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世家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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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权还在手里，地迟早还是他们的。
    等他们的子弟把朝堂占满了，等李凌雪发现她想办什么事都有人掣肘、想推什么政令都有人推诿的时候……她就该明白，谁才是这大盛朝真正的主人。
    到时候，不用他们开口，李凌雪自己就会把那些地送回来。说不定，还得搭上更多。
    崔文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先让他们高兴几天。”他嘴里轻喃了一句，嘴角的笑意阴恻恻的，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卢家、郑家、王家、李家、赵家的正厅里，差不多的话语也在上演。
    卢承嗣交完地契之后，转头就跟自家几个兄弟说：“让他们拿去种。种神种？呵……且让他们种。等咱们的人进了朝堂，连地带着神种，一样一样都得吐出来。”
    郑元朗站在自家门口送走夏柳和秋霜之后，回头就跟管家嘀咕：
    “去，把咱家那几个要考试的都叫来。告诉他们，这次恩科，只准中，不准落。崔家卢家郑家王家李家赵家……六家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个名额。两百个人进去，取中一百个总行吧？一百个人在朝堂上站着，那就是半壁江山。”
    王家、李家、赵家也是差不多的盘算。
    那些世家家主们站在自家府邸的台阶上，目送着叶挽月她们带着地契走远，脸上的笑意一个比一个笃定。
    地是交出去了，可他们心里头那口气一点没泄……那口气在心里头憋着，反而比方才更足了。
    他们回到各自的密室、暖阁、书房里，铺开纸，提起笔，开始给各地族中子弟写信。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恩科在即，赶紧备考，所有的关系都已经打通，考场上的事不用操心，只管把文章写好，剩下的，家里替你们安排。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皇城里，范种元正把萧渊那套科举章程下发到贡院。
    赵尚书亲自去贡院盯着，把那些誊抄房、糊名房、阅卷房一间一间地查验。
    钱大人把考场巡查的名单重新排了一遍，把那些跟世家走得近的官员换下来，换上了李凌雪一派的人。
    周大人则把试卷公示的流程写成了布告，贴在贡院门口的告示墙上。
    一切都安安静静地准备着。
    而那些世家子弟还在埋头苦读，那些世家家主还在做着“占据朝堂、拿捏皇帝”的美梦。
    叶挽月傍晚回宫的时候，把六家交上来的地契全数清点了一遍，登入了皇庄的册子。
    她走进御书房，把册子放在龙案上，朝萧渊和李凌雪点了点头。
    “六家共计捐出田地三万八千余亩。加上皇庄原有的两万亩，如今共有田地近六万亩。”
    李凌雪翻开册子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萧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六万亩。再加上开荒的，应该七八成亩！”他的声音淡淡的，“种土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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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恩科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像一阵风，把整座城都吹活了。
    茶楼里、酒肆里、书院里，到处都在议论。
    可议论归议论，那些寒门士子的脸上，大多没什么喜色。
    城南的一家小茶馆里，靠窗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他叫周砚，东山来的举子，在京城租了一间小屋子读书，一读就是三年。
    他手里捏着今日的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对面坐着他同乡的伴读，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叫孙良。
    孙良也看到了报纸，嘴快，张口就说：“周哥，你说这恩科，咱们去考，能中吗？”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茶馆里其他几桌也在聊这事。
    靠门口那桌坐着三四个书生，穿着差不多，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衫子。
    其中一个瘦高个叹了口气：“恩科？呵……说是开恩科，可你看看，哪次科举不是世家的人占了大半？考官是谁的人，你我知道吗？考题谁出的，你我知道吗？人家早早得了消息，文章早就练过八百遍了，咱们连题目都摸不着。”
    旁边一个圆脸书生也接话：“是啊，我表兄上一届考了，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结果落榜了。他后来才知道，那个名额早就被人许了人。他一个寒门，拿什么跟人家争？”
    “那这次呢？”
    “这次？”瘦高个嗤了一声，“你没听说吗？陛下让世家捐地换名额。那些世家捐了多少地？换多少名额？只怕那些名额早就内定了。咱们去考，就是陪榜的。”
    这话一出，茶馆里几个书生都沉默了。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望着窗外发呆，有人攥着报纸的手指捏得发白。
    那种明明有路却走不上去的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候，茶馆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少年，手里举着一摞报纸，嗓门扯得老高：“号外号外！大盛官报，今日加刊！恩科内幕，独家披露！一文一份！”
    周砚抬起头来。
    那少年跑到茶馆中间，把报纸往桌上一摊，嘴里念着：
    “陛下本不让世家子弟参加恩科，世家不满，朝堂之上争执不下，帝君萧渊提剑欲斩世家官员，被范相拦下！捐地换名额，并非内定入围，只是换个考试名额，能不能中，全凭本事！”
    茶馆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砚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那少年手里的报纸，翻开来看。
    头版头条写得清清楚楚……皇帝原本的方案就是只取寒门，是世家官员在朝堂上又哭又闹，萧渊差点拔剑杀人，范种元拦着劝了半天，最后才折中出捐地换名额这个法子。
    报纸上写得明白：捐地换来的只是考试资格，能不能考中，还是要看文章、看本事。
    考场章程已经改了，糊名誊抄、考官分三批、试卷公示……所有舞弊的路子全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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