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东方大鳄：虚假的繁荣

    英国伦敦，皇家证券交易所。
    这是一座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宏伟建筑，但此刻，宽阔的交易大厅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躁与酸臭味。数百名穿着黑色燕尾服丶戴着高礼帽的股票经纪人，正犹如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在交易台前疯狂地推搡丶嘶吼。空气中充斥着劣质雪茄的烟雾和劣质香水的味道，但这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名为「恐慌」的气息。
    虽然白金汉宫拼尽全力封锁了远东战败的消息，甚至连夜在街头发放传单宣扬「帝国海军正在进行战略转移」。但资本的嗅觉，永远比政客的嘴巴要诚实一百倍。
    「东印度公司股票，再跌三个便士！抛售！抛售！」「皇家海军第四期债券，七折！不，六折！谁来接盘？！」
    交易黑板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向下阴跌。那些平时只出入高档沙龙的银行家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泰晤士河畔那股不同寻常的寒意。没有真金白银运回伦敦，大英帝国的战争机器就成了无源之水。
    就在整个伦敦金融城即将迎来一场大崩盘的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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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交易所那两扇厚重的纯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狂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灌入大厅，瞬间让所有正陷入狂躁的经纪人们打了个寒颤，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在两排身穿黑色呢子风衣丶腰间鼓鼓囊囊的暗影司特工开道下。王胖子，或者说如今的「王半城」王大老板，踏着极其嚣张的八字步，走进了这座属于大英帝国的财富圣殿。他今天披着一件名贵的紫貂皮大衣，嘴里叼着拇指粗的哈瓦那雪茄，手中那根镶嵌着极品犀牛角和纯金的文明杖，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笃笃」声。
    「那……那是谁？」「没见过，是个东方人！天哪，看他手上的那个绿石头（帝王绿扳指），至少值一栋庄园！」
    王胖子走到大厅正中央那张最大的橡木交易台前。他没有废话，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些满脸错愕的英国佬，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哐当！哐当！」十几口沉重的红木大箱子，被暗影司特工重重地砸在了交易台上。实木桌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箱子掀开。里面装满了整整齐齐丶闪烁着迷人光泽的高纯度金条，以及成堆成堆丶铸造工艺远超欧洲大洋的「龙洋」现银！
    金光与银芒交相辉映，瞬间刺瞎了在场所有自诩高贵的欧洲资本家的眼睛。整个大厅原本的喧闹声，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无数人吞咽口水的喉结滚动声。
    「老子叫王半城，东方远洋商会的总买办。」王胖子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操着一口流利的丶带着浓重贵族口音的英语，傲慢地环视四周。
    「听说你们这里的股票最近很便宜？」他用那根价值连城的手杖，随意地指了指黑板上那些正在暴跌的板块。「东印度公司的那些破烂军工债券，老子不感兴趣。老子只买能生钱的硬通货！」
    「全英格兰所有的铁路公司股票！利物浦的纺织厂！还有那些垄断了远洋贸易航线的海运公司！」王胖子的声音犹如洪钟，砸在每一个英国人的耳膜上：「有多少，老子要多少！价格，在现在的盘口上，直接给老子上浮百分之二十！」
    轰——！整个交易所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恐怖狂欢！
    「卖给他！快！把我的利物浦铁路股票全部抛给他！」「我这里有两万股大西洋海运的凭证！王先生，请务必收下！」
    在这个国库空虚丶市场极度缺钱的寒冬里。王胖子带来的这一大批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简直就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那些原本已经跌到谷底的民用与贸易股票，在海量资金的疯狂扫货下，不仅瞬间止跌，反而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恐怖速度，直线飙升！
    交易所二楼，一间装饰奢华的贵宾包厢内。
    大英帝国最顶级的金融巨鳄之一，卡文迪许男爵，正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透过单向玻璃，俯视着下方被人群彻底包围的王胖子。
    「愚蠢的东方暴发户。」卡文迪许男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他以为买下了我们的铁路和远洋公司，就能控制大英帝国的命脉？他根本不懂，在皇家海军的巨炮面前，那些公司的所有权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时废除的废纸。」
    坐在他身旁的几位老牌银行家也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笑容。「男爵阁下，这个名叫王半城的家伙，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提款机。我们正愁手里那些因为战争停滞而贬值的烂资产卖不出去呢。」
    「不，仅仅卖掉烂资产怎麽够？」卡文迪许男爵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他摇晃着酒杯，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黄金落入自己口袋的画面。「没看到他还在疯狂扫货吗？他把铁路和海运的股票价格拉得这麽高，我们为什麽不顺水推舟？」
    「去！立刻去告诉各大银行！」卡文迪许男爵猛地站起身，下达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国家坠入深渊的决定：「把我们名下的庄园丶土地丶甚至是工厂，全部抵押出去！向英格兰银行借出所有的黄金和英镑储备！同时加上十倍的资金杠杆！」「我们要在这个东方土包子拉高股价的过程中，疯狂抢筹！等股票涨到最高点，我们再一股脑地全部抛给他，狠狠地割下他身上的最后一块肥肉！」
    资本家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绞死自己的绞索。陈源在紫禁城金库里说出的那句预言，此刻在万里之外的伦敦，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在卡文迪许等顶级贵族的带头示范下，整个伦敦，乃至整个大英帝国的上流社会，彻底陷入了一场毫无理智的投机狂欢之中！
    无数的伯爵丶子爵，甚至是那些在街头擦皮鞋的穷苦平民，都红着眼睛，借取了高额的高利贷，疯狂地冲进股市，去抢购那些已经被王胖子拉高了数倍的铁路和贸易股票。他们坚信，那个「人傻钱多」的东方大买办，一定会继续接盘。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英帝国的纸面财富，膨胀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倍数。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成了百万富翁，伦敦街头的香槟酒销量甚至翻了十倍。到处都是赞美「繁荣」的欢呼声。白金汉宫里的女王和首相也长舒了一口气，以为帝国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财政危机。
    但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烈火烹油的繁荣之下，是一座已经被彻底抽空了地基丶全靠债务与杠杆堆砌起来的虚幻沙堡。只要一阵微风，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深夜。伦敦梅菲尔区，一处被王胖子用黄金直接砸下来的顶级奢华庄园。
    壁炉里的橡木燃烧得劈啪作响，散发出温暖舒适的气息。王胖子脱下了那身浮夸的英伦风衣，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丝绸睡袍。他惬意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摇晃着一杯价值连城的法国罗曼尼康帝红酒。
    「大人，这是暗影司潜伏在英格兰银行内部的弟兄，抄录出来的最新绝密数据。」一名身穿燕尾服丶伪装成英式管家的特工，恭敬地将一份厚厚的帐本递到了王胖子面前。
    王胖子放下酒杯，接过帐本，飞速地翻阅起来。
    他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宛如手术刀般冰冷锐利的寒芒。
    「啧啧啧……」王胖子一边看，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咂嘴声。
    「卡文迪许家族，抵押了三座世袭庄园和两座铁矿，加了十二倍杠杆，持仓两百万股利物浦铁路……」「罗斯柴尔德伦敦分部，掏空了金库底蕴，疯狂买入远洋贸易联盟的期权……」「英格兰国家银行，为了支持这些贵族的『爱国投机』，不仅超发了五千万英镑的纸币，甚至把国库里最后用来维持汇率的底仓黄金，全都借贷出去了……」
    王胖子猛地合上帐本，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他站起身，走到庄园巨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伦敦城那灯火通明丶夜夜笙歌的繁华景象。无数的英国人正在为帐面上的数字狂欢，庆祝他们在这个冬天「赚」到的巨额财富。
    「一群蠢货。一群自诩为文明人，却在贪婪面前连野狗都不如的蠢货。」王胖子冷笑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犹如一抹刺目的鲜血。
    源哥儿的计策，简直是神鬼莫测的降维打击。
    王胖子用新朝的真金白银做诱饵，在短短二十天内，硬生生地把那些原本只值一英镑的股票，炒到了十英镑甚至二十英镑的天价！而那些贪婪的欧洲资本家，为了吃到这波红利，不仅把手里真正的硬通货（黄金和庄园）全部抵押给了银行，换成了这些泡沫股票。甚至整个国家的资金池，都被死死地锁在了这个巨大的虚假盘子里。
    现在，大英帝国的国库是空的，贵族的口袋里装的只是一堆被严重高估的废纸凭证，平民则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整个帝国的咽喉，已经完完全全地被这根名为「贪婪」的金融绞索，死死地套住了。
    「滴滴滴——」就在这时，庄园密室里那台由工部特制的微型长波发报机，突然响起了极其微弱的信号声。
    管家迅速破译了密码，走到王胖子身边，压低声音汇报导：「大人，苏相从大本营发来最高绝密指令。」「新朝已经向全世界宣布：自即日起，对欧洲实施全面商品禁运与海上封锁！新朝的舰队已经截断了苏伊士和好望角的航线！」「王爷的原话是：收网。」
    王胖子的呼吸瞬间一滞。他转过身，看着那燃烧得正旺的壁炉，眼底爆发出了一股比那火焰还要炽热百倍的屠杀欲望。
    收网了。没有了新朝的廉价工业品倾销，没有了东方的丝绸和茶叶，那些被炒上天价的远洋贸易公司和铁路公司，在明天早上，就会瞬间失去所有的盈利能力和实体支撑，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而他王富贵手里，目前掌握着全伦敦百分之四十的流通筹码。
    王胖子随手将手中那份记录着伦敦各大银行底牌的帐单，犹如扔垃圾一般，轻飘飘地扔进了壁炉里。火苗瞬间舔舐而上，将大英帝国的百年底蕴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深不可测的胖脸。王胖子吐出一口雪茄菸雾，冷冷地看着窗外那座正在狂欢的雾都，轻声呢喃：
    「让子弹，再飞一晚上吧。」「明天一早，老子要让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绅士，排着队，去泰晤士河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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