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姐妹相见

    第十六章：姐妹相见(第1/2页)
    唐青儿本就从那张脱了相的脸上看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如今听到这声“青儿“，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在原主的记忆深处疯狂搜寻。
    渐渐地，眼前这张枯槁的脸，和记忆中那张温柔爱笑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
    记忆中，那个会柔声喊她吃饭的姐姐，那个会把好看的绢花插在她头上的姐姐，
    那个出嫁前摸着她的头，让她好好照顾爹娘的姐姐……
    唐青儿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长……长姐？“
    “哇——！“
    妇人再也抑制不住，失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委屈、思念和绝望，激动得让她甚至忘记了咳嗽。
    唐青儿快步走上前，紧紧拉住她冰凉干枯的手，眼眶瞬间也红了：
    “长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病入膏肓的妇人，竟然就是原主那个早已嫁人的大姐——唐秀秀！
    唐秀秀拉着多年未见的小妹的手，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畅快淋漓地哭了一场，直到情绪渐渐平稳，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青儿啊……“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未褪尽的哽咽，“姐姐刚成亲那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可自从你外甥女出生后，你姐夫就被征去服了兵役。
    后来，我们娘三个就被那个偏心的婆母一家分了出来，
    日子过得清苦，但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我也觉得能熬过去。
    可谁知道，去年冬天，就传来了你姐夫战死沙场的消息……“
    说到这里，唐秀秀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婆母一家，以前虽然也不怎么帮衬我们，
    但好歹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没怎么为难我们。
    可自从知道你姐夫不在了，他们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三天两头来家里翻东西、抢粮食，把本就不富裕的家彻底掏空了。
    今年年初，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趁着我出去给人缝补衣裳的功夫，偷偷把你年仅八岁的外甥女给卖了！“
    巨大的悲痛让唐秀秀再次失声痛哭，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小宇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唐青儿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同情。
    等唐秀秀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才接着说：“我实在放心不下那丫头，四处打听，才知道她被卖到了这盐城县。
    我就带着小宇一路乞讨，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本来我还能给人浆洗衣裳、做点零工，勉强维持我们娘俩的生计。
    可谁想到，我这身子不争气，一场风寒就病倒了，还越来越重……
    现在，竟然要靠小宇这个孩子出去乞讨来养活我这个没用的娘……“
    说完自己的遭遇，唐秀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关切地问道：
    “不说我了，说了你也跟着难受。青儿，你过得好吗？
    成亲了没有？爹娘和弟弟他们……都还好吗？“
    唐青儿的心猛地一沉，嘴唇嗫嚅了几下，实在无法将自家的遭遇说出口。
    眼前这个姐姐已经经历了家破人亡、骨肉分离的多重磨难，她怎么还能承受父母离世的消息？
    她踌躇着，眼神躲闪，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唐秀秀何等聪明，立刻看出了她的异常，心中咯噔一下，急声追问道：
    “青儿，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看着姐姐急切又带着一丝不祥预感的模样，唐青儿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
    “长姐……爹娘他们……不在了。
    五年前，他们因为一场意外，双双……殒命了。“
    “殒命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唐秀秀的心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晃了晃，眼睛一翻，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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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姐！“
    “娘”
    唐青儿和小宇不约而同的惊呼，唐青儿吓得连忙扑上前，一手掐住她的人中，一手按压着她的胸口做心肺复苏。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不说又不行。
    她心中涌起一丝懊悔，或许应该等姐姐身体好一些，再慢慢告诉她这个噩耗。
    折腾了好一会儿，唐秀秀才悠悠转醒。
    还没等唐青儿松口气，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悲怆的哭声就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爹——娘——！“
    那哭声穿透了破败的庙宇，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唐青儿本以为自己早已对这些往事没了太大感觉，毕竟她不是那个承受了一切的原主。
    但此刻被唐秀秀那锥心刺骨的悲伤所感染，她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直到唐秀秀哭得嗓音嘶哑，几乎失声，才慢慢停下。
    她还有些哽咽地抓住唐青儿的手，颤抖着询问：
    “怎……怎的没有通知我？爹娘走这么大的事……“
    唐青儿垂下眼睑，声音低沉：“爷奶说通知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收到消息。“
    唐秀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狠狠骂道：
    “一定是我那个狼心狗肺的婆婆！故意隐瞒了消息！“
    说完，她无力地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不过……就算当时知道了，我也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家里被他们抢得一干二净，说不定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
    只是……只是我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送他们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她哽咽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你和大江（唐青儿的大哥唐大江）呢？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唐青儿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下是彻底不敢再说了。
    唐秀秀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她惨然一笑：
    “说吧，青儿。爹娘的事情我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你尽管说。“
    唐青儿咬了咬牙，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低下头，声音艰涩地说道：
    “爹娘走后，因为我们还没和爷奶分家，我和大哥就跟着他们一起过。
    爹娘刚走没多久，大哥就被爷奶逼着，顶了大伯家儿子的兵役名额走了……至今……至今杳无音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第二年，大伯和大伯娘就以二两银子的价格，把我卖给了隔壁百刘村的刘旺财家，给他们家做儿媳。
    现在……我已经有了一儿一女。“
    唐秀秀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喘不过气。
    唐青儿见状，心中一急，连忙快步走出去。
    借着屋门的遮挡，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瓷杯，
    倒了一杯温水，又往里面加了些能快速止咳的粉末。
    她端着水杯返回屋内，情绪激动的唐秀秀此刻也顾不上这些细节，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才慢慢止住。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爹娘新丧，尸骨未寒！大江是咱们这一房唯一的男丁，按律本就不用服兵役的！
    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连亲孙子、亲侄子都能坑害！
    老天保佑大江在战场上平平安安的。“
    骂完，她看到唐青儿沉默的样子，以为她是想起了伤心事，
    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用一种安慰的眼神看着她：
    “青儿，看你现在穿着体面，还能来县城，想必你婆家对你不错，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这……也算是长姐心里唯一的安慰了。“
    唐青儿心中一酸，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敢说出自己在刘家被磋磨、最后是和离出来的真相。
    她只是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避开了唐秀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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