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干什么(第1/2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长安公主府的庭院中还凝着未散的晨露，正厅内烛火未熄，昏黄的光晕映着李秀宁紧绷的侧脸，她端坐案前，手中那只绘着缠枝莲纹的白瓷茶杯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如同她此刻冰冷的心境。案上平铺着一卷泛黄的麻纸，正是影七连夜递来的密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当最后一行字看完，李秀宁的指节猛地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精致的瓷杯瞬间被捏得粉碎，尖锐的瓷片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密报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可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密报上，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冬日的寒潭，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被冻结，凝滞不动。
    “研究院……独立部门……技术入股……”她嘴唇微动，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震惊。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连烛火都似被这寒意所迫，微微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在墙壁上投下狰狞的轮廓。
    “他这是在干什么？”
    李秀宁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宫绦随动作轻扬，裙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冷风，将烛火吹得噼啪作响。她在屋内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收拢天下工匠，建立独立王国？这已经不仅仅是‘异端’了，这是谋逆的征兆！这是要裂土封王、另立山头啊！”
    她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她太清楚父皇的性子，多疑且狠厉，对皇权的掌控欲极强，容不得半分威胁。若是让父皇知晓，邙山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屯田庄子里，正秘密组建一支掌握着核心生产力的技术军团，哪怕李玉有救过她性命的天大功劳，哪怕他农场上的稻种和农具能让天下百姓得以饱腹，也必被定为国妖，下旨派大军围剿。届时邙山之上，必将血流成河。
    更何况，那套“技术入股”的制度，简直是在动摇大唐的根基。她自幼熟读朝章，深知朝廷对工匠的管控之严，匠籍制度世代相袭，工匠们终身被束缚在官营作坊，受朝廷和世家大族的双重盘剥，连人身自由都无从谈起。而李玉的制度，却让工匠们能凭借手艺获得分红，摆脱匠籍的枷锁，这一旦传开，天下的工匠谁还会甘心受朝廷匠籍的束缚？谁还会去给世家大族做廉价奴工？到那时，工部匠作监将形同虚设，朝廷对民间手工业的命脉将彻底失控，世家大族的利益也会受到重创，整个大唐的秩序都将被打乱。
    “大统领，”
    影七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额前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声音紧绷得几乎要断裂，“属下以为，此事已超出观察的范畴。李玉此举，分明是在积蓄力量，图谋不轨。是否立刻调集影卫，联合京畿卫戍部队，包围邙山，控制李玉，查封研究院，将所有工匠扣押回京？”
    李秀宁的脚步猛地一顿，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冰凉的刀柄触感让她的理智有了片刻的清明，下一秒，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病榻之上，李玉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说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邙山农场里，百姓们捧着饱满的稻谷，脸上露出的满足笑脸；还有那些能增产三倍的稻种、那些精巧绝伦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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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李秀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杀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无奈，忌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她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指尖重重地点在邙山的位置，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舆图戳破。
    “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逼反他。李玉手中不仅有能让大唐富强的技术，还有未知的力量，贸然动手，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况且，那些农具和粮食，是大唐急需的兴国之本，如今天下初定，百姓流离失所，粮食短缺，若毁了他，毁了那些技术，大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父皇那边，我也无法交代。”
    她转过身，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影七，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影七，听令！”
    “属下在！”
    影七浑身一震，连忙叩首，声音铿锵有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公主此刻的决定，关乎着邙山的命运，也关乎着大唐的未来。
    “第一，加倍人手！我要在邙山研究院周围、各个出入口，安插至少十名暗哨，二十四小时轮值，分班接替，不得有片刻松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必须事无巨细、实时汇报给我。”
    “第二，切断外联！严密监控邙山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若有外人试图潜入邙山、接触研究院，或者研究院的人试图私自外出联络，立刻拦截！必要时……可以制造意外，让他们彻底消失，但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我要让邙山，在外界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屯田庄子，无人知晓里面的秘密。”
    “第三，准备后手。挑选精锐影卫，暗中集结，随时待命。若李玉真有异动，或者研究院开始打造兵器、私藏甲胄，甚至与外界势力勾结……不必等我命令，直接拿下首恶李玉，其余工匠全部‘请’到长安，由朝廷接管，编入匠作监，严加管控，让他们的手艺只能为大唐皇室所用。”
    她微微停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疲惫，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重新坐回椅上，掌心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她却毫不在意：“至于现在……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研究院’，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我倒要看看，他李玉，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他如果只是想做技术革新的先驱？想让天下工匠摆脱束缚？好，我就给他这个机会。但他若敢越雷池一步，触碰皇权根基，威胁大唐江山……我会亲手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关在笼子里，让他一辈子只能为大唐皇室服务，再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
    李玉此刻浑然不知，自己这单纯的技术革新之举，自己这想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初心，已经在李秀宁心中，拉响了红色警报。他更不知道，公主府的影卫已经悄然出动，如同鬼魅般潜伏在邙山的各个角落，监视着研究院的一举一动。
    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如今的李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楼少年，他玉佩里的空间基地，藏着无数先进的技术与物资；更培养了一支天下无敌的暗卫，忠心耿耿，随时能为他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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