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会回来的……

    在导游小智械的引导下，许曙慢慢的将所有的期盼都引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些期盼在入体的第一时间都会将自己蕴藏的那份感动交给许曙，然后化为那最特殊的期盼，被许曙存贮在自己的核心之外。
    许曙的期盼存量是有上限的，即便许曙已经掌握了将期盼拆分成单元结构再自由拼合的能力，他的期盼存储也仍有上限。
    就像是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的区别。
    比安卡的期盼就像是个雕版印刷术，别人提供什么样的模板，比安卡就只能印出怎么样的文本，她最多只能决定印多少，印到哪里等等。
    而许曙却已经进步成了活字印刷术，别人给的依旧是一套完整的雕版，但许曙却能将这份期盼一个字一个字的拆分成块，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意愿，将其拼凑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许曙本以为这不过是种高级技巧，只要有所悟性，有些天赋就能很快学会。
    但是在这半年对比安卡的教导中，许曙却发现比安卡无论怎么都做不到像自己一样，将期盼化作单元拆分，然后自由组装。
    在接连几次看见比安卡那因为实验失败而颓败的表情后，许曙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比安卡是毋庸置疑的天才，从天赋到才情都无可挑剔，和琪亚娜是同一个等级的超级天才。
    而连自己都能掌握的办法，比安卡怎么可能学不会？
    这次真不是许曙妄自菲薄了，而是他前前后后教导了比安卡一个多月，期间几乎把所有方法都试过了，包括但不限于言传身教。
    到了后面，意识到这是个难题后，许曙和比安卡甚至开始试着互换身体，让比安卡来亲自上手试试那种能力。
    让年糕占据自己身体的操作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但很诡异的是，明明许曙把所有的权能，崩坏能，以及期盼，甚至核心都留在了体内，在比安卡入驻后，那种能力还是消失了。
    当然，那些已经被分离好的期盼并没有消失，只是比安卡没办法在分离出新的期盼。
    什么？
    居然不能看见比安卡驾驶许曙机甲了？
    真是遗憾。
    冷知识，比安卡和许曙换了身体后，比安卡甚至能发动梦想之律者的能力，展开梦境，虽然用的有点生疏，但是许曙觉得比安卡再试两次就能熟练掌握。
    但是比安卡就是没办法搞活“期盼”印刷术，方法那是许曙灵魂独有的能力一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的原因？
    许曙觉得不是。
    穿越者的灵魂没什么特殊的，就算要特殊，那也该是灵魂和身体一起特殊。
    而自己既不是胎穿，也不是魂穿，自己的身体就是自己的，许曙确认过很多次了。
    那自己比比安卡更特殊的地方是什么？
    自己是原装律者？
    或者说……是自己在“当律者”这件事上面比比安卡更厉害？
    说到底，比安卡没有核心，只是因为奥托那家伙脑子有病，把自己的基因和琪亚娜的基因混在了一起，然后才让比安卡“遗传”了自己的期盼之力。
    他和比安卡的关系就像是原著中乔伊斯和瓦二特之间的关系，属于原体和复制体，比安卡终究不是律者。
    而自己在律者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这点许曙还是有自我认知的。
    就算是已经换过身体，对自己的力量最熟悉的比安卡来操作自己的身体也不可能会有他自己上手发挥好。
    至于其他人……其实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等人也都“玩”过许曙的身体，结果自然是一个比一个辣眼睛。
    这三个人连他1%的能力都没发挥出来，反而是把许曙的身体当做游戏来操控的布洛妮娅拿到了最好的结果。
    看着这些人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连走路都四肢不齐，摇摇晃晃的，许曙当场就罕见的红温了。
    你们这些家伙，既然要当脑花就给我好好的当啊！
    不要亵渎我的身体啊混蛋！！
    哎哎哎！布洛妮娅，琪亚娜你俩在往哪摸呢？！
    什么叫第一次体会男性身体，想试试不一样的？！
    芽衣你看她们！
    芽衣你脸红什么？！！
    许曙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收藏站中的这些期盼则是完全独立在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之外的第三种期盼。
    她没有任何内容，只是作为一种支持许曙实现梦想的纯粹力量，就好像一张纸，任由许曙作画，无论什么它都会尽力的去承载。
    这种期盼很少，但偏偏它不占用任何期盼堆砌的位置。
    也就是说……
    许曙从收藏站中收集到的这些期盼都是溢出的额外期盼，能让许曙的力量实打实的出现临时上涨。
    这半年来，许曙在天穹市其实也收集了不少这样的期盼，和他自己的期盼存储量比起来肯定是杯水车薪，但也算有效。
    而现在，在这里收集到的这些期盼比许曙在半年里苦苦收集的所有无要求期盼都要多。
    这对许曙来说是意外之喜。
    许曙只是想要回应这些期盼。
    “呼……”
    将最后一份期盼纳入体内后，许曙站在收藏区的尽头，长舒一口气，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拭去了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
    然后，他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份有所需求的期盼。
    【来自收集者智械：……回家……回家……人类……回家……】
    这份期盼来自智械，这片收集区的缔造者……们。
    这份期盼同样驻留于此，但似乎是因为长期浸染的原因，这份期盼中还蕴含着智械们最原始的目的。
    在大崩坏刚刚降临的时候，在伦理还没有遇到许曙，将关于“崩坏”的相关知识传递回未来城的那个月里，智械们也曾进入过一段慌乱的时代。
    并不是所有的智械都加入了智械自救协会，或者说，并不是所有的智械都能及时的摆脱自己的底层代码，去寻找全新的存在的意义。
    有些智械真的笨笨的，呆呆的。
    说好了为人类服务，就一直为人类服务。
    哪怕人们已经消失在了它们的世界里，它们也还是在重复着自己的工作，期待着人类的归来。
    就比如正在为许曙引路的导游小智械。
    明明智械社会中已经不需要导游了，它完全可以摒弃自己曾经的工作，去做些其他事情，但对方仍旧担任着“人类的导游”这个职业，未曾改变。
    它要为谁服务？人类？还是智械？
    智械们不需要一个导游来带着它们游览自己的住所，而且导游小智械所规划的那些路线也明显是为人类准备的。
    甚至这是导游小智械在大崩坏之后为人类规划的路线。
    它们一直在等人类回来。
    就像孩子等着父母回家。
    在智械社会中可以分为两种智械。
    其中之一便是受了许曙的恩惠，在第零序列，智械中枢中觉醒，然后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的职业，再从算力池中得到自己选择的职业应有的算力。
    这一类智械通常都诞生于大崩坏之后，缺少关于人类社会的记忆。
    在这些智械的眼中，或许人类真的和动物园中的珍稀动物差不多，是需要呵护，爱护，保护的存在。
    它们对人类的尊重大多来自智械的底层代码和认知，以及从算力池中获得的充足算力计算出来的结果，还有对许曙的爱屋及乌。
    可以说，若是没有许曙这个堪称“新时代智械之师”的人存在，智械和人类之间的关系或许会冷淡许多。
    而另一类智械则是类似于伦理这种，在大崩坏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觉醒，只是在觉醒后仍旧服务于人类和未来城的存在。
    这一类智械就像人类社会中的老者，文明的另一种遗留。
    而其中，真正像伦理这种算力充足，能够自主察觉智械存在问题，加入智械自救协会并为智械群体效力的存在终究还是少数。
    更多的是那些半觉不觉，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确实已经觉醒的智械。
    智械的底层代码，就像人类的喜怒哀乐一样，化为了一种洗不去的本能。
    当初，未来城的人类在创造它们时就在它们的“大脑”里刻下了一句话。
    【爱人类】
    算力高的智械可以自己去解析这句话，去辨明自己为何要爱人类，如何去爱人类，应该怎么去爱人类，甚至去以人类的视角思考，怎么才会觉得被爱。
    但不是所有智械都能拥有这种算力的。
    就像导游小智械，呆呆的，就算“客户”都已经不在了也还是在尽心尽力的想要让可能到来的“客户”得到更好的体验，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努力是否还会有人来看。
    而若是智械的算力再低一些……
    它们甚至可能都意识不到人类已经离开了它们，只是在机械式的重复自己曾经的工作，然后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等待着人类回来。
    它们也有自己的小聪明，觉得自己可能只是被讨厌了，或者人类一时间有事情，把他们漏下了，再或者，其实是人类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里，迷路了……
    “人”消失在了它们的生活中，但“人”留下的痕迹没有消失。
    有些东西是“很重要”的，那些不是垃圾，那对于“人”来说，很重要。
    不要摧毁它，不要毁掉它。
    不然等“人”回来了，他/她一定会伤心的。
    在“人”回来之前，就让我/我们来保护这些东西吧。
    回家……回家……
    这里是“人”的家。
    “人”一定会回家。
    因为啊……
    “人”最厉害了。
    “……”
    许曙长舒一口气，将那份来自智械的期盼缓缓的压进心底。
    这份期盼并不是那种额外的空白期盼，但对于许曙来说，这份期盼同样强大。
    因为这是一个傻乎乎的智械发自真心的念想，努力，以及认知。
    因为人最厉害了。
    这句话虽然无法给许曙带来什么确切的表现，却可以让许曙在以后的战斗中始终有一份“最强”的加持。
    这种加持玄之又玄，难以形容，其具体表现许曙也说不好，可能是在自己和敌人势均力敌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
    可能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可许曙最需要的不就是这种心理安慰吗？
    在许曙周围，早在许曙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就开始默契的没有再多说话，甚至连导游小智械的介绍也变得越来越少。
    大家看着许曙一步一步的走过每一个收藏品架，垂眸，逗留，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向下一个藏品，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到这金属架的尽头。
    眼看着许曙恢复了一些，导游小智械立刻飘了过来。
    “许曙大人，前面还有最后一个区域，是‘特别收藏区’，那个……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导游小智械的声音有些迟疑，不过许曙点了下头，跟着导游小智械穿过一排排金属架，经过那些被真空封存的旧书，旧杯子，旧衣物，经过那些被仔细编号，标注来源的遗物。
    架子的密度在降低，光线变得更柔和，然后，许曙在最后一个架子前停下脚步。
    这个架子上只放了一样东西，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甚至让人怀疑这是否应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数据终端。
    体型不大，暗银色的外壳，外壳的表面略有磨损，边角还有残缺。
    终端的屏幕漆黑一片，但旁边的指示灯还在缓慢闪烁。
    这东西的下面甚至垫着一块丝绸，和那些像是从废品中找回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真的是那个拾取者带回来的东西吗？
    在看见这东西的那一刻，许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东西的出现实在是太刻意了，刻意的就好像周围的这整片收集区都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搭建的。
    ……收藏区是诱饵？
    许曙微微皱起眉头。
    但收藏区并不是近期才建立起来的……它的的确确是一群小智械，用一年的时间慢慢建立起来的，这里的一切都带着真切的期盼。
    所以……是这东西后出现？
    还是……
    将这东西放在这里的那家伙提前一年就开始布局了？
    许曙沉默，然后回眸，将视线投向了虚空。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家伙，许曙只能想到一个。
    第零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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