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预料之中被人群挤成肉饼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江栀澄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某一个瞬间霍地腾空，整个人仿佛飘在空中。
    等等，不是仿佛，她真的在半空中飞！
    “啊——”什么情况？
    江栀澄惊恐的尖叫声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中。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不是要去苏府？”
    她循声抬头，又是发出一声惊叫：“陆清安？你会轻功？”
    陆清安一改往日雷打不动的素雅长衫，身着玄青色。
    他带着江栀澄跃过人群，衣袂飘飘，难掩儒雅气息。
    眨眼的功夫，他们平稳落在离江府马车五米远外的一处低屋檐上。
    江栀澄脚踩着屋顶的砖，心跳扑通得厉害，一时分不清是因为身旁的男人，还是因为惊魂未定。
    陆清安松了手，但手停留在她身侧一拳头远，以防她不慎脚滑摔落。
    他望了一眼苏府的方向，给她指了路，道：“往北边的小巷走，那里没什么人。”
    江栀澄这会儿脑子好乱好忙，要想着苏窈，又要想着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要去苏府，他怎么会轻功，看情况他的轻功还不是什么三脚猫的程度。
    思绪混乱之际，她听到霜降极其有穿透力的一声叫喊：“小姐——！！！”
    江栀澄回过神，望见霜降还站在马车头那儿，一脸担忧地朝着自己挥手。
    她连忙挥手回应：“我没事。”
    霜降没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但辨认出了口型，她松口气，又赶紧提醒：“小姐，辰时四刻啦！”
    再耽误下去，怕是要赶不上苏姑娘的大婚了。
    江栀澄一听，拎起裙摆就要从屋檐上往下跳。
    才刚一个预备起跳的动作，手臂忽地被人握住。
    陆清安皱着眉，道：“罢了，我带你去苏府。”
    话落，没等江栀澄反应过来，他已然再次将她带起。
    二人的身影重叠紧贴，于屋檐顶飞跃，直奔苏府。
    江栀澄这回没有受到半点惊吓，她光明正大地搂着陆清安的肩颈，脸靠着他的胸膛。
    “陆清安，你从哪儿学的轻功？怎没见你教我们轻功？”
    陆清安回答得正经：“轻功不在私塾的教学范围内。”
    “那我想学，你愿意教我吗？”江栀澄问完这个问题，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撇撇嘴，料到他不乐意教她，可心里还是不舒爽。
    不教就不教呗，京城这么大，她爹还能请不到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教她轻功？哼，多得是有人乐意教她。
    一盏茶过后，陆清安带着江栀澄稳稳落在苏窈的府邸大门前。
    江栀澄脚下还有点儿飘，站了片刻才缓过劲，她先是看一眼太子府的方向，已经有两队护卫在太子府门口待命。
    见苏窈要紧，江栀澄没心思再想轻功一事，赶忙屁颠屁颠地跑上前。
    她抬手刚要敲响苏府的大门，身后传来一声语气极其平静的女音：“江姑娘。”
    江栀澄回头一看，双眼一亮，是苏窈的婢女夏花。
    难得见到苏窈身边这位神出鬼没、身手高超的婢女，她多看了夏花几眼，一边想着要是请夏花教自己轻功那就太好了，“夏花！你家主子呢？”
    夏花面无表情，也没有要打开大门的意思，上前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江栀澄又又腾空了。
    她哇哇大叫：“夏花，你好厉害！我不重吗？你竟然提得动我！”
    夏花沉默地将人送到自家主子厢房门口，随后松了手。
    等江栀澄转头要问她能不能教自己轻功时，连夏花的衣摆也没瞧见。
    这么一对比，夏花的轻功肯定比陆清安厉害不少！
    江栀澄暂且将轻功一事放一边去，今日重点不在这儿。
    厢房门虚掩，里面安静得很，她小心上前，心跳又开始扑通扑通了，但这回她心里清楚，不为别的，只为她的好友苏窈。
    厢房内，苏窈坐在镜子前，数名尚仪局、尚服局的宫女围着她转，她们各司其职，安安静静规规矩矩为太子妃梳妆打扮。
    江栀澄的出现并未惊扰到任何人，宫女们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同时侧身朝江栀澄行礼：“见过江姑娘。”
    继而再接着忙。
    苏窈身子一动不动，只敢转溜着眼珠子。
    她从镜子里看到江栀澄的身影，眼眸一弯，欢喜地同江栀澄说道：“栀澄，我就知道你今儿会来，我让夏花在门口等你，是夏花带你来的吗？”
    江栀澄的脚步停在门口处。
    她的好友已经换上了一席大红的喜服，没了同自己一致的垂鬓髻，而是复杂又精致到每一根乌发丝的高椎髻，旁侧的宫女正端着太子妃仅有的、独一无二的五翟金凤冠。
    不知为何，江栀澄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嘴一扁，脱口而出的声音就变得哽咽：“苏窈……”
    早在皇帝下旨赐婚那日，她就有想象过苏窈大婚的这一幕，但未曾想过自己会哭，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算不上开心也算不上难过，怪别扭的。
    苏窈一愣，想掏丝帕来着，掏半天才反应过来身上的衣裳换成了喜服，不是她平日那些衣裳了。
    候在身侧的秋络立即给自家主子递了丝帕。
    苏窈接过丝帕，想站起身，周围一众的宫女花容失色地惊呼：“太子妃，您还不能起身。”
    一个个异口同声，连神情也是一模一样的恐慌，好似生怕她出了什么差错。
    江栀澄往苏窈这边走，一边走一边偷偷抹泪，声音仍是哽咽，“苏窈，你坐着就好。”
    待她走近了，苏窈将丝帕递给她，担忧地问道：“怎么哭啦？发生什么事了？”
    江栀澄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要成亲了，有点……说不上来，就是想哭。”
    也有不少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成了亲，她也去凑了热闹，可这是第一回莫名其妙想落泪。
    她用丝帕擦擦眼泪，又擦擦眼泪，从最初隐忍的啜泣，后面直接是憋不住嚎啕大哭。
    “呜呜呜苏窈……”
    苏窈手足无措，拉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别哭，栀澄，我，我虽然要成亲了，但是，太子府就在旁侧呀，也不远。”
    “不一样的，苏窈。”江栀澄抹着泪，“今日你是太子妃，明日你就是皇后了，皇后要住皇宫里的，我进宫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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