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荒谷鏖兵诛残党凶酋脱遁隐穷沙

    第五十九章荒谷鏖兵诛残党凶酋脱遁隐穷沙(第1/2页)
    诗曰：
    穷荒绝谷隐豺狼，垂死犹思逞悍强。
    铁甲销残凶性在，刀锋染血战魂狂。
    千重沙嶂围孤孽，一阵风雷扫乱象。
    纵使宵零星未尽，终教瀚海尽归章。
    话说公孙清领五百轻骑，探入极北荒沙，追踪野先不花残党，于西路低洼谷口觅得贼踪。那一处荒谷，四面沙山环抱、谷内避风藏暖、细泉长流、浅草铺地，乃是漠北绝境之中罕见栖身之地。野先不花自和林连夜溃逃，奔窜四日四夜，水米不继、人困马乏，仅剩亲骑三十余众，甲破弓残、衣履褴褛，早已是强弩之末、丧家之犬。
    此贼一生悍狡、百战余生，虽穷途落魄、部曲尽散，凶性半点未减。潜藏谷中之时，日间偃旗息鼓、伏藏不动，夜里暗遣细卒巡哨探路，心中依旧揣着苟延残喘、伺机复起的妄想。只待休养气力、探明前路，便要投奔极北远荒部落，借异族之势、再图侵扰边疆。
    当日公孙清勒马谷外，细观地势。只见谷口狭隘、内里宽敞，沙壁陡峭、遮掩严密，最是藏奸匿寇之所。麾下骑士个个按辔横戈、张弓搭箭，静待将令，只待一声号令，便要冲入谷中、尽剿残孽。
    左右偏将上前禀道：“贼众不过三十余骑、疲敝不堪、甲仗残缺，我军五百精锐、以众击寡、势如压卵，何不即刻冲杀入谷、一鼓尽灭，免致夜长梦多！”
    公孙清摆手道：“不可躁进。野先不花身经百战、狡黠过人，素来善设伏、敢死战。此谷地势幽隐、沟壑交错、乱石丛生，恐有暗藏陷阱、伏兵。我军远来、地利不熟，若贸然直入、仓促混战，反被穷寇借机反扑、折损将士，得不偿失。且四面扎定、严守出路，飞马传报中军，待大兵将至、再行围剿，务求万全、不留一漏！”
    原来公孙清深谙沙场稳慎之道，深得水浒好汉临敌持重、不贪急功的章法，不恃众轻敌、不躁进冒失，先锁死出路、再静待援军，以稳制胜。
    当即分兵四队，将小小谷口层层封固：一队扼守正中谷门、长枪列阵、硬弩外向；两队分伏左右沙岗、居高临下、俯瞰谷中动静；一队绕至谷后断尾、堵截隐秘小径，真真布得天罗地网、水泄不通，任他野先不花通天本事、也难插翅飞出。
    谷中残胡歇息未久，早有巡哨小卒望见谷外明军旗帜、甲光闪闪，慌忙奔回禀报野先不花。
    野先不花闻言，猛地跃起、披甲持刀、奔至谷内高阜处眺望。一见四面被围、旌旗密布、明军层层封锁，只吓得心头冰凉、面如死灰。自知此番陷入绝境、再无遁逃坦途，回望左右残骑，尽皆面有惧色、身形疲弱、刀钝马羸，全无半分往日驰骋边塞的悍勇模样。
    麾下残存头目含泪禀道：“大王！我等兵败流亡、只剩残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不如解甲归降、乞求饶命，尚可保全残生！”
    野先不花目露凶光、厉声怒骂：“竖子安敢言降！我纵横漠北数十年、大小百战、割据荒沙、抗衡中原，何曾屈膝于人！大丈夫宁立战死、不跪求生！今日便是天绝我路，亦要拼死一战、杀他南军数人、以泄胸中恶气！敢言降者，立斩！”
    此贼性情暴戾、冥顽不灵，至死不改叛逆凶悍本性。当下提刀立誓、激励残众：“我等今日身陷绝地、进退无门，与其束手就缚、受辱而死，不如奋力死战、拼死突围！侥幸得脱，便可远遁极北、再寻生机；纵使战死沙场，也不枉漠北健儿一世英名！”
    三十余残骑被其威逼裹挟，各执残刀断矛、勉强披甲，排布谷中、结成死阵，人人抱定必死之心、以待厮杀。
    不多时，日过中天、风沙暂歇。谷外马蹄声骤起、尘烟飞扬，杨天宇领东路五百哨骑、循踪赶来，两军汇合、声势更壮，合围之势愈发稳固。
    杨天宇立马阵前、与公孙清相见，二将商定战法：“贼众困兽、必做死斗，不可近身乱搏、徒伤士卒。先以弓弩压阵、挫其凶锋，再遣锐卒入谷、步步推进，逼其力竭、尽数诛灭！”
    号令既下、阵前鼓响。明军弓弩手齐齐上前、引弓搭箭，箭矢如飞蝗骤雨、密密麻麻射入谷中。
    谷内残胡无盾可挡、无险可依，只得策马乱奔、躲闪箭矢。顷刻间便有数名胡骑中箭倒地、哀嚎毙命，余下之人尽皆带伤、慌乱奔突、胆气渐寒。
    野先不花见状，心知坐守必死、唯有拼死突围尚有一线生机。大吼一声、舞刀当先、策马直冲谷口，残骑紧随其后、舍命冲杀、欲破围遁逃。
    此贼刀法凶悍、气力未衰，虽连日奔逃、饥疲交加，困绝境之下、爆发生死悍勇，刀锋起落、势如疯虎、步步拼命、招招夺命。
    明军阵前长枪林立、层层攒刺、死死封堵谷口。野先不花左劈右砍、冲开数杆长枪、连伤数名士卒，硬生生冲破第一层枪阵、悍然杀出谷口。
    公孙清见贼酋拼死突围、凶悍异常，勃然怒起、拍马舞双刀、迎面截杀。两马相交、步骑交错，二人就在谷口黄沙之上、恶斗起来。
    野先不花手持泼风大刀、招招狠辣、尽是搏命路数，劈、砍、扫、剁、不留余地；公孙清双刀翻飞、轻灵迅捷、守御严密、攻守有度，避其凶锋、寻隙反击。一来一往、盘旋交锋、尘沙四起、刀光耀眼，直斗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杨天宇立在阵前观阵，见野先不花困兽犹斗、凶悍绝伦、久战不退，恐其挣脱羁绊、再度远窜，当即挺枪骤马、从斜侧冲杀而至、夹击贼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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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将战一酋、威势滔天。野先不花以一敌二、渐渐不支、刀法散乱、喘息粗重、汗透重甲、气力耗损大半，唯有咬牙死撑、拼死缠斗、不肯退步半分。
    余下残胡见酋首突围出战，尽皆蜂拥冲出谷口、四处冲突、拼死闯围。明军四面伏兵尽起、围堵截杀、枪刺刀劈、箭射马踏，可怜三十余残骑，疲弱之躯怎敌百战精锐，不多时尽数斩杀殆尽、无一留存，谷内残党一扫而空、寸孽不留。
    只剩野先不花孤身一人、被二将死死缠住、身陷重围、进退两难。周遭甲兵林立、刀枪密布、喊声震天、已是绝地绝境。
    眼见大势已定、贼酋束手可擒，谁知漠北天候诡变、倏忽无常。方才还是天晴日朗、风沙停息，陡然之间、狂风骤起、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咫尺难辨。
    那风来得突兀、势如奔雷，卷起遍地流沙、扑人眉眼、迷乱视线、三军皆不能睁眼视物。沙浪翻滚、天地昏沉、日月无光，正是瀚海骤然风暴、最难掌控之时。
    明军将士猝不及防、尽皆眯眼遮面、阵形一时散乱、围堵出现疏漏。
    野先不花久经漠北、惯习风沙、深知风暴起时便是唯一生机。他借着漫天黄沙遮蔽、看准阵形破绽、拼死一刀逼退公孙清、勒马猛冲、撞开缺口、借着风势、策马狂奔、向着更北荒沙深处亡命逃遁。
    杨天宇、公孙清急令军士追赶，奈何风沙滔天、路径难辨、人马难睁、追无可追。只得按住阵脚、严守方位、静待风沙稍息。
    约莫半个时辰、风暴渐缓、黄沙渐落、天地复明。再看旷野之上、空空荡荡、渺无人影，野先不花早已借着风沙掩护、遁入茫茫极北绝域、杳无踪迹。
    二将心中懊恼、连连叹息。搜遍周遭沙谷、荒滩、沟壑，不见贼酋半点踪迹，唯寻得贼酋遗弃的残破战刀、破损甲片、零星马迹，一路向北延伸、没入无尽沙海。
    杨天宇叹道：“此贼天命未绝、狡如狐兔、悍若豺狼！今日四面合围、必死之局，竟被他借风沙异变、再度遁逃，真乃北疆第一巨猾！”
    公孙清道：“贼众尽灭、孤身逃窜、无兵无党、无粮无畜、势单力孤、难成大患。只是极北荒沙辽阔万里、绝域无垠、藏匿极易，此贼熟谙地利、善避追杀、隐忍苟活，一日潜伏、一日隐患，终究是四海未清、九州未全之憾！”
    二人不敢久留绝域、不敢躁进穷追，恐再遇风沙迷途、陷入绝境。当即清点人马、打扫战场、掩埋阵亡将士、收整器械、勘录极北路径泉眼、绘制成图，缓缓引兵南返、回归和林复命。
    一路返程、沿途风沙萧瑟、荒寂无人。二将沿途议论，皆言野先不花屡败屡窜、屡困屡脱、命硬机狡、非常寇可比，若不彻底剿除、终是北疆隐忧。
    不一日，二将引兵归还和林、入中军大帐缴令、备报荒谷鏖兵、风沙遁贼之事。
    诸将听闻残党尽诛、唯独贼酋孤身脱逃、遁入极北，尽皆扼腕叹息、深以为憾。
    蒋青从容言道：“万事皆有天时、非人力可尽夺。野先不花凶顽未尽、恶贯未满，故得天时风沙相助、暂逃一死。今其部曲尽灭、羽翼全除、孤身无依、穷窜绝域、无援无粮、无地可依，纵得苟活、亦不过潜伏藏匿、苟延残喘，再无聚众作乱、犯边寇掠之力，已然成不了大势祸患。”
    虞谋附言道：“此番荒谷一战、尽灭最后残胡武装，漠北全境已然底定。唯剩孤酋逃窜、潜伏极北，如同孤萤余烬、微光而已、难起燎原之势。如今不必急遣大兵远涉绝域、徒劳跋涉，当先安定北疆、建制设官、教化荒民、固我版图、休养军马，徐徐打探贼踪、待其踪迹暴露、再行擒杀、永绝余痕。”
    郑兴明纳众将之议、定下安边缓剿之策：
    其一，公示漠北大捷、宣告四海，元室百年胡患彻底肃清、北疆万里归明；
    其二，完善和林边镇建制、派驻官吏、移民屯田、通商开市、大兴教化，彻底化胡为汉、变荒沙为王土；
    其三，安抚漠北归附各部、立定规制、严明约束、令其世守边疆、永奉正朔；
    其四，多遣细作、远探极北、常年侦视荒沙动静、寻觅野先不花潜藏踪迹，但凡踪迹显露、即刻出兵擒剿；
    其五，犒赏三军、抚恤伤亡、休整兵马、整肃边防，自此北疆常年固守、万世安宁。
    令下之后、和林城内欢声四起、军民同庆、朝野皆安。
    百年北疆边患、世代胡虏寇掠、数代中原隐忧，至此尽数扫除、尘埃落定。
    漠南漠北、万里荒疆、尽数归入大明版图；塞外诸部、远近藩夷、尽数臣服新朝天威。
    唯有极北最深处、无人知晓的荒沙绝境之内，孤身逃窜的野先不花、隐姓埋名、潜藏蛰伏、苟延残喘、不知所踪。
    凶酋未灭、余孽未绝、隐患犹存、余痕尚在，天下一统只差最后一寸、四海澄清尚余最后一瑕。
    后人有诗叹残酋末路遁逃：
    百战凶徒窜大荒，孤身无复旧猖狂。
    千重甲士围穷谷，一阵风沙漏恶狼。
    部曲消亡基业尽，形骸漂泊岁华长。
    须知漏网非长久，终待天罗覆远疆。
    漠北已定、九州大安、四海归心，唯独孤酋潜隐极北、余烬未熄、祸根未绝。未知此后凶酋如何潜伏、何时踪迹再露、天兵如何尽扫最后余孽、成就万世一统太平，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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