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国师和朱清闻言，俱是浑身一震，眼中涌上悲哀。
    王上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铺平王妃解脱的路！
    撷芳殿内。
    央央将墨凌川同意解蛊的消息告诉了姜苡柔和焱渊。
    殿内一瞬间的寂静。
    姜苡柔和焱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央央，”
    姜苡柔小心地斟酌着词句，怕打击女儿的积极性，
    “你父王……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央央用力点头，“父王亲口答应的！国师也在场，说只要准备妥当，基本无虞！”
    焱渊眉头微蹙，手指在桌几上轻轻叩击。
    墨凌川对柔柔的执念有多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同命蛊是他穷极一生的羁绊，会如此轻易放手？
    这不像他的作风。
    “他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央央想了想：
    “父王说……他当初是因为不甘心，才种下蛊。如今我长大了，他想开了。没提任何条件。”
    焱渊沉吟片刻，
    “朕没有别的意思，央央。你能这样做，为你母亲着想，朕和你母后心里都很高兴，很欣慰。”
    “柔柔，这确实是个机会。
    既然墨凌川开口同意了，我们便不能错过。
    朕会立刻传旨，让护国寺的圣僧前来，与南诏国师一同商议，务必确保解蛊过程万无一失，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必须做好最周全的准备，以防其中有诈，或者出现意外。
    姜苡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真的是因为央央？墨凌川不想让女儿失望，所以选择了退让？
    无论如何，能解蛊，去掉这悬在头顶多年的利剑，她自然是万分欢喜的。
    “嗯……若能解开，便是天大的幸事。”
    接下来便是养腰伤的日子。
    墨凌川那边不催不促，显得极有耐心。
    这日，慕容婉带着悠悠进宫探望。
    “娘娘，可好些了？”
    姜苡柔靠在软枕上，“好多了，只是还得养着，快坐。”
    拉过悠悠的手，细细端详，“悠悠这通身的气度，本宫看着就喜欢。”
    悠悠落落大方道：“娘娘谬赞了。”
    正说着，媞媞从殿外进来，“悠悠妹妹来了！正好，我带你去看望大哥和二哥吧？”
    悠悠眼中掠过欢喜，她今日进宫，本就存了探望太子伤势的心思。
    孩子们走后，殿内安静下来。
    慕容婉斟酌再三，终是小心地开口：
    “娘娘，臣……实在是没法子了，想讨您个主意。悠悠这孩子，近来心思重，茶饭不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她心里……似是仰慕太子殿下。
    臣妇斗胆，想问问娘娘，太子殿下……对悠悠，可有那么一点意思？或者说，殿下心中……可有属意之人了？”
    姜苡柔心里叹了口气。
    “婉姐姐，咱们是自己人，我不绕圈子。我很喜欢悠悠。只是……曦曦他，似乎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语嫣添茶的手一顿，娘娘说的是我家那傻丫头？
    赏菊宴上大放厥词，怕是全京城人都知道这事了！太羞耻了！
    慕容婉道：
    “多谢娘娘实言相告，臣心里有数了，回去也好开解悠悠。不说他们了，臣妇近来发现个趣事儿……”
    她转而说起京城轶闻，惹得姜苡柔畅笑。
    东宫。
    曦曦正倚在软榻上看书，一只手臂还固定着。
    悠悠跟在媞媞身后进来，敛衽行礼：
    “殿下万福。家父家母听闻殿下受伤，甚是挂念，特命臣女前来探望。这是臣女熬的骨头汤，最是滋补，望殿下不弃。”
    曦曦微微颔首：“悠悠小姐有心了，孤并无大碍，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媞媞已利落地打开食盒，盛了一碗汤：“大哥，趁热喝点。”
    曦曦接过，却只是将碗放在小几上，并未饮用。
    悠悠看在眼里，心中一沉：哎，殿下还是没喝我带来的汤。
    曦曦将手中书卷放下，道：“孤方才在看《盐铁论》，正看到本末之辩。两位可有见解？”
    媞媞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
    悠悠心思灵慧，略一思忖，也轻声加入讨论，引经据典，颇有见地。
    曦曦听罢，眼中露出赞许：“悠悠小姐所言‘重本而不抑末，通商以利民生’，见解颇佳。”
    这话，让悠悠心中的失落一扫而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颗小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
    若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刚才走到门口，听到里面高谈阔论，便没进来打扰。
    曦曦唤道：“若兰，进来。”
    若兰立刻扬起笑脸，提着食盒哒哒哒跑进去，“媞媞姐姐，悠悠姐姐万福。”
    悠悠起身回礼，微笑道：“若兰妹妹好。”
    对于眼前明媚活泼的少女，她心中并无恶感，反而有些喜欢这份纯粹。
    媞媞笑着打趣：“嫣姨又给大哥开小灶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若兰献宝似的打开食盒：
    “是我娘做的白玉赤肉羹，说补气血！还有蟹粉酥，是我盯着小厨房做的！”
    “媞媞姐姐、悠悠姐姐，你们也尝一个，可好吃了！”
    曦曦看着她忙前忙后，心中升起一丝困惑。
    这小丫头的独占欲呢？
    赏菊宴上不是还叉着腰大声宣告“太子哥哥是我的”吗？
    怎么今天看到他和别的女子相谈甚欢，还能如此欢天喜地地分享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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