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宋希濂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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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拍打着窗玻璃，毛人凤手里捏着准备下发的人事副本，心腹叶秉之站在对面：
    “局长，吴敬中跟余则成在一起多年，两人配合默契，会不会联手给万里浪使绊子？”
    毛人凤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点冷淡的笑。
    “使绊子？使绊子总比抱成团强。”
    “吴敬中老滑头，余则成心思深，两个人已经抱成一团，时间久了，自成一股势力，不好管控。“
    ”再加上，如今吴敬中和蔡家联姻，更是如虎添翼。“
    ”万里浪是汪伪出身，名声臭，没有自己的班底，他想要坐稳情报处长，只能向我表忠心。”
    “他到情报处，第一件事就是梳理所有过往案卷，重点核查从大陆撤来的人员。“
    ”其中，就包括吴敬中和余则成。”
    叶秉之恍然：
    “若是万里浪查出疑点？”
    “查出疑点，正好收网。”
    毛人凤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查不出，也没关系。“
    ”就让万里浪天天盯着他们，吴敬中做事，就会多一层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他们互相提防，互相牵制，台北站的权，就牢牢攥在我手里。”
    “再说了，万里浪是一把双刃剑。“
    ”他有案底，有污点，我随时可以拿他当年汉奸的旧事办他。“
    ”能用，就用他来盯吴敬中；哪天他不听话，或者没用了，抛弃他，也不会有半分可惜。”
    “告诉万里浪，我要的不是太平，是结果。”
    毛人凤声音冷下来，
    “但凡有一丝不对劲，立刻上报，不必先和吴敬中商量。”
    “是。”
    叶秉之退出去，办公室只剩毛人凤一人。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孤岛之上，人人都在赌命。
    他不需要谁完全忠心，他只需要他们互相猜忌、彼此制衡。
    台北站，气氛愈发压抑！
    空气寒凉阴湿，北风穿廊而过，办公楼的窗棂呜呜作响！
    余则成忙着整理往常各种卷宗，又让人把闫正民办公室清理一遍，顺便拿走那个窃听器。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吴敬中打来电话，问：
    ”都处理好了吗？“
    余则成抬手摸一把眉头上沁出的汗：
    ”要紧的都处理完了！“
    吴敬中声音急切：
    ”那行，光处理要紧的就行，刚接到消息，毛局长要亲自来宣布命令，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余则成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大约十多分钟，余则成整理一下衣领，推门出去！
    宋希濂已经站在楼道口等候，看余则成出来，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余副站长，听说这个新任情报处长是个狠角色，还跟你认识啊？“
    余则成眯眼笑笑：
    ”宋主任的消息够灵啊！”
    说完叹口气：
    “圈子就这么大，认识也属正常啊！“
    宋希濂点头笑笑：
    “这话说的是。”
    接着又道：
    “毛局长很重视这个情报处长啊，要亲自来宣布！”
    余则成听出宋希濂话里的酸味儿，不动声色：
    ”听说这个新任情报处长能力很强，特别能干，很明显，毛局长这是寄予厚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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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希濂冷哼一声：
    ”不就是个汉奸头子吗？帮小鬼子杀国人厉害，不一定真的厉害，我看啊，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余则成转头看向宋希濂：
    ”宋主任千万别这么说，在毛局长心里，这个姓万的，可是真能干啊！”
    说完又补充：
    “不过，宋主任当年带兵打仗，也是战功赫赫，不比一个汉奸强万倍？“
    宋希濂跟着叹口气：
    ”有什么用？在毛局长心里，还是比不上一个汉奸啊！“
    正说着，吴敬中开门出来，眼光扫过两个人，一脸严肃，走到跟前，压低声音：
    “以后说话注意点！传到毛局长耳朵里，像什么话？”
    说完，抬脚下楼：
    “则成，中午饭要提前安排一下，要不还是去聚仙楼吧，我看毛局长蛮喜欢那里的饭菜！”
    一听到“聚仙楼”三个字，余则成内心一怔，忙道：
    “老是一种口味，毛局长会不会吃够了！要不换一家吧，我知道还有一家江浙菜馆，要不去尝尝？”
    吴敬中忙着下楼，毫不在意，问：
    “味道怎么样？你吃过吗？”
    余则成含糊道：
    “味道不错，我吃着不错，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毛局长的口味？”
    吴敬中没接着回话，估计在思考，半响才道：
    “稳妥起见，还是聚仙楼吧！”
    余则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好，等下我安排。”
    楼前风很硬，裹着海上来的潮气。
    吴敬中、余则成、宋希濂三个人并排站在台阶下，大衣领子都扣紧了，静静朝街口望。
    远处传来引擎低响，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慢慢拐过来，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发出呲啦的响声。
    “来了。”
    吴敬中低声说了一句。
    车子稳稳停在主楼正门跟前，熄火。
    三个人连忙往前迎，脚步都放得急。
    吴敬中走在最前面，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就要去拉后座车门。
    余则成跟在侧后半步，也预备着上前搭手。
    宋希濂抢先一步跨到车门边，抬手一把攥住车门把手，轻轻往外拉开。
    “局座。”
    宋希濂站直，声音洪亮。
    吴敬中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顺势收回来，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没有半点尴尬。
    车门一开，毛人凤低着头，从车里出来，随后，万里浪也跟着出来。
    毛人凤看了一眼宋希濂，又扫了吴敬中和余则成一眼。
    吴敬中跟着上前：
    “局座一路辛苦。”
    余则成和宋希濂跟着躬身：
    “局座。”
    毛人凤整了整中山装衣襟，淡淡开口：
    “外面冷，不必都在风口站着。”
    宋希濂侧身，伸手虚引：
    “请局座上楼。”
    一行人踩着水泥台阶往楼里走，廊下的窗户漏进冷风，吹得墙上张贴的规章纸片轻轻颤动。
    吴敬中紧靠毛人凤，语速不紧不慢：
    “已经安排好了，中层以上都在会议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