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积劳成疾

    散朝后，刘秀回到御书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阴皇后。
    “陛下，真的要封邓晨为定海王吗？”阴皇后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问道，“这样会不会太抬举他了？万一他真的有异心……”
    刘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抬举？朕这是在捧杀他。邓晨此人，深不可测。他在海州经营多年，手握水师和工坊，还有邓棠、邓泛在军中的威望，势力已经太过强大。朕若是不给他足够的荣耀，他必然会心生不满，到时候起兵造反，天下又会陷入战乱。”
    “封他为定海王，赐九锡，一来可以安抚他，让他暂时放下戒心；二来可以让天下人都盯着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他；三来，召他入京，只要他来了洛阳，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阴皇后点了点头，担忧地说道：“可若是邓晨不来呢？他若是抗旨不遵，怎么办？”
    刘秀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若是不来，便是抗旨，便是谋逆。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调集天下兵马，攻打海州。朕有百万大军，还有邓棠、邓泛在朕手中，邓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是朕的对手。”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大雪，语气冰冷：“天下已经一统，朕绝不允许有任何威胁皇权的势力存在。邓家这颗大树，长得太过茂盛了，是时候该修剪一下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成都。
    邓棠正坐在府衙的书房里，看着刘秀的圣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邓泛站在一旁，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刘秀这是什么意思？封你为尚书令，封我为执金吾，把我们都留在洛阳当人质！现在又封父亲为定海王，召父亲入京，这分明是卸磨杀驴！”
    “稍安勿躁。”邓棠放下圣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这一切，父亲早就料到了。”“料到了？”邓泛愣了一下，“父亲早就知道刘秀会这么做？”
    “嗯。”邓棠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邓晨的密信，递给邓泛，“这是父亲半个月前寄来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天下一统后，刘秀必会论功行赏，封我们高官，召我们入京，同时也会封父亲为王，逼父亲入京。”
    邓泛连忙接过密信，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敬佩：“父亲真是神机妙算，连刘秀的心思都能算得丝毫不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入京吗？”
    “当然要入。”邓棠说道，“我们若是不入京，便是抗旨，刘秀正好有理由攻打海州。我们入京，不仅可以稳住刘秀，还可以在洛阳暗中布局，接应父亲。”
    “那父亲呢？父亲也会入京吗？”邓泛问道。“父亲不会。”
    邓棠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父亲会托病拒京，同时继续推进出海的准备。刘秀现在虽然猜忌父亲，但还不敢轻易发兵攻打海州。一来，父亲手握水师和火炮，实力强大；二来，天下刚定，百姓渴望太平，刘秀若是贸然开战，会失去民心。”
    “那我们在洛阳，岂不是很危险？”邓姹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刚才在门外听到了兄弟二人的对话，脸上满是担忧，“刘秀心狠手辣，万一他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放心吧。”邓棠摸了摸邓姹的头，笑着说道，“刘秀现在还不敢对我们下手。他需要用我们来牵制父亲，也需要用我们的才能来治理天下。只要我们表现得无心权力，沉迷于享乐，刘秀就不会轻易动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和邓肖商量好了，他会留在蜀地，整顿邓家的势力，同时建立洛阳和海州之间的秘密情报通道。我们在洛阳的一举一动，都会及时传给父亲。
    父亲也会在海州做好准备，等时机成熟，就会派人来接我们离开。”就在这时，邓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少主，刘秀派来的使者，不仅是传旨的，还带来了三百名羽林卫，说是保护我们回京，实则是监视我们。另外，我还发现，使者暗中派人去了船坞和工坊，打探我们的火炮和造船技术。”
    邓棠冷笑一声：“果然不出父亲所料。传令下去，让工匠们把所有的新式火炮图纸都藏起来，只给他们看一些过时的旧图纸。另外，故意放出消息，就说我沉迷于蜀地的歌舞，无心朝政；邓泛天天喝酒打猎，不问世事。让使者把这些假消息传回洛阳，误导刘秀。”
    “遵命！”邓肖点头道。邓泛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喝酒打猎？这个我擅长！保证演得像真的一样！”邓姹也笑了：“那我就专心研究医术，开个医馆，给百姓看病。这样刘秀就更不会怀疑我们了。”邓棠看着弟弟妹妹，眼中满是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海州的方向，心中默念：父亲，我们在洛阳会小心行事的。你在海州，也要保重身体。等蒸汽巨舰完工的那一天，我们就可以一起扬帆出海，离开这个充满猜忌和杀戮的中原了。
    而远在海州的邓晨，此刻正站在鹰愁湾的码头上，看着第一艘“沧溟级”蒸汽巨舰缓缓驶入大海。巨舰的船帆上，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严光站在他的身边，摇着羽扇，笑着说道：“伟卿，刘秀的圣旨应该已经到成都了吧？封你为定海王，赐九锡，召你入京，这招捧杀，真是够狠的。”邓晨笑了笑，语气平静：“刘秀的这点心思，我早就看透了。他想把我困在洛阳，削夺我的兵权，真是异想天开。”
    “那你打算怎么回复他？”严光问道。“还能怎么回复？”邓晨望着远方的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托病。就说我积劳成疾，卧病在床，无法入京。等病好了，再去洛阳觐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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