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世家的忧心和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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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的脑袋从肩膀上滑下去，滚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住。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和不甘。
    无头的尸体趴在地上，断颈处的血汩汩地往外淌，在石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广场上安安静静的。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张着嘴，有人想喊什么，可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朝臣们脸色惨白，有人腿一软跪了下去，有人扶着身旁的人勉强站住，有人低着头不敢看。
    杀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在登基大典上，把靖王杀了。
    那可是皇室。
    新帝的亲叔叔。
    先帝的亲弟弟。
    就算他谋逆，就算他该死，可那也得三司会审、宗人府定罪、皇帝下旨……那是朝廷的规矩，是皇权的体面。
    萧渊一刀就把这体面劈了个干干净净。
    他把刀收回来，在靖王的蟒袍上蹭了蹭血迹，插回腰间，站直了身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朝臣的面孔，最后落在人群后面的世家官员们那一堆里。
    那些世家官员被他这一眼扫过，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发软。
    崔文远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去。
    卢承嗣攥着袖口，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郑元朗更是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人，差点摔倒。
    萧渊收回目光，转身朝李凌雪的方向走去。
    李凌雪站在祭坛前面，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萧渊手里那柄还带着血的刀。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广场。
    “帝夫做得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和数万百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端端正正的威严：“靖王李承泽，图谋不轨，丧心病狂，意图破坏登基大典，残害忠良。若不除之，只会让天下大乱，百姓遭殃。”
    那些百姓听了这话，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就跟着喊了起来。
    “陛下英明！”
    “靖王该死！”
    “杀了这个奸贼！”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方才那点惊惧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援里。
    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到底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范种元抿着嘴唇，目光在萧渊和李凌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低下头去，默默拱了拱手。
    赵尚书等人也跟着拱手行礼，算是认了。
    一场登基大典，就这么落了幕。
    靖王叛乱，也就这般轻松解决了。
    从头到尾，除了那些被百姓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的文人士子，和那十几具零零散散倒下的尸体，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
    仪式结束之后，那些世家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凑到了一起。
    他们没敢留在广场上，也没敢回宫，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巷子，挤在一间茶铺的后院里，压着嗓子说话。
    “怎么办？”崔文远的声音压得极低，脸色还是白的，“今天这事……那萧渊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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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承嗣攥着茶杯，手指节泛白：“他肯定知道。你没看他最后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我后脊梁都凉了。”
    郑元朗搓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咱们今天虽然没跟靖王一起冲出去，可之前跟靖王的那些来往，万一被人查出来……”
    “怕什么？”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是太傅钱穆的族侄，钱家这一辈的主事人，钱景行。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也端着一杯茶，面上倒比那几个人镇定了不少。
    “怕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把茶盏放下，抬起头来看着那几个人、
    “咱们世家跟皇帝共治天下，朝堂上的官员，十之七八都出自咱们几家。他李凌雪就算知道咱们参与了靖王的事，她敢动吗？”
    崔文远皱了皱眉：“可那萧渊……”
    “萧渊怎么了？”钱景行嗤了一声，“他今天杀靖王，杀就杀了。可你看他动咱们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是聪明人。他知道，动了咱们，这天下就没法治理了。”
    “你以为他不想杀咱们？他想。可他不能。咱们世家手里捏着的是整个大盛的根基，他要是把咱们都杀了，谁来给他收税？谁来给他治民？谁来给他修河堤、管漕运？”
    他这一番话说得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没人吭声。
    卢承嗣慢慢点了点头：“景行说得有道理。今日咱们虽然站了靖王的队，可到底没有真的跳出去。萧渊没有当场动咱们，说明他心里清楚，动咱们代价太大。”
    郑元朗也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对对对，他不敢。他要是敢动咱们，咱们几家联合起来，他能怎么办？把朝堂上的人都杀光？”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方才那股子吓得腿软的感觉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重新鼓起来的底气。
    “既然已经跟他是不死不休了，”钱景行端起茶盏，声音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正面咱们斗不过他，可背地里……咱们想搞破坏，还是容易的。漕运、盐铁、河工、科举，哪一样不是捏在咱们手里？他想坐稳这天下，就得靠咱们。咱们要是暗地里使绊子，他防得过来吗？”
    崔文远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错。正面斗不过，咱们就跟他耗。耗到他撑不住为止。”
    “没错，我们不能低头，一旦我们低头，只怕就彻底完蛋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逼李凌雪低头，最好，就是将她赶下台。”
    “对，她如今刚刚坐上皇位，皇权不稳。哪怕有那天降神种之事，但……也不表示，她这皇位就稳了，只要，她将这个国家治理不好。她……就完了！”
    “呵，如今的大盛，早就烂透了，她岂能力挽狂澜！”
    卢承嗣和郑元朗对视了一眼，也齐齐点了头。
    “那……就这么办。”
    茶铺后院里，几个人压低了声音，继续密谋着什么。
    巷子外面，午后的日光安安静静地照着，远处隐隐传来百姓们，庆祝新帝登基的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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