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9章 总有面临选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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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有财很纠结。
    他性格严谨，有些古板是没错，但他并不是那种“老古板”，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当然不想得罪厅领导，尤其是大权在握的常务副厅长阚勇毅。
    传闻中，阚勇毅和前任厅长李爱军走得其实很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也是他俩商量好的策略。
    现在虽然李爱军走了，卫江南来了，但卫江南能不能压得住阚勇毅和厅里的其他“老同志”，眼下还是个未知数。
    只知道这位新厅长搞钱很厉害。
    在其他任何单位，能搞到钱的一把手都很牛逼，公安这边，稍微特殊一点儿。一把手要树立权威，除了能搞到钱，还得有手段。
    从卫江南刚到任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不愧是当了多年地方一把手的，大气磅礴，一上来就干大事。但卫江南的大气磅礴，对庄有财这种中基层干部而言，除了跟着瞎激动，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的日子还得是柴米油盐。
    可现在的问题是，阚勇毅在让他“选边”。
    只要他这欠省一建的这笔钱付了，他就是阚勇毅的心腹。但这事真正让庄有财纠结的是，他选择现在向卫江南汇报，卫江南也未必就会把他当成亲信。最多就是认为他胆子小，做事谨慎而已。
    但阚勇毅那边，他是得罪得死死的。
    考虑到他已经五十出头，虽然离正处级干部“退长还员”的年龄红线还有几年，可阚勇毅要是提出来换一个更年轻的装财处长，卫江南未必就不会答应。
    因为卫江南同样会面临一个选择：那就是选择阚勇毅还是选择他庄有财。
    毫无疑问，有阚勇毅这位常务副厅长的支持，对初来乍到的卫江南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哪怕将来他们之间不对付，至少现在，卫江南还是很有必要对阚勇毅“好一点儿”。
    更何况，李学军和阚勇毅以前也没在一起共过事，但阚勇毅却能把两人的关系处得很好，足见在经营人际关系这种事情上，阚勇毅能力很强。
    庄有财头晕脑胀的时候，接到了小舅子徐澜的电话。
    他小舅子是个活泛人，奈何文化程度不高，一天到晚就想赚活钱。
    如你所知，一个文化程度不高又不能吃苦又想赚活钱的人，有什么路子可以走呢？无非就是两条——当掮客或者诈骗。
    徐澜选择了前者。
    因为他有一个在省公安厅工作的姐夫。
    哪怕庄有财以前只是公安厅财务处的一个普通干部，但在一省之内，省公安厅的大牌子着实好使，徐澜打着他的大牌子虽然捞不到什么太大的油水，时不时的也能混个好酒好菜好烟。
    随着庄有财在公安厅的地位稳步上升，徐澜的“掮客事业”就更加干得有声有色了。
    甚至还自己成立了一个建筑安装公司，承揽生意。
    这些年，公安厅有许多“生意”外包。
    比如建新的办公大楼，新的干警宿舍，还有办公用品和设备采购，在在都是钱。徐澜虽然承揽不到大生意，跟着做点小工程，喝一口汤的资格还是有的。
    那些施工单位或者业务往来单位，多少也要给这位装财处长的小舅子一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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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你现在有没有空，有空的话，陪我去见一下省一建的肖副总，他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你们干部小区后续的一些扫尾工程，都可以交给我做。并且想要和你一起吃个饭。”
    庄有财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今天不是阚勇毅心血来潮，而是从这八个亿一到省财政厅的账上，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管在哪里，八个亿都是巨款。
    阚勇毅只是开了个头。
    现在，省一建那边直接出马了。
    他庄有财答应给钱，那干部小区后续扫尾工程，省一建就会交给徐澜。否则的话，徐澜只能喝西北风。
    别小看扫尾工程，事儿杂，但议价空间高。
    一些没有办法量化的小事儿，可不就是负责人随便估价吗？
    只要不算太离谱，上边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这种活儿干着不累，还挺赚钱。
    “今天中午没时间，你跟他约一下，改晚上吧。”
    很快，庄有财就做出了决定。
    徐澜也不敢说什么，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庄有财挂断电话之后，再不犹豫，立即拿起手机给卫江南拨号。
    卫江南到任几天，秘书人员自然也是定下来了的，但庄有财作为装财处长，也算是厅里的重要中层骨干，有那个资格直接给厅长打电话。
    电话一拨就通。
    巧合的是，厅长现在还真就在办公室。
    好像专门在等他汇报似的。
    很快，庄有财来到了厅长办公室。
    卫江南照例很客气，在待客区接待了他。
    对于单位上这些比较中坚的业务骨干，卫江南一般都不会跟他们摆架子。
    “老庄，喝茶。”
    “谢谢厅长……厅长，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卫江南微微一笑，温和地看着他，很随意地说道：“是不是有人在打那八个亿的主意了？”
    “……是的！”
    庄有财愣了一下，才急忙说道。
    随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卫江南做了汇报，连他小舅子徐澜打着他的名义包些小工程的事儿都不曾隐瞒。
    卫江南轻轻点头。
    这个态度还可以。
    就好像他也从来不曾在大人物面前隐瞒过自己的“私事”。
    “欠省一建的那笔款子，有什么问题没有？”
    庄有财老老实实地答道：“报告厅长，手续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省一建是我们多年的合作单位，自从爱军省长上任之后，厅里绝大多数工程，都是省一建承建的。”
    “爱军省长的意见是，大工程一般情况下，都必须公对公。”
    “嗯，这个思路是对的。”
    “流程早就在走，爱军省长也签过字了，但厅里一直没有钱。这几个月断断续续的支付了一些款子，两千多万吧。大头还是欠着的。”
    “听说省一建的施总都已经把状告到为民省长那里去了，被为民省长批评了一顿。”
    卫江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