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断头台关卡，基尔的身份问题

夜色到来之前，基尔的车队将将赶到了这座两片领地之间的重要关卡。
 这座两边都驻军的关卡有个响亮的名字——‘断头台’。
 听队伍里曾路过这里的破产农户们介绍，这里有一座规模颇大的行刑场，庞大的伯爵直属领地与本迪格郡所有被法令处死的死刑犯，都会在这里统一处死。
 因为有着全年防范死刑犯尸体的处理需求，所以这里还有着一个亡者之神教会的地下神殿以及相关的数量不在少数的教会教士存在。
 这个关卡两侧分别有一个兵营，分属两个不同的贵族领主所管辖，不过好在从这里穿行过去的时候，不管是从本迪格郡到伯爵直属领地，还是从伯爵直属领地到达本迪格郡，过关的关卡税只用交一遍就行了。
 毕竟这个关卡建立时间不短，两边的兵营与税务官员早就商量妥当了一套分割收缴税款的协议，具体怎么分，这是个往来商人们怎么也打听不出来的秘密。
 奥尼提前派人骑马通知了关卡本迪格郡这一边的兵营，以免当他们车队靠近时发生误解与混乱。
 因此当天上的流云反射着即将落入地平线下的太阳残辉时，关卡外的空地上，已经有了一批不在少数的士兵在‘迎接’他们。
 “车队减速，逐渐靠近断头台关卡，呵，这关卡名字叫出来好奇怪啊。”
 基尔笑着摇摇头，加速马匹，提前车队靠过去跟关卡这边的人员进行接触。
 “你好，基尔骑士，我是咱们本迪格郡驻扎在断头台关卡这边的兵营副队长，很高兴能迎接一位新的加入此次战争的勇敢之人，祝你与你的队伍多多杀敌，建立功勋！”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健壮骑手，身上穿着一套板甲，但这套装备属于常人体能也能穿戴作战的那种普通人的板甲。这人与他麾下的士兵身上穿着带有蓝色条纹的外衣，还有两个士兵骑在马背上，一人拿着一面鲜艳的旗子，上面大的那副旗子是本迪格男爵家族的贵族纹章，小的那副旗子则是本迪格郡设立在这里的兵营的一个旗子，上面绘有一个只有半边的兵营建筑，以及半面盾牌，从上向下的一把长剑护卫着盾牌与建筑。
 基尔看向旁边另外一伙人，他们的旗子上正好跟前者相对应，一副旗子绘有另外半边的兵营建筑，以及另外半面盾牌，但不同的是这边是竖立着的一把弓箭，与前者的长剑有所不同。
 “你好，我是乔·基尔骑士，来自西北行省的肯德尔郡，之前因为临时有任务，被肯德尔男爵派了出去，我现在正在汇合肯德尔军队的路上。我打听到，他们正好在穿过关卡后马车一天路程的天光镇附近驻扎。幸好，之前我的任务耽搁时间太多，我还生怕在此次战争开始之前无法与我所属的军队提前进行汇合。”
 基尔耸耸肩：“你们知道的，一旦战争正式开始，各地的情况就会变得混乱，到时候想要找到一支远行而来的外地军队，就非常困难了。毕竟我听说此次南部行省的各位贵族领主们，征召了一支规模非常庞大的军队来着。”
 关卡的人员纷纷点了点头，基尔正好看向另外一帮人：“这位是？”
 另外一帮身上衣物有红色条纹的人群中走出一位骑马的骑手：“我是对面兵营的副队长，前些天的确有一支人数不在少数的外地军队路过这里，他们也的确临时驻扎在天光镇外。不过，我跟那支军队的带队骑士谈论过，他们的确有人外派执行教会的委托任务，但那人并非骑士身份……”
 这位话说到这里，怀疑的意味已经很浓了，当然，对方并非肯德尔人，并不了解一支来自遥远的西北行省的地方军队的机密事务，他只是在怀疑基尔的身份罢了。
 毕竟基尔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也不像是传统骑士们所穿的骑士专用武装，身下的战马看起来倒是挺像样的，身上披挂着金属的闪亮大块甲片，只是基尔本身的装束不像罢了。
 尤其是他的身上没有每个骑士都有的个人骑士徽章装饰，毕竟骑士们已经是土地领主了，拥有上级贵族赐封的土地，是会在地方贵族议会上挂名记录的正式贵族。这类贵族都会登记造册，选择自己的独特贵族纹章徽记，并将这东西涂画或者纹绣在自己的绝大多数装备上。
 至少自己的马匹显眼位置该有纹章的样子吧？至少自己的盾牌或者盔甲显眼位置该有一副纹章吧？至少得有一面绘有自己骑士纹章的彩色旗子吧？
 什么都没有，就显得很可疑。
 面对这个问题，基尔并不慌张，他早就在漫长的路上想好了怎么回答相关问题，但之前不管是跟萨斯郡的男爵继承人打交道，还是在碎石城晚宴做客时，都未被这些真正的贵族们询问过相关的问题。
 毕竟基尔的实力肉眼可见，拥有真正骑士实力的人，必然拥有骑士的身份，这也是那些人从来没有怀疑过基尔身份的理由。而且西北行省呢，那么远的地方，哪怕向贵族之神进行祈祷询问，神明也很难就这种跨地区的小事情进行回答——忙不过来啊。
 基尔笑了笑，指了指西北方向：“你说得对，在今年春天随军出发时，我还并未正式获得骑士的身份。但我从我的老师——多德尔-克劳骑士那里学来了强大的骑士本领，并跟同样带队的另一位骑士——庞克-鲁米阁下，并肩作战。我获得了我们肯德尔男爵的肯定，许诺我只要想，随时都可以在他那里获得册封与封地，封地的地方都已经选好了。最近我正在构思我个人的骑士纹章呢，具体纹章的样式与荣耀，我觉得跟我此次在战争中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基尔摊开手：“如果我作战不利的话，骑士纹章就只能简单点了，多不好意思，有些辜负了克劳骑士的培养与肯德尔男爵大人的栽培啊。如果作战顺利，能打出些名头，那就太好了，我想可以给我的个人骑士纹章上增添一些荣耀的标志？”
 听到基尔如此回答，隐晦质问的那个兵营副队长微微低头，主动道歉后带队返回关卡对面的兵营去了。
 而本迪格郡这边的关卡兵营副队长则脸上带笑地欢迎基尔本人与他的队伍，嘴上抱怨着他的这个老伙计一直是个多疑小心的家伙，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其他好几个副队长都跟着兵营的原本骑士征召出发，而他自己却被丢了下来。
 “哦，那你呢？您这么热情的一个人，为何也会留守兵营，没能参与此次战争？这可是一个十分可惜的机会啊。”基尔有些意外，两人并马在一起，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候后面逐渐减速靠过来的车队。
 “这个嘛……有关去年的战事，您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没有？”对方反问道。
 基尔点点头，将他了解的一些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看来您有自己的情报渠道，知道的可是比我多多了，没错，我是主动申请留下驻守兵营的。请不要瞧不起我，我也没有诅咒其他参与此次战争的大伙儿的意思，我只是担忧今年，今年如果没有相应的方法，会不会还是跟去年的情况类似的结果？毕竟不怕火又能自如纵火的军队，以及能冲垮军队的强大英雄，没有足够的应对方法，是对付不了这两个麻烦的。”
 这个副队长小声地跟基尔说着，一脸歉意与无奈。
 基尔耸耸肩：“你的顾虑是正确的，只是我觉得那些掌握着大量资源的本地领主们，不可能不解决这两个问题，他们一定有所准备，才能筹集听说非常庞大的一支军队。再说了，这么庞大的军队本身，或许也是应对这两种难题的一种解决办法。虽然有些残酷，但只要己方的军队数量够多，总能耗尽奥菲力涅那个火焰部队的人力与资源。只要汇集的有本领的骑士足够多，就一定能耗尽那位传奇英雄的体力。”
 他总结道：“战争不就是这样的么，谁的人多，谁就占有优势。当一方的人数倍十倍对方时，优势自然就是数倍十倍的了。”
 基尔的话，似乎让这位不太看好战事的副队长表情好受了许多，可很快就又开始担忧起了其他同僚与所效忠的骑士的安危，生怕他们之后真的跟基尔所说的那样，变为耗尽敌军人力与体力的庞大炮灰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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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靠过来了，基尔带队，让那位兵营的副队长带着士兵引路，看他们这些人和车今晚住宿在哪里。
 本迪格郡位于关卡这边的兵营当然不能让他们这些外人驻扎，哪怕兵营大半的士兵与军官宿舍都空着也不行，而关卡这里两侧的几个住宿旅店似乎也没有足够的客房。
 “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这里有没有一片足够的空地？我和我的人找片开阔的空地扎营一晚上也是可以的。”基尔提议道。
 这位副队长伸手指了几个方向，最后给基尔他们在关卡内找了片已经拆毁差不多的建筑废墟给他们。这地方位于关卡中心地段，旁边就是亡者之神教会的神殿建筑，当然，是地上的部分神殿建筑，神殿建筑的大部分都位于地下，得不到教会的邀请，几乎不可能有进去游览的机会。
 而基尔他们面前与教会面前的地方，就是一个横跨关卡左右两边的一个行刑广场，广场的对面，基尔他们正对着的地方，有一个结实的石造建筑，听说是死刑犯们临时居住的严密监狱。
 兵营就在监狱的后头，关卡的南边。
 天色刚暗下来，这个断头台关卡很多店铺就关门谢客，路上的行人与往来的小型商队也纷纷返回家里与住宿的旅店。只有基尔他的车队在一片类似建筑废墟的地方升起照明，准备扎营。
 听介绍，脚下的这片空地，原本是税务官们的税务所的位置，但建立了几十年的木制税务所逐渐老化，加上今年降雨稀少乃至一滴没有，所以气候颇为干燥，老旧的木制税务所就在前两个月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火灾。
 两边的税务官们这便不干了，嚷嚷着要将税务所从老旧的木造建筑改建为一座结实防火的石造建筑才行。
 由于税务官们掌握了关卡这里的大半收入，所以他们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拆除工作立即进行，两个多月后的现在，整个建筑基本拆完，接下来就要开挖地基，并为新建筑铺设地基条石了。
 不得不说，这地方除了不好打地钉设立帐篷，其他的都还不错。异常平坦的地面，将睡袋铺设上去，睡起来虽然有些硬，但没有其他任何的麻烦。而且虽然是拆除后的老建筑，可地基还没开挖，这里没有蛇虫鼠蚁的骚扰，跟野外比起来已经是好上太多了。
 手下们叮叮当当的做着扎营的工作，那些今天才加入的破产农户们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毕竟他们之前说是被安排了伐木获取木柴的工作，可现在大伙儿是在关卡中心地带扎营过夜，周围一棵树都没有，他们去哪里伐木呢？
 因此之前勉强能跟基尔说上话的那位老者，不得不怀着忐忑的心，重新找到正跟兵营副队长说些什么的基尔骑士。
 “骑士大人，实在是抱歉，周围我们没找到可以拿来伐木取木柴的树木，大伙儿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是对不起您的恩情啊。您看，能不能给大伙儿重新找点什么能干的活儿来干？”
 老人同样被烈日晒得黝黑，身材因为长久的饥饿而显得干瘦，看起来像亡灵多过一个活人。
 “这是？”
 兵营的副队长看着找过来的老人，有些疑惑地小声问起来什么情况。
 “哦，这是今天在路过低地镇的时候，看到那里有一些从伯爵直属领地那边过来的破产可怜农户，我手下的战士们看他们可怜，我便将他们都带上了。”
 基尔随意地解释一句，然后对着老人说到：“这样，关卡这边有现成的水井，你去找队伍里的血牙斯特，让他安排些士兵帮你们打些清水回来，再在这片地的排水渠旁边拿那些水仔细地洗个澡。同时，我会让人安排好大伙儿穿的新衣服，你们洗完澡后直接将那些新衣服都换上，现在的这些旧衣物全都扔到营火里烧掉。吃过饭后，都去找队伍的随队草药师，让他们帮你们将身上的一些外伤和体内的寄生虫处理一下。吃点驱虫的草药之类的。”
 听到基尔的安排，老人仔细地记下了，并在基尔安排后重新复述了一遍，基尔满意地点点头，指着不远处指挥其他人办事的血牙斯特让老人去找对方。
 “基尔大人看起来应付得很熟练？”
 基尔笑笑：“算是比较熟练吧。这才不过二十个人罢了，之前我还应付过至少八九百人的难民队伍呢，那才是真的麻烦。”
 这个兵营的副队长看了看那些有些手足无措的破产农户，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对基尔说到：“基尔大人你或许不知道，帮这些人实在是一件又麻烦，又没有多少收益的事情。你的队伍毕竟是来参与战争的，而到时候这些农户家庭里的女人孩子你该怎么处理呢？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上战场吧？他们保护不了自己。”
 “而大人你如果派人还要保护他们，只会更加麻烦，无法将全部的实力汇集起来当拳头一样打出去。而且我得说，您的善心是好的，可到时候战场附近将会有无数被战争直接波及到的当地居民，他们将会比这些人凄惨数倍，十数倍。到时候您又该怎么做呢？”
 这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连带着基尔也苦恼起来。
 说的没错，到时候战场只要在城镇乡村附近开打，便会有无数当地居民被卷进去，并且肯定会被卷进去。
 到时候基尔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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