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集 南隅隘口遭反噬,二将鏖战岔沟前
第278集南隅隘口遭反噬,二将鏖战岔沟前(第1/2页)
天色微明,晨雾如薄纱笼罩安朔城外旷野。安朔城门缓缓打开,两支北凌大军按照张良昨夜定下的谋划同时出城,分道而行。
常遇春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向着东南阔原开进,准备列阵叫阵,执行诱敌之计;另一路一万五千北凌精锐,交由常遇春麾下数员牙将统领,不奔阔原,径直向着南隅岔沟疾驰,要抢先入谷,潜藏于沟内土坳,只等苏定方中计追入,便封谷合围。
南隅岔沟沟壑纵横,两岸土坡嶙峋,谷道内部最大容纳三万将士。此时沟谷暗处,苏定方一万五千西曜精兵已经整整潜伏一夜,将士藏在岩凹与坡地之后,战马安置于低洼坑谷,全军不许出声、不许点火,静候猎物上门。
北凌伏兵毫无察觉,队伍鱼贯踏入岔沟隘口,士卒正准备分散开占据两侧高地布置埋伏。
陡然一声号哨划破死寂!
沟谷两岸土坳之内,无数黑影同时现身。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骤雨倾泻而下,紧随其后,一支支裹着油脂的火箭呼啸飞来,落在沟中干枯灌木与荒草之上,瞬时燃起片片烈火。火舌乱窜,浓烟滚滚,谷道之中人喊马嘶,北凌士卒成片倒地。
“竖大盾!结盾阵稳住阵脚!”数员牙将厉声嘶吼,众军慌忙举起巨盾层层相叠,想要扛住攻势。可这一处本是北凌预想用来困住别人的死地,如今自己深陷其中,空间狭窄,队伍展不开,士兵拥挤一处,箭镞依旧不断从盾牌缝隙刺入,不断有将士倒下。谷内火光越烧越旺,人马死伤快速增加。
有数十名北凌精锐骑兵不顾生死,勒马拼死冲破尚未封死的谷口缺口,浑身带伤,快马扬鞭,追赶奔赴东南阔原的常遇春大军。
一路狂奔,几名骑士滚鞍摔落在常遇春军阵之前,脸上尽是烟尘血污。
“将军!大事不好!我伏兵进入南隅岔沟,反遭西曜大军预先埋伏!谷内危在旦夕,请速速救援!”
这一声急报,如同惊雷炸在常遇春耳边。他本一心要去阔原挑衅苏定方,万万没有想到,张良精心筹划的伏击圈套,反倒让自家一万五千弟兄坠入牢笼。袍泽深陷火海绝境,他不能坐视不理。
常遇春拔剑高举,声色俱厉:“全军调转方向!随我赶赴南隅隘口,营救谷中弟兄!”
一万五千兵马即刻改道,马蹄踏碎晨雾,急奔南隅岔沟。不多时,常遇春率军赶到隘口之外。眼前景象触目惊心,谷口浓烟滚滚,惨叫声连绵不绝。
但地形的桎梏横亘眼前:南隅岔沟内部已经塞满苏定方一万五千西曜军、北凌一万五千伏兵,达到三万容量上限。隘口通道狭隘,大队人马绝不可能一股脑冲进谷内,若是大军强行涌入,只会人马互相踩踏,徒增伤亡。
常遇春咬紧牙关,只能分出一支又一支敢死队伍,一批批向着隘口缺口轮番冲锋。
一批北凌敢死之士呐喊着冲向谷口,迎面便是刀枪箭矢,一排排士卒倒在隘口之前,尸体层层堆积,渐渐堆起一道血肉,壁垒。后面的士兵,就要踩着袍泽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杀。冲进去一小部分人,转瞬便淹没在西曜军的刀丛之中,很难在谷内站稳脚跟。北凌士兵前仆后继,隘口之下尸骸越堆越高,鲜血顺着地面沟壑缓缓流淌。
安朔城头之上,张良远远望见南方南隅岔沟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隐隐随风传进城内。他心中焦灼万分,心中想要调动城中守军前去增援,可又记挂房玄龄、蓝玉的西营依旧虎视眈眈,若是城内兵力抽空,安朔便会陷入险境。几番踌躇,终究不敢调出城防主力,只能站在城头,眼睁睁望着南方烽火,满心忧虑。
沟谷之内,北凌伏兵经过一番残酷死战,兵力折损大半。统领伏兵的数员牙将尽皆力战阵亡,残存的北凌残兵被挤压在谷道中段,困守苦苦支撑。苏定方留下部分兵马继续清剿谷内剩余北凌残部,自己亲领大批将士杀出南隅岔沟隘口,列阵于旷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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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一身铁甲沾染烟尘血迹,策马行至阵前,目光冷冽望向对面北凌军阵。
眼见麾下弟兄惨死谷中,隘口之外尸横遍野,常遇春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把军中调度交给身旁副将,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疾驰冲出本阵,手中长枪直指对面苏定方。
“苏定方!你以诡计困杀我万千将士,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
苏定方见状,毫无惧色,拍马挺枪迎上前去。
两军阵下,数万士卒驻足观望。此乃是二人第二次沙场交锋,先前一战彼此已经摸透对方武艺路数,此番交手全无初次对阵的试探周旋,一出手便各施压箱底本领。两匹战马交错奔腾,枪尖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常遇春满腔悲愤,枪招猛厉狂暴,一枪紧过一枪,招招直取对方要害;苏定方沉稳老练,枪法严密扎实,守中带攻,一一化解常遇春狂暴的攻势。二骑来回周旋,马蹄踏得泥土翻飞,两杆长枪不断碰撞,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转眼酣战四十余合,二人斗得难分高下,战马喘息吐着白气,二人身上都渗出细密汗珠,臂膀已然酸胀。
二人见人马皆有些疲乏,各自勒马向后撤开数步,暂且歇战。二人跳下战马,就近寻两块大石,各自稍作喘息,目光依旧死死盯住对手,丝毫不敢放松戒备,身旁亲卫护卫在两侧,两军士兵鸦雀无声,万众瞩目阵前两员猛将。
短暂休整过后,二人再度翻身上马,再战一处。经过一番较量,双方对彼此破绽更加了然,出招愈发凶险狠辣,枪影翻飞,劲风呼啸,又是三十余合酣战。常遇春心中急愤,一心想要速胜挽回颓势,求胜心切之下攻势渐渐出现破绽。苏定方捕捉转瞬即逝的机会,大喝一声,长枪横抡横扫,枪杆重重砸在常遇春左臂铠甲之上!
“咔嚓!”甲叶碎裂开来,巨大冲击力让常遇春浑身一震,剧痛顺着臂膀传遍全身,鲜血顺着盔甲缝隙汩汩渗出。常遇春吃痛,手中长枪险些拿捏不住,战马受冲击向后连退数步。
常遇春捂住流血的左臂,转头看向隘口方向。谷内一万五千伏兵已经近乎崩溃,轮番冲锋隘口的将士死伤无数,西曜军已有迂回之势,倘若再继续死斗,全军便有被合围的灭顶风险,大势已然无力回天。
他强忍伤痛,不肯堕了武将骨气,抬手指向苏定方,厉声喝道:“苏定方!今日此仇,我常遇春记下!来日沙场之上,我必报今日血仇!”
随即他高声传令:“全军拼死突围!且战且退,退回安朔!”
号令传下,北凌军士结成层层盾阵,盾牌朝外抵挡西曜军的刀箭,步步向外挣脱战场,不再是从容有序撤兵,而是一场惨烈的奋力突围。士兵一面拼死抵挡西曜军的追击,一面收拢伤兵,踏着满地尸骸,艰难向着安朔方向退却。此战北凌合计三万出战将士,战死、重伤、被俘合计损耗两万,仅有一万残兵裹挟着众多伤兵,艰难逃回安朔城下。
苏定方勒马立于阵前,并未下令全军大举追杀。南隅岔沟之内尚且还有残兵需要肃清,己方也多有损耗,只令弓弩手远远射几轮箭矢威慑,目送北凌大军退向安朔方向。
硝烟慢慢飘荡在南隅岔沟上空,隘口内外尸体层层堆叠,满目疮痍。张良精心谋划的伏击之计彻底破灭,北凌经此一战蒙受惨重损失,而这一笔血海仇怨,就此埋在常遇春心底,等待来日两军再度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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