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梦界降临

    埃索达尔城，外围。
    埃索达尔城屏障早已破碎，不过在烈焰焚烧的焦土上，战局已然逆转。
    曾经肆虐的永世帝国钢铁洪流，此刻正被灼目的金色烈焰步步逼退。
    高空，也不再由勇士帝国突击飞艇集群的所掌控，而是成了太阳神鸟虚影的天下。
    炙热的太阳之力泼洒而下，将夜幕都印照成了白昼，让太阳炎从城内已然烧到了城外。
    “滋！”
    瓦哈塔61三世，此时那台标志性的重装动力甲『碎星者』，暗紫涂装被太阳之炎烧灼得斑驳龟裂，缠绕其上的黑暗符文也在光焰下，逐渐崩坏。
    只见瓦哈塔以狂怒的链锯剑，攻击的幅度虽依旧凶悍，每次舞动都能轻松撕裂音障，击退靠近的太阳勇士。
    但瓦哈塔脚下却在悄无声息的后退，机甲高负荷运转，发出的不堪重负声音，让他看上去颇为狼狈。
    无他，只见太阳勇士虽大多不过7阶，可一旦形成百人级的规模，就算是8阶也很难抵抗。
    何况，在太阳勇士背后，还有太阳祭司的增持，而列阵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出强悍之处。
    也就是在这种混乱的战况下，大量金红色的触须，正悄然从边缘处黑暗教徒的体内，抽离生长，很快就重新凝聚成了神父的模样。
    “赞美太阳！”
    下一秒，只见满身血迹的克维主教，于金色流光中，裹挟着世界之子，就极速杀了回来。
    那亢奋怒吼声，顿时响彻战场。
    “轰嗤～”
    刚安顿好世界之子，克维就又再次飞身插入战场中心，日曜权杖顶端太阳之力绽放，化作道道光柱，精准地落入帝国军阵最密集处。
    刹那间，光焰耀空间，钢铁与血肉一同蒸发，几乎在瞬间就清空了，攻入城中的伪人机甲部队。
    刚从『认知层面』重塑世界观的神父，却是除了时不时收取散落的宝箱外，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祂这次带出来的队伍，看上去庞大，可从质量上来算，不过是高塔联盟的小部分。
    在和王长乐正式交过手后，神父已然清楚那所谓的『世界之子』，也必是来自对方的手笔。
    不论埃索达尔城这次，是否能顶得住永世帝国的攻势，太阳神教从这处世界消失，将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神父现在思考的则是，王长乐搞这么多事后，不为世界争夺战就算了，怎么会连后续动静也没了。
    这平静下的古怪，让他有些不安。
    “杀！”
    皮肤下泛着金属光泽的世界之子，如今正被太阳祭司拱卫在光雨下，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神性光辉。
    以至于，太阳神教的联军士气，开始疯涨，场中攻杀力度和喊杀声，也是空前的强横。
    “嗡”
    不过数秒时间，永世帝国的阵线在太阳之力的双重灼烧下，就被撕裂出一道缺口。
    若非黑暗主教61维坦临时调度黑暗祭司顶上，太阳勇士们就已如尖刀，狠狠杀入后方了。
    就在克维主教操控太阳之炎，将瓦哈塔61三世逼入一处环形低谷，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刹那。
    “嗡！”
    一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抽吸感，骤然降临，迫的克维身形不稳，那力量并不来源于狂风，而是世界之力异动。
    场中，无论是狂怒挥剑的瓦哈塔，还是高举权杖的克维，或是战场边缘指的维坦主教，动作都瞬间僵直。
    “这……”
    他们骇然抬头，只见埃索达尔城上空污浊的天穹，似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狠狠咬穿了般。
    无穷无尽的的世界之力，正如天河倒卷，被蛮横地从天穹的破口处抽离。
    神父在感知着从幽都方向，扩散而至的浩瀚气息时，他突然在心里生出几分，事情似乎完全脱离掌控的错觉。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世界树的气息？！”
    最先停手的则是克维，作为来自奇利亚德的居民，口中喃喃的他，可以说对世界树的气息波动，分外熟悉。
    可据克维所知，自从第一纪元众神退场，对世界巨人一族施加诅咒。
    世界树的存在在虚空也渐渐成濒危物种，那里，怎么会诞生世界之树。
    “呼”
    当克维将犹疑的目光落在，漠然而立半空的世界之子身上时，异变陡生。
    轰然间，世界意识如无形的海啸般，自灰雾深处轰然席卷而至。
    时间与感知在这刹那，被彻底剥离，维坦主教凝聚的烈焰光柱在半空消散，准备再次用『灵魂集束』寄生黑暗教徒，以规避危险的神父，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偌大的战场，所有8阶存在的意识，无一例外，全都在世界意识倾覆下，坠入无尽的梦境之中。
    “呋”
    当神父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黑暗的海面，再睁开眼时，冰冷潮湿，还带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涌入鼻腔。
    他很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板路上，周围不再是燃烧的埃索达尔战场，而是无边无际的迷雾，独属于梦境的迷雾。
    “呋”
    雾气浓得化不开，如同凝固的棉絮，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沉重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意。
    神父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处空旷的十字路口，如他同样茫然站立的人，除却在战场上那些叱咤风云的身影。
    神父还看到了数位永生者的踪迹，净空庇护所的所长61伊维斯，以及黑暗主教61莱茵。
    只不过，这些人如今只是目光茫然的站着，因意志力的差距，以至于意识尚未完全苏醒。
    可神父望着眼前影影绰绰的近百人，心里有所明悟的同时，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显然，方才那股异常的世界意识，并非仅针对埃索达尔，而是将这世界达到某一层次的人，全都纳入了梦境。
    最关键的是，神父发现自己除了保留了一半的精神力外，所有能力都无法使用。
    那位能同时将近百位7～8阶生命，毫无抵抗的摄入梦境，又做出这种压制，其实力绝对超乎想象。
    “这是……什么地方？！”
    当神父低头，还在思索对策时，附近人影也都相继苏醒，克维和维坦的反应，几乎和神父一样。
    悄无声息退到一旁的同时，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反观脾气暴躁的瓦哈塔怒吼，在死寂迷雾中响起。
    声音传出去很远，惊醒了不少人。
    “我刚刚感知到了世界树的气息，还有…这是梦境的质感？”
    维坦主教的声音如同冰珠碰撞，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这话却让半数的人，脸色微变。
    一时间，在场众人开始有序的抱团，并开始展开『阴谋性』的议论。
    神父则在这时，尝试将精神力探入灰雾，却发现如泥牛入海般，瞬间就被吞噬消融了。
    “唰”
    下一秒，四方迷雾却有了新的变化
    在十字路口的四处长街方向，本该是一片雾气，仅眨眼间，就展露出四座巨大的建筑轮廓，如此突兀的变化，让场中众人面色为之一紧。
    梦境，不受物理规则限制。
    最危险的就在于这种突兀，且毫无逻辑的变化，因为你无法探测其中，到底藏匿着怎样的恐怖。
    东方，一座尖顶高耸，呈现如哥特风格浓郁的歌剧院剪影，其轮廓边缘似乎有活体血肉般的蠕动感。
    西方，则是一座由无数指甲大小的砖石，构建的金字塔神庙，阴影里似乎盘踞着不祥的亵渎几何图案。
    南方的地势低矮，一片排列整齐的建筑群，隐约可见钟楼，应是学校，但钟楼的指针扭曲成怪异的弧度。
    再北方尽头，不仅有一座穹顶巨大拍卖会场，似乎还有一座泛着冷光的胶状湖泊。
    除了这四座如同雾中灯塔般的建筑群落，四周只有吞噬一切的灰雾，以及各自为营的争论。
    “争论毫无意义，与其在这里枯等，不如分头探索。”
    神父缓步走出人群，推了推单边金丝眼镜，脸上挂着那永恒不变的慈悲微笑，目光却穿透灰雾，仿佛在审视着某种无形的规则。
    还不等在场众人反应，神父已毫不犹豫地向着东方歌剧院的而去，身影很快被灰雾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长街上，留下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证明他曾经在这儿停留过。
    神父的率先离去，就如同投石入水，于短暂的死寂后，各方阵营的裂痕也瞬间显现。
    “哒哒”
    不多时，十字路口，转瞬空荡。
    原地只剩下仿佛拥有生命的灰雾了，在众人各自抱团选择道路后，雾气很是轻松吞噬了所有足迹与声响。
    可在数分钟后，神父就又再次出现在十字路口附近，祂之前率先做出表态，自不是为了缓和矛盾。
    只是他感知了这梦境许久，也未能察觉到异常，这种无异常的梦境，才是最大的异常。
    十字路口作为初始地，属于安全区
    所以神父才需要有人帮忙探索，而场中对立的各势力成员，自然就是最好的实验品了，他现在只需等待。
    等待这处梦境的变化，或是其他人返回所能带来的消息，这远比自己冒险探索未知，要安全的多。
    “哒～哒～”
    然而当神父穿过迷雾，重新回到十字路口时，却发现路口中心多了张藤椅，以及正笑吟吟望着自己的男人。
    王长乐望着径直拉开长椅，脸上已然恢复笑容，在他对面坐下的神父。
    “看神父先生的样子，似乎对我出现在这儿，并不感到意外嘛。”
    “说实话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这个阶段就能与『至强』接触，这就是那位的梦境么。”
    “不，这是我的梦境，如果是那位古神的梦境，现在你，估计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长乐摇了摇头，他之前在剧院提出申请后，就被『黄衣之王61哈斯塔』当场回绝了，原因也很简单。
    只因世界承载力不够，『永生界』不过是7阶即将迈入8阶的高危原生世界，哪怕有世界之树作为容器。
    星界规则也不会允许有『至强』力量降临，所以这里仍然还是王长乐以世界树，所构建的梦境。
    因为梦境世界不受制于物质规则，以王长乐的意识梦境为节点，这处小镇同时也还链接着『疯狂剧院』。
    只要王长乐不从梦境中苏醒，哈斯塔就能通过梦境，去影响世界树的意识，完成一些看似不可能的操作。
    若这『永生界』完成世界阶位晋升，只要晋升为9阶世界，哈斯塔就能短暂在『梦界』停留了。
    神父面色一缓，语气也变得淡漠。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
    “倒也不算可惜，神父先生要是愿意合作的话，我之前说的话依旧有效，我可以为你，引荐一次。”
    “你是说那位古神，也在这梦境？”
    “或许吧，毕竟我可做不到把这么多位8阶高手，全都纳入梦境，你看，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
    王长乐耸了耸肩，而后在空中轻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十数道镜面从身前各处浮现。
    镜面中，可以清晰看到分散在小镇各处探索的人影，但几乎每处镜面的迷雾中，也都站着一位‘神父’。
    不论从神态，还是精神波动，这些梦境化身，都与神父本体如出一辙。
    “梦境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虚幻。”
    “当然，神父先生，你猜如果我让『你们』出手搏杀，再把太阳神教/黑暗神教成员放出梦境，他们会怎样？”
    “你是说之前的合作么，我同意。”
    “当然……不是了，之前是公平交易，现在是你要跟我‘合作’。”
    王长乐意念微动，就迅速构建出灵魂契约，他和神父的确没有本质冲突。
    可身为不同乐园阵营，本身就是一种竞争关系，不过同为人型古神，王长乐也没想过能这么轻松坑杀掉神父。
    神父这种老阴哔，如果不能将其一次杀绝，那绝对会后患无穷，如此不如各自保留部分利益。
    因此，王长乐在撰写灵魂契约时，并没有留什么文字陷阱，他现在需要的是合作者，并不是敌人。
    “这样，我们一起合作将你从这里营救出去，一天内，你把所有『净浊之轮』碎片给我送来，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这样？”
    “这次只是这样，你如果违约，契约会让你再进来一次，我相信那位古神，会很乐意与你见上一面。”
    “好，我签。”
    王长乐眼见神父已然签完契约，收回契约的同时，又打了个响指，神父当即就在他眼前消散了。
    下一秒，王长乐则将目光落在了那些仍在梦境探索的人身上，意念微动间，他当即将阡陌纵横的小道终点，都替换成『哥特61歌剧院』。
    “希望黄衣之王，能对这些鲜活的群演满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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