊！」
    老李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声响，「这次不是赔钱能解决的。城南打行的那些人跑回来了！
    他们全都在前厅跪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二河眉头紧皱。
    「城南那帮废物？」
    张二河冷哼，「他们平日里拿了我张家多少钱财，连个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跑到我府上来跪着？把他们打出去！」
    老李在门外哭喊：「打不得啊老爷！他们带回来一样东西！
    打行头目说了，若是老爷您不去前厅看一眼那个东西，张家今夜就要大祸临头，活不到天亮啊！」
    听到这几个字，张二河终于停下了骂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好笑。
    在咸阳城，还有人敢扬言让张家活不到天亮？
    「好！好得很！」张二河怒极反笑。
    他一把掀开被子，从榻上站起。
    两个小妾连忙上前想要为他更衣，被他粗暴地推开。
    「我倒要看看，那个逆子到底惹了什么天王老子，敢放这种厥词！」
    张二河随手抓起一件外衫披在身上，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鞋子，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的夜风吹来，但无法吹散张二河体内的药热。
    管家老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带路！」
    张二河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去前厅！若是那帮打手敢拿我寻开心，我今晚就让人把他们全都沉进渭水！」
    老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
    张二河大步走在府中游廊上，一边走一边骂。
    「这逆子，成天不学无术，只知道结交那些市井狐朋狗友。今日惹出事情，连打行的人都摆不平，还得老子亲自出面。
    等他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张二河步伐极快，心中盘算着等会儿看到那帮打手，要如何教训他们。
    张家在朝中有内史府官员照应，在这咸阳城可谓是根深蒂固，他不信真有什么人能动摇张家的根基。
    穿过几道院门，两人来到了张府的前厅。
    张二河刚一踏进前厅的大门，脚步就停住了。
    前厅地砖上，黑压压地跪着几十个壮汉。
    这些人正是城南打行的打手，平时在街面上个个凶神恶煞，此刻却全都趴在地上，身体贴着地面，抖个不停，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张二河看到这场面，眉头一拧，怒火再次涌上来。
    「你们这群废物！」
    张二河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破口大骂，「我张家花重金养着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我儿子让你们去教训人，你们全跑回来跪在我家前厅哭丧？」
    打手头目听到张二河的声音，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前厅正中央的八仙桌。
     「老……老爷……您……您先看看那个……」
    张二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八仙桌上，放着一把剑。
    剑鞘古朴，透着岁月的痕迹。
    剑柄露在外面，半截剑刃出鞘，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张二河迈步走近八仙桌。
    起初，他并没有觉得这把剑有什么特别。
    他张家宝库里，收藏的名剑也不少。
    「一把破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还要不要在咸阳街面上混了？」张二河一边嘲讽，一边低头看向剑柄。
    他的目光落在了剑格处的两个篆体铭文上。
    仅仅看了一眼。
    张二河脑子里一片空白。
    定秦。
    张二河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扑通！」
    张二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死死地盯着那把定秦剑，嘴唇哆嗦。
    「定……定秦……」张二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定秦剑，大秦的镇国之剑。
    当今世上，只有三个人有资格佩戴这把剑。
    那是陛下，长公子扶苏！
    还有大秦仙师！
    张二河虽然只是个商户，但因为常年打点朝中官员，对朝堂上的事情知之甚深。
    他很清楚，长公子佩戴定秦剑，代表着如朕亲临。
    而现在，这把剑，被人送到了他张家的前厅桌子上。
    张二河坐在地上，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扑向那个打手头目，揪住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张二河双眼通红，口水喷了打手头目一脸。
    打手头目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
    「回老爷……今晚，少爷去了姬红楼……」
    打手头目咽了口唾沫，开始复述事情的经过，「少爷要去天字号雅阁。那雅阁里已经有三个人在泡脚。少爷不听老鸨劝阻，直接带人踢开了门，扔了一块金子，让他们滚出去。」
    张二河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抽。
    踢开门？
    让佩戴定秦剑的人滚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但还是死死盯着头目：「继续说！一个字也不许漏！」
    打手头目接着说道：「那三人没走。少爷就火了，报了家门。少爷站在门口大喊……喊……」
    「喊什么！」张二河疯狂摇晃着头目。
    「少爷大喊：『我名为张揽！家父张二河！』」头目闭着眼睛喊出这句话。
    张二河听到这句「家父张二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他双手发抖，声音颤抖：「他真这么喊的？」
    「连着喊了好几遍啊老爷！」
    头目哭着说，「那三人中，有一位气质温和的公子，好心想要劝解少爷，跟少爷讲大秦律法！
    结果少爷根本不听，一次次打断人家，就是不停地喊『家父张二河』，还扬言说张家在朝堂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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