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易说得很坚定。
    也的确，贺亦辰对他的执念几乎疯魔，他有的是办法拿捏贺亦辰。
    他带我走或许不是什么难事，但，我只想跟贺知州在一起。
    很快，霍凌就是说出了我的心声：“你得了吧你，就算你真的有本事带人家唐小姐出去。
    但你刚才没听到么？人家唐小姐就算是死，她也只想跟她男人在一起。
    你若还有点自知之明，那就不要在这里耍心机地PUA人家贺爷了。
    说个不好听了，刚才要不是你故意激怒贺亦辰，我们唐小姐至于差点被守卫们羞辱么？
    最大的恶人其实是你，所以，你所谓的救赎，说来也是讽刺至极。”
    我重重地点头。
    下一秒，贺知州忽然低低地喊了我一声。
    我心头狠狠一颤，一抬眸就对上了他深沉悲痛的眼眸。
    我冲他摇摇头，哽咽道：“你不许放开我，不然，我真的永远永远都不会理你了。
    我还有好多账没有跟你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放弃我，我就……我就……”
    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来了，只是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委屈又无助。
    贺知州忽然轻叹了口气，拍着我的后背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会放弃你。
    我追到这里来也不容易，我们说好的，生死都要在一起。
    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再食言了。”
    我一怔，欣喜地看向他。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让我跟顾易走的胡话了。
    而听到我跟贺知州这般坚定的话语，顾易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看我，话始终是对贺知州说的。
    他说：“你带着小唐这样坦然赴死，有想过嘟嘟和乐乐么？
    他们一直都在等着他们的妈咪回家，他们……”
    “你还要脸不？”
    还不待我开口，霍凌忍不住讥讽道，“人家死都不愿意跟你走，你倒好，连孩子都搬出来了。
    你那么会想，那你故意把唐小姐推入险境的时候，有想过她那两个孩子么？
    我踏马刚刚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要救唐小姐，没想到你真正的目的是击垮贺爷的心理防线。
    啧，见过不要脸的男人，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而面对霍凌的辱骂，顾易并没有生气。
    他一双深沉的眸子只是盯着贺知州，好似笃定贺知州吃他这一套一般。
    贺知州微微地闭了闭眸，再次睁开眼时，眼里满是坚定。
    只听他冲顾易道：“我答应了安然，无论生死，都不会再与她分开。
    之前我对她食言了太多太多次，我总是将她置于彷徨不安的境地，总是丢下她一个人。
    而这一次，我不想再食言了，不想再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了。
    至于嘟嘟和乐乐，的确是我这个爹地对不起他们。
    从小没有看到他们出生，也没有过多地陪他们。
    若有来世……”
    说到这里时，贺知州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紧紧地抱着我，态度已经很坚决了。
    我平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哪怕即将面临死亡，但是知道贺知州再也不会松开我的手，我心里依旧是安心的。
    而顾易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法子了，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微微闭上眸，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哀寂与悲凉。
    良久，他睁开眼睛看向我。
    那双眸子一片死寂，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就好似这一世的执念破碎，他的人生忽然没有任何意义一样。
    他冲喃喃地笑道：“从开始到现在，无论我怎样做，亦或是我做了多少努力，我终究还是输了。”
    “可是并没有人跟你比。”
    我忍不住冲他道，“也不存在什么输赢，你为什么一定要故步自封。
    放过他人，也是放过自己，这样不好么？”
    顾易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那视线却是有些飘忽，像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又像是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我们年少时期的画面。
    说到底，他的执念皆来自于年少时的那段相处。
    我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冲他道：“你知道的，我已经想起了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贺知州的身形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不自觉地握紧他的手，冲顾易认真道：“你也知道，我年少时喜欢的人就是他贺知州……”
    这下，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已经透着震惊和欣喜。
    我知道，顾易所谓的那段年少记忆，在贺知州的心里一直都是一根刺。
    此刻说清楚，也算是将他心底的那根刺彻底拔除了。
    只可惜，我跟贺知州这次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压下心中的悲痛，我冲顾易淡淡道：“其实在此刻的这般境况下，再说那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从来都没有人跟你比较什么，我也从来都不属于你。
    你对我所谓的感情，都不过只是你在不甘的情绪下，无端生出的一抹执念。
    这个执念不仅害了我跟贺知州，也困住了你自己……”
    “小唐……”
    顾易忽然喊了我一声，语气里尽是忧伤。
    他淡淡地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你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那都是我自己的执念。
    我也曾经想过放手，想过放过自己，放过你们。
    可是，人一旦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就很难再走出来。”
    顿了顿，他苍白的脸上竟又浮起了一抹释然与愧疚。
    “回想起来，我的确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
    你，一定很恨我吧？”
    “不至于。”
    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始终很寡淡，“我不恨你，也不想恨你，我只想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说着，我又瞥了一眼贺亦辰那张阴沉到扭曲的脸，没什么语气地道，“我刚刚也说了，谈论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能想通，能释然，那便是放过你自己。
    你若还是无法想通，还在死胡同里困着，那也再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我跟贺知州马上就要死了，等我们死后，一切也都烟消云散了。
    来世，我只希望再也不要碰到你跟你妹妹了。
    毫不夸张地说，我这一生，所有的不幸与灾难，全都是拜你和你妹妹所赐。”
    “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易忽然幽幽地开口，他的视线忽然落在我的腹部上。
    深沉的眼眸里像是闪过一抹挣扎，紧接着，便是彻底的释然。
    他开口，语气很低：“其实，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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