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胡言乱语

    李封淮这一嗓子。
    震得所有人动作一僵。
    原本的嘶吼、怒骂、哀嚎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染血的法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茫然错愕。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刚才那股疯狂，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得令人发指。
    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平日里修身养性，恪守规矩，怎么会做出那么离谱且变态的事情？
    毫无征兆地互相捅刀，嘶吼着最恶毒的话语。
    暴露心底最阴暗的恶意，那般歇斯底里，那般不顾体面。
    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其余人都下意识看向他们的腹部。
    还在飙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李封淮猛地抬手按住腹部的伤口。
    他咬着牙，硬生生挪开。
    因为动作太急，身形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这是妄念噬神，绝对是，绝对是！”
    “现场有魔道强者，绝对的！”
    此话一出，李玄极、宗主夫妇以及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齐齐一变，忍不住怔住了。
    这里毕竟是恒生仙宗，常年有阵法守护。
    魔道强者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进来吧！
    关键是，他们皆是修为不低的强者。
    灵识遍布四周，自始至终，都没有感知到任何一丝一毫的魔气。
    哪怕是最隐晦的无形魔气，也绝不可能逃过现场这么多修士的联手感知。
    李封淮此刻脑子还算转得快，快速解释道：“妄念噬神这种术法，我在古籍中见过，绝对没错！”
    “它以无形魔气侵入识海，不夺肉身，不毁经脉，只扎根在神念灵台之中，悄无声息，难以察觉。”
    “只要内心有一丝一毫的欲望、执念、恨意或是贪念，那潜藏的妄念就会瞬间被引燃。”
    “一点点吞噬神智，让理智彻底被阴暗淹没。”
    他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后怕：“到最后，就成了一个只知发泄、不分敌我、不计后果的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咱们刚才的情况，就是如此！”
    “肯定是有魔道的人潜藏在附近，暗中施展了这妄念噬神之术，操控了我们！”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禁警惕起来，脸上的茫然渐渐被凝重取代。
    一个个强忍着，抽出自己的武器。
    人群之中，江厌天站在原地。
    看着众人这般草木皆兵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语。
    这群人，真是什么锅都能往魔道身上甩。
    他什么都没有干，不过是暗中动用力量，压制了这一方天地的气机。
    让这些人动手的时候，无法做到全力释放。
    他就是喜欢看热闹而已，有错吗？
    至于刚才众人那般疯狂，分明是他们自己被压抑已久的阴暗面。
    借着一丝契机彻底爆发。
    还有李玄极刚才那一下爆发的净化之力。
    也不过是无意间触动了自身的道韵，恰好压制了众人心中的戾气。
    让他们稍稍平复了一些而已。
    不过没关系。
    既然他们愿意自欺欺人，那是他们的事情。
    那边，李封淮还在继续夸张地说：“绝对是的，我不会弄错！”
    “这种控制术法太过阴邪，一旦被侵入，自己想要清醒都做不到，只会越陷越深，到最后彻底沦为妄念的傀儡。”
    “你们想想，刚才咱们不就是如此吗？理智全失，只知道互相伤害，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话，做着最荒唐的事。”
    “哪怕是至亲同门，也能下手毫不留情，这不是被操控了，还能是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的惊惧更甚。
    看向四周的眼神也愈发警惕。
    可就在这时，叶晨却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还有难以掩饰的后怕，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会不会不是魔道，而是天道搞的鬼？”
    “天道有一种无上术法，名为泯灵失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这种术法，以天道无上伟力直接侵入修士的识海灵台。”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磨灭修士的先天灵性，碾碎主观神智，把人的意识思维清空大半。”
    “只留下一具受本能驱使的躯壳。”
    “除此之外，它还会强行斩断修士与自身大道的联结，让修士道心崩碎，道韵溃散，修为尽废也并非不可能。”
    “被施展此术的人，要么呆滞失智，任人驱使，要么就会变得疯狂暴戾，违背自身本心，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叶晨说着，看向众人，语气愈发肯定：“刚才咱们的情况，比起妄念噬神，更符合泯灵失道......”
    叶晨这话一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大多人心中都开始偏向叶晨的说法。
    毕竟，谁不知道叶晨这叼毛之前胆子大得包天，大骂天道。
    言语间满是不敬，如今天道降下报复，惩治他，顺带牵连了整个恒生仙宗，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般想来，倒比突然出现一个能避开所有人感知的魔道强者，要合理得多。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厌天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连连点头附和：“说得对，我也感觉到了！”
    “方才，我就站在问心石的边上，隐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天道之气”
    “起初我并未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天地灵气异动。”
    “直到后来，我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对着宗主、宗主夫人放肆言论，口出狂言，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至今还记得。”
    “我可以肯定，那绝对是天道之气在操控我！”
    江厌天的话，无疑是给叶晨的说法添上了最有力的一笔。
    纯属于人证。
    他亲身经历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语气真挚，神情自然。
    江厌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我刚才做出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我不过是恒生仙宗的一个小人物，资质平庸，修为浅薄，怎么敢那么嚣张。”
    “怎么敢当着宗主和各位长老的面放肆呢？”
    “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啊，都是被天道之气操控着，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其余弟子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他们之前就觉得事情太过突然，那个弟子，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拽。
    那么肆无忌惮。
    竟敢和宗主、宗主夫人叫板，这根本不合理。
    如今一听，原来是被天道操控了，一切就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