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饥寒交迫与底层暴动

    法兰西帝国，巴黎，塞纳河畔。
    今年的寒冬来得异常猛烈。百年难遇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塞纳河与泰晤士河的河面结起了厚厚的坚冰，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严寒彻底冻结。
    每当凛冬降临，巴黎与伦敦的上空总是弥漫着浓重的黑色雾霾。那是无数家工厂的锅炉和家庭的壁炉，日夜不停地燃烧煤炭所产生的工业象徵。然而今天，这片曾经被资本家视为「繁荣之烟」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澄澈与死寂。
    高耸入云的红砖烟囱，再也没有吐出一丝热气。曼彻斯特的纺织机停止了轰鸣，里昂的钢铁厂彻底熄火。
    「妈妈……我好冷，我也好饿……」巴黎贫民窟的一处破旧阁楼里，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岁小女孩蜷缩在千疮百孔的薄毯下，嘴唇冻得发紫，发出微弱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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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母亲眼眶深陷，满脸泪水地将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塞进女儿怀里。为了买到这半块发霉的面包，这位母亲在暴雪中排了整整两天的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足足十万法郎！自从新朝的《马六甲宣言》颁布，切断了欧洲所有的粮食和能源供应后，再加上王胖子在金融城的致命一击，英镑和法郎的信用体系已经彻底崩溃。
    纸币，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垃圾。在寒风刺骨的街头，随处可见裹着破布的流浪汉，将成捆成捆面值成千上万的法郎和英镑堆在铁桶里点燃，仅仅是为了获取那微不足道的一丝暖意。
    没有新朝的货船靠岸，欧洲本土那被掏空的产量根本无法养活庞大的人口。资本家们在「黑色星期五」跳楼自尽，而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和饥饿的深渊，却要由这千千万万最底层的平民来承受。
    一家老旧的面包房外，排队的队伍绵延出两条街道。当面包师无奈地挂出「售罄」的木牌时，人群中压抑已久的绝望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暴虐。「骗子！你们把粮食藏起来了！交出来！」几个饿红了眼的工人砸碎了面包房的玻璃，冲进去疯狂翻找。为了争夺地上掉落的一撮面粉，两个平日里和睦的邻居竟然拔出匕首，如同野兽般互相捅刺。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每天清晨，市政厅的收尸车都会在街头缓缓驶过，将一具具冻僵的丶瘦弱的尸体像扔木柴一样扔进车厢。没有哀乐，没有牧师的祈祷。整个旧大陆，被新朝的贸易封锁，硬生生地变成了一个寒冷丶饥饿丶毫无希望的人间地狱。
    「凭什麽？！凭什麽我们要在这里挨饿受冻，而那些贵族老爷们却能在凡尔赛宫里喝着热汤！」
    巴黎的市中心，协和广场。愤怒的情绪终于在这个冰封的清晨达到了临界点。数以十万计的失业工人丶破产的市民丶甚至是连军饷都拿不到的底层士兵，自发地汇聚在一起。他们推翻了马车，拆掉了铁栅栏，在街道上筑起了一道道高耸的街垒。
    寒风中，一名身穿破旧工人制服丶满脸煤灰的罢工领袖，踩在一架被砸毁的皇家马车顶端。他的手中，没有握着传统的火枪，而是高高地举着一本印刷粗糙丶纸张泛黄的法文小册子。
    那正是几个月前，新朝暗影司的特工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秘密撒向欧洲底层社会的致命毒药，或者是说……希望的火种——《新朝劳动保护法》译本！
    「兄弟们！同胞们！睁开眼睛看看吧！」罢工领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撕裂沙哑，他在风雪中疯狂地挥舞着那本小册子，眼泪与鼻涕混合在脸庞上。
    「在遥远的东方，在新朝！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但那里的工人，每天只需要工作四个时辰（八小时）！工厂必须给他们发放取暖费！他们生病了有工会保障！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白花花的米饭和流油的猪肉！」「而我们呢？！」
    领袖猛地扯开自己单薄的衣衫，露出胸前根根分明的肋骨。「我们的国王，我们的贵族！为了他们那可笑的傲慢，把国库里的黄金全部拿去打仗，去海里喂王八！他们在股市里赌博，输光了国家，却让我们这些在工厂里没日没夜干了二十年的老工人，在冬天里活活冻死！」
    「他们在喝我们的血！是他们招惹了东方的那头巨龙，才给我们带来了这场灾难！」
    罢工领袖的怒吼，宛如一颗落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十万无产阶级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活火山！
    对于这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欧洲底层平民来说，新朝的强大武力让他们恐惧，但新朝那条保护底层的《劳动法》，却像是一道劈开黑夜的神圣之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存在着一个不把工人当做奴隶丶甚至用法律保护劳动者利益的国度时，对自己国家那些腐朽贵族的仇恨，彻底淹没了一切理智！
    「打倒贵族！我们要面包！」「我们要新朝的规矩！我们要八小时工作制！」
    「吼————————！！！」
    暴动，毫无预兆却又无可避免地全面爆发了！数以万计的暴民举起乾草叉丶铁棍丶甚至是抢来的火枪，犹如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越过了街垒，疯狂地扑向了巴黎的富人区和市政厅！那些平日里欺压工人的工厂主，被愤怒的人群从温暖的壁炉旁拖出来，直接倒吊在路灯上。那些象徵着旧日荣光的贵族府邸，被扔进无数个燃烧瓶，化作冲天火海。
    不仅是巴黎。在海峡对岸的伦敦，在柏林，在马德里。同样的怒火，打着「渴望新朝秩序」的旗号，如同燎原之火般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新朝用一本薄薄的律法，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掀起了一场足以颠覆所有旧王权的无产阶级大革命！
    英国伦敦，白金汉宫。
    窗外，泰晤士河两岸火光冲天。伦敦东区的十万名码头工人和纺织厂工人，已经彻底攻陷了伦敦警察厅。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白金汉宫外围那震天动地的口号声中，不仅有平民的怒吼，竟然还夹杂着整齐的军号声！
    「陛下……不好了！城防军第二团的士兵哗变了！」内阁首相连滚带爬地冲进女王的寝宫，由于跑得太急，脚下的皮鞋都跑掉了一只。他趴在地上，浑身犹如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他们没有开枪镇压暴民……他们因为发不出军饷，买不到食物，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在挨饿，他们……他们倒戈了！军官们被士兵打死，现在叛军和暴民合流，正在用大炮瞄准皇宫的大门！」
    「什麽？！」维多利亚女王猛地站起身，头上的皇冠险些掉落。她那张高贵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武力，是大英帝国统治的最后底线。如果连军队都调转了枪口，那等待她的，就只有重演当年法国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悲惨结局！
    「粮食呢？煤炭呢？！把国库里最后的东西都拿出去分给他们！把我的珠宝都拿去变卖！」女王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没有了……陛下，什麽都没有了。」首相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整个欧洲的粮仓都是空的。就算您拿出全皇宫的珠宝，在没有新朝货船靠岸的情况下，也买不到哪怕一粒小麦。那些暴民现在要的不是英镑，他们要的是能填饱肚子的物资，是新朝的『龙洋』啊！」
    死亡的阴影，死死地笼罩在白金汉宫的上空。外面大炮上膛的金属撞击声，仿佛已经近在咫尺。
    「只有一个办法了……陛下，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您，能救我们所有人。」首相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份由羊皮纸制成丶上面印着新朝国徽的绝密国书。那是王胖子在离开伦敦前，通过暗影司留给内阁的「最后通牒」。
    「新朝宰相苏晚提出的《马六甲结算条款》……」首相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宛如砂纸摩擦，「只要您在这份国书上签字。新朝的远洋舰队就会立刻在伦敦港靠岸。他们船上装满了成千上万吨的煤炭丶小麦和腌肉。只要物资一到，暴民就会散去，军队就会重新听从您的指挥。」
    维多利亚女王死死地盯着那份国书，嘴唇咬出了鲜血。
    她当然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麽。那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一旦签字，大英帝国从此废除英镑的金本位，全面承认「新朝龙洋」为国内唯一合法的大宗交易与外汇结算货币。不仅如此，为了换取这批救命的物资，大英帝国必须将威尔斯的所有煤矿丶全境新修的铁路长达十年的运营权，全盘抵押给新朝中央银行！
    签了字，她就不再是日不落帝国的女王，而是新朝在这个海岛上，一个负责管理奴隶农庄的高级包工头！
    「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炮响。白金汉宫沉重的铸铁大门被叛军的火炮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愤怒的呐喊声宛如死神逼近的脚步。
    「签吧！陛下！再不签，我们就全都要上断头台了！」内阁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泣血哀求。
    维多利亚女王闭上双眼，两行屈辱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生存与尊严的终极博弈中，她终究还是一个畏惧死亡的凡人。
    她极其无力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根蘸满红墨水的纯金羽毛笔。笔尖落在羊皮纸上，由于手抖得太厉害，墨水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宛如鲜血般的红斑。
    「沙沙沙……」伴随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摩擦声，维多利亚女王，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曾经强大的工业帝国，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大英帝国的国玺。
    不止是伦敦。在同一天的深夜，被暴民逼入绝境的法兰西王室丶普鲁士内阁，也都在同样的恐惧中，签下了大同小异的卖身国书。
    旧大陆那高昂了数百年的头颅，在这一刻，被新朝的金融枷锁死死地按在泥泞之中，彻底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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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饥寒交迫与底层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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